第272章畢竟是拜堂妻子
    “那就恭喜婉真岳母，你既將升級為外婆了，到時(shí)就真真正正是老太婆了。”阿真嘿嘿調(diào)侃。
    倪婉真也不以為意，咯咯笑了笑，板下笑容嗔嗔地橫了他一眼，“貧嘴！”
    兩人走出了荷湖，阿真裂笑看著嗔怪的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很是煩惱拉著她駐下步子，想了想說道：“婉真岳母您是過來人，小婿有件事挺煩惱，你以旁觀的眼睛幫我看看如何？”
    倪婉真美目訝異，微笑調(diào)侃：“咦！咱們無所不能的天機(jī)神相也有困擾之事？是什么事呢？”
    阿真被侃的瞪起眼睛，正大光明往她婀娜身段前三看后三看，嘆氣搖頭反侃：“我一直懷疑塵揚(yáng)那小子的性子從哪里來的，木頭老爹那可真是個(gè)古板的讓人乏味，怎么地會生出這么另類的，原來承傳的性子是母親啊。”
    倪婉真被侃的臉一紅，“你這張嘴總吐不出象牙。”
    敢情我是狗呢？阿真額頭滑下三條黑線，瞧婉真岳母這罵人罵的多富有藝術(shù)，半點(diǎn)臟字都沒有。摸了摸鼻子，賊目往她笑吟吟粉臉一轉(zhuǎn)，嘿嘿聳起雙肩猥瑣笑道：“小婿發(fā)現(xiàn)，不只凈揚(yáng)像你，連婷兒都像你。那一天在床上，婷兒突然翻到小婿身上，那可著實(shí)嚇了我一大跳，問了以后說全是你教的。”豎起顆姆指大贊：“教的好！夠驚世駭俗，我喜歡喔呵呵呵……”
    倪婉真被說的粉臉通紅，酥胸洶涌澎湃，芊芊玉指指著他訓(xùn)道：“你竟敢與娘親說這種床弟間的話，信不信娘親拿滕條教訓(xùn)你？”
    “每次說不過都用威脅。”阿真咕噥了一句，驚見她彎彎柳眉倒豎了過來，急急擺手打住說道：“好啦，誰叫你是婷兒的母親，算我怕了你。”
    佯怒的倪婉真見他屈服地說出這番話，忍峻不住噗哧破了功，輕搖了搖頭，拿他沒辦法說道：“若你不是愛婿，娘親亦也不可能與你說如此多話，你要與娘親說的是殷姑娘之事吧？”
    “嗯。”想到殷大小姐，阿真痞子臉也垮下了，仰天長哮了一聲說道：“不知怎么地，聽到她說要去嫁人心里便難受的緊，可是我又找不到她的半點(diǎn)好。她總是打我、罵我、野蠻嬌縱，我一直以為很氣她很恨她，可是看見她哭心里又難受的緊，見她苦楚也想跟她掉眼淚，不知到該怎么辦了。”
    “原來如此。”倪婉真看著他，不語地往一處石長椅走，輕輕落了坐，拍了拍身邊的空位才道：“愛婿心地善良，若只是單純可憐殷姑娘便不會一直難于忘懷，這么難于忘懷定然對殷姑娘有情了。”話落，轉(zhuǎn)過頭對他笑了一下，“當(dāng)然有情，畢竟愛婿與殷姑娘拜過了堂。”
    “可那是冥堂，而且那時(shí)我頭腦迷迷糊糊……”急急想要澄清，面對婉真岳母湛明美眸，脖頸一軟，有些氣餒踢了踢腳下小草，悶聲坦白道：“好吧，我承認(rèn)，剛來時(shí)舉目無親，雖然感覺夜里拜堂奇怪，雖然也有點(diǎn)迷糊，可是心底卻希望有家人，所以……”自從雙親離開，他便沒有親人，心底渴望有個(gè)親密無間的人，可以說說心里話，困難時(shí)可以牽的手，傷心時(shí)可以擁抱痛哭的人，他承認(rèn)，他統(tǒng)統(tǒng)都承認(rèn)。
    倪婉真見他身影落寞，愛憐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幽幽說道：“愛婿心底不愿承認(rèn)，但是卻真的是與殷姑娘拜過堂，雖然是冥婚，可堂是不分這些的。兩人皆穿喜袍磕天地父母，夫妻也相互磕頭了，這殷姑娘名義便是你的妻子，天地父母都見證了你們，從今往后便是生相隨，死同穴了。”
    “這樣也成嗎？”阿真不甘心，扭頭看向她。“婚書亦未入堂衙，戶部冊上也未登記，算什么夫妻。”
    “雖是如此，可內(nèi)心里你們都各自認(rèn)下了不是嗎？不然愛婿何必苦惱，殷姑娘若真如坦誠不認(rèn)，又何苦愛婿去哪她便追到哪？”話畢，看著他，笑了笑詢問：“愛婿知道娘親以前是做什么的嗎？”
    阿真被說的郁悶，低頭看著腳下的雜草，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沒問過，婷兒也沒講過。”
    “那娘親告訴你吧。”倪婉真嘆息地道：“娘親以前是妓院里的琴師，也就是常人說的清倌。”
    阿真臉上閃過一抹愕然，抬頭瞟看婉真岳母，難于相信說道：“你是妓女？”
    “這么說也沒錯(cuò)，只是來不及賣身就被人贖走的妓女。”回想往事，倪婉真不太所謂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不會吧？哪里有妓女像婉真岳母這么美麗的？”
    “什么美麗？我也就算長的可以，世上真正貌美的女子多的是。”
    “才怪，那婉真岳母為什么投身青樓呀？”
    “嗯。”倪婉真?zhèn)仁紫肓讼耄坝浀眯r(shí)候生于江邊，那一年決堤了，便跟著大家來到蘇州，父母記得是死了吧？”柳眉皺起來，細(xì)想也想不起來接著道：“也不知是走散還是餓死了，我便被人賣到青樓，幼年為客人端酒遞菜，長大后老鴇便栽培，十三歲那一年剛剛掛牌接客，便遇著了夫君。”
    “不是吧？”阿真更加錯(cuò)愕了，愣看她弱問：“老爹那木頭也去**啊？”
    聽得這番錯(cuò)愕的話，倪婉真噗哧笑道：“男人不都是這樣嗎？**來了木頭也知情趣了。”
    “這么說也對。”阿真承認(rèn)點(diǎn)了點(diǎn)頭，一本正經(jīng)地扭看她含笑美目道：“婉真岳母，那你現(xiàn)在還掛牌接客嗎？大爺有的是銀子喔。”
    “又與娘親胡說八道。”倪婉真抬起玉掌往他肩上一啪，嗔怪橫瞪一記道：“娘親與你說前事是為你解憂，怎地又這般沒個(gè)正經(jīng)樣。”
    “好吧。”阿真認(rèn)錯(cuò)，踢了踢腳下的雜草道：“婉真岳母說的這些與小婿有關(guān)嗎？”
    “沒有關(guān)系便不說了。”倪婉真美目含笑，輕柔拍了拍他撐于石椅的手掌，嘆息講道：“小時(shí)候給人跑堂，見過很多被賣的姑娘們不從，總是挨老鴇的鞭子，捱不過最后也都從了。娘親還記得，有個(gè)姑娘最為倔強(qiáng)，死活都不肯，最后被老鴇下藥迷昏了，當(dāng)晚身子便被一位大爺給強(qiáng)占了，隔天她醒來時(shí)抓著這位大爺又打又鬧，把這個(gè)大爺給嚇走了。往后半年這個(gè)大爺便不再來了，這個(gè)姑娘也接客了半年，可是不管如何，她使終對這個(gè)破身自已身子的大爺念念不忘，直到半年后又見到這個(gè)大爺，死活都要侍候他，大爺不愿她相倍，這個(gè)姑娘最后便自縊了。”
    一絲黯然極快飛逝于阿真的瞳眸內(nèi)，靜靜伏坐于石長椅，目光則幽幽看著腳下的雜草。婉真岳母要說的他聽得明白，她想告訴自已，女人再怎么倔強(qiáng)，再怎么不愿，第一個(gè)男人永遠(yuǎn)最難忘懷，生命中的第一個(gè)男人最深刻。殷大小姐雖然在未知情況下與自已拜堂了，縱然她再不情愿，他都是第一個(gè)與她拜堂的男人，意義何其的重大，古人的腦袋就是這么的給驢踢了。
    再反過來說自已，他這輩子沒有朋友，親人都死了。雖然一直不承認(rèn)，內(nèi)心卻在不知覺里認(rèn)定了殷大小姐是第一個(gè)自已的親人，畢竟三次禮成，入了洞房，殷大小姐是自已的妻子。回想那一夜知曉拜堂之人是死尸，他是如何的悲傷于至?xí)炟柿诉^去？隔天醒來，驚見妻子醒了，又是何等的震奮，殷大小姐都表示自已是惡心癩蛤蟆，自已又如何的一邊害臊一邊卻情不自禁的調(diào)侃她？
    若自已心里不認(rèn)殷大小姐是妻子，一個(gè)陌生人死了他何必這般的悲傷？若心里不認(rèn)殷大小姐是妻子，他又何必磨磨蹭蹭賴于殷府？一個(gè)直接轉(zhuǎn)身走人，讓殷大小姐的武功被廢，膛房里如何會有被歐打之事，為什么要刻意回房換衣服，直接走人就行了啊，什么會有再被歐打之事？
    “唉！”想到這里，阿真默然嘆了一口氣。原來自已心里是眷戀的，希望殷大小姐愿意承認(rèn)自已，希望她能留下自已的，貧窮怕了，沒親怕了，無友怕了。
    倪婉真坐于旁邊靜靜看著他，聽得這聲嘆氣，微笑問道：“愛婿絕頂聰明，想通了嗎？”
    “我一直以為殷大小姐是那種‘她不要?jiǎng)e人也休想得到’心理，或許還有些‘宰相夫人’的虛榮，原來不是。”阿真苦笑了一下。
    “不是。”倪婉真搖頭道：“我的夫君便是將軍，可將軍有什么好的？終年不在身邊，人明明活著可卻整日擔(dān)心受怕。有時(shí)我挺不明白，家里的生意如此大，錢財(cái)花也花不完了，何苦再去領(lǐng)那些俸銀？好好的日子不過卻總次次的去出生入死？”睇看了他一眼，漾笑再道：“功名利碌吸引男人，可女人要的不是讓人敬重與磕拜，很單純的只想要男人安安然然，平平淡淡與自已白首，男人總是那么的一廂情愿。”
    聞言，阿真驀地站起了身，表情亦常認(rèn)真走于她跟前，深深作了個(gè)長揖道：“聽婉真岳母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倪婉真含笑站起身，前扶他說道：“愛婿自是絕明無比，心里自然早也知曉這些，我只是戳破而已。”
    “我要連夜到杭州，若明天婷兒與翩兒詢問，婉真岳母代小婿說一聲。”話落，他頭也不回便朝府門方向奔跑而去。終于找到殷大小姐的好了，在古井之時(shí)她膽心的模樣，為他闖金迎所受的宮刑，怎么他就想不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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