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汾水戰(zhàn)略3
晨曦初亮,一夜迷露彌散,殘留的露水濕漉了草叢,墜掛于頸葉上露水滴答落于軟泥道旁,潤濕了千年古道。
“快!快……”從副帥帳攜令出來,眾將揚喉聲聲吶吼。
無數(shù)鎧甲、馬嘶聲把初晨的安詳寧靜打擾了。手持槍矛的步兵緊急集合,騎兵吁聲穩(wěn)住亂蹄,旗兵杠著軍旗迎風(fēng)飄搖。挨打了這么多年,終于要反擊了,心情復(fù)雜且反復(fù),不管是激昂澎湃,還是兔死狐悲,三十萬兵馬,快速集結(jié)于寨門口,后勤部隊迅如脫兔,才不到一會兒,巨大的營寨已然被拔了大片。
把高馬安放于兩城中,阿真走出寨門時,小心再囑咐:“高副帥務(wù)必按令行事,此仗我軍敗不起。”
“五候爺盡管放心?!备唏R慎重?zé)o比點頭,隨后雙眼瞟看跨騎在馬背上的大量兵將道:“候爺,此次出兵真的不用告知元帥和監(jiān)軍嗎?”
也不經(jīng)意瞟看鎧甲啷當(dāng)?shù)拇蠡首?,阿真搖頭道:“我是北道行軍總管,既然是總管就是管著一切,包括監(jiān)軍都?xì)w我管。何況我們還有大皇子,放心去吧,沒事?!?br/>
是這么個意思嗎?總管好像就是全部都管,可卻有那么一咪咪不對勁。高馬想不通,搖了搖愣腦,告辭道:“五候爺,末將先告辭了。”
“去吧?!睋]手送離這位在這出戲中有著極重分量的副帥,阿真深深嘆出一口氣,才轉(zhuǎn)身往集結(jié)的大軍大步跨去。
威風(fēng)凜凜跨騎于馬背上,周錦圣今天特露臉,剛才他在帳內(nèi)把此計當(dāng)眾說出,馬上贏著一片喝彩,現(xiàn)在是倍兒有力量,仿佛一拳可以打死一頭虎。
抬頭挺胸見他們絮叨完了,倍有勁的周錦圣不太高興喚道:“拒狼候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大軍要出發(fā)了?!?br/>
“走吧。”瞟看眼前這頭突然澎帳的蠢豬,阿真翻身上馬,揮手大喝:“開拔……”
“開拔……”
“開拔……”
“開拔……”
一聲緊接一聲的回音,從無盡的人蛇呼嘯響過,歷經(jīng)數(shù)年沒有大規(guī)模作戰(zhàn)的周軍,事隔數(shù)年終于再次啟動,浩浩蕩蕩朝西北汾州方向挺進(jìn)。
汾水東岸,遼**寨。
“報……”探兵飛速闖進(jìn)帥帳,單膝跪稟:“周寨已拔完駐營,大軍向汾州方向開進(jìn)?!?br/>
“什么?”
“羔羊瘋了?”
“這不可能。”
聆聽此報,帥寨內(nèi)數(shù)十名非主流頓交頭接舌、竊竊私語,隨后整齊朝前面兩位王字輩人物看去。
“這只羊子到底想干什么?”繞出帳桌,阿球球抱胸站起沙盤前,捏著手中兵子思良。
耶律緒烈揮退探馬,急急繞出帥桌,往沙盤靠問:“阿球球,羔羊自來送死,拔寨吧。”
“不。”阿球球眼泛精光搖頭?!拔鞅备沟刂聟枀栐谀?,這只羊羔子沒那么簡單。”
“他媽的?!睌?shù)年來都是他們打羔羊,現(xiàn)在羔羊竟敢反攻他們,耶律緒烈氣指力摳腦門,非常不爽怒問:“那怎么辦?”
“緒烈你別急。”阿球球手臂重握在他肩上,安撫道:“等這批羔羊快行進(jìn)汾州地界,那時再拔寨追趕不晚?!?br/>
“阿球球,這樣會不會不太穩(wěn)妥???”巴都心有疑悸道:“這只羊羔很有才智,如他進(jìn)入汾州境內(nèi),完顏洪手中才十七萬兵馬,如不小心丟失了汾州,那就遭了。”
“對?!卑⑶蚯螯c了點頭,下了一道保套大喝:“為以防萬一,派快馬到汾州,叫完顏洪一定要堅守,等我大軍開來,再對這批羔羊前后夾擊。”
“是。”巴都也覺的這樣保險,急速揮簾出帳安排快馬。
次日清晨。
“報……”
正當(dāng)一團(tuán)將軍圍在沙盤上七嘴八舌時,一聲拉長的戰(zhàn)報火速撩響。
聽聞這聲火報,圍在一起的眾人哄散坐回自已的坐位,耶律緒烈板著從昨日便怒到今日的霸臉,整夜無眠導(dǎo)至他眼暴血絲,用猙獰恐怖之極的霸臉朝報馬大喝:“快說。”
“是?!眴蜗ス虻?,探兵火速急報:“稟大王,延安、晉州兩城五十萬兵馬于昨夜丑時出發(fā),現(xiàn)正往我軍大寨方向前來。”
“什么?”阿球球站起身喝問:“那延安和晉州兩城豈不是空了?”
“是,兩城兵馬盡數(shù)出城,現(xiàn)兩城已然空虛?!?br/>
“可屬實?”
“數(shù)名探馬親自探得,不可能有假。”
探馬這句不可能有假令阿球球熱血沸騰,瞇起同樣一夜睡不好的血眼想了好一會兒,才揮退探兵,急跨于沙盤前道:“此羔羊是想圍殲我們?!?br/>
“沒錯,意圖已很明顯了。”巴都、忽爾努、阿勒德異口同聲道:“昨日三十萬羔羊向汾州而行,他們不是想去汾州,而是想繞到我軍寨后,聯(lián)手與前面五十萬大軍夾擊我們?!?br/>
“真是這么簡單嗎?”阿球球瞇起血眼咕嚕細(xì)觀沙盤,不管從什么地方看,也只有這種可能性了。
“太小兒科了?!比炙剂艘环?,馬上揚聲道:“傳令,拔寨迎向兩城五十萬兵馬。”
“呃?”聞此令,耶律緒烈擰起霸眉,狐疑詢問:“阿球球,怎么不向汾州前進(jìn),反向兩城?”
撂起一抹嘲笑,阿球球比著沙盤道:“如我們拔寨向汾州而行,前來的兩城兵馬必占此地,隨后裝假要去汾州的三十萬兵馬轉(zhuǎn)身返回,不就趁了羔羊的意了嗎?”
“對對。”一干大將聽的連連點頭。
“嗯?!币删w烈也是大力點頭?!昂?,就迎向前來的五十萬只羔羊?!?br/>
“沒錯,不退反迎上去,必讓假襲汾州的三十萬只羔羊惶恐,不得不退回來?!卑⑶蚯蛐判氖阒睾撸骸叭绮煌?,他沒打進(jìn)汾州,我便先把延安給折了,那時揮軍下江南,把那只姓周的羔羊掛于羊都示眾。”
“好,傳令三軍,拔營向延安前行。”耶律緒烈激動的渾身顫抖,勁頭十足,雙眼噬滿腥嗅,血洗延安滿城的心讓已他震奮的不能自已了。
大名,帥寨。
“砰……”
御史大夫滿臉鐵青,怒砸?guī)ぷ篮莸汕皝矸A報的斥候,從牙縫里擠問:“你是說,副帥營寨于昨日清晨拔寨向汾州進(jìn)軍?”
“是?!背夂蚬蛴趲ぶ校念^惶恐再次點頭。
“大膽?!焙薮纷腊福冗_(dá)氣的渾身顫粟,扭頭往左詢問:“大帥可有接到副寨向汾州前行軍報?”
何師道心頭也是大驚,搖頭回道:“不曾?!?br/>
“來人。”元魅達(dá)已氣的無法自已了,怒指闖進(jìn)的衛(wèi)兵,卷火下令:“馬上解除拒狼候軍令,攔截回往汾州大軍。”
“這……”元帥帳衛(wèi)長聽聞此令,不知該如何地跪問:“監(jiān)軍可有圣詣?”
“什么?”元魅達(dá)雙目大瞪。
元帥帳衛(wèi)長咽了咽口水,抱拳稟明:“皇上親封拒狼候領(lǐng)北道行軍總管,卻也無明示是監(jiān)軍大還是總管大,卑職不敢貿(mào)然前往拘拿?!?br/>
“你……”
“元老。”何師道見他氣成這般,站起身勸解:“皇上確實未有明確詣意,只是派大皇子前來,現(xiàn)大皇子也在副寨,或許拒狼候行動是與大皇子商量好的?!?br/>
大皇子是個傻蛋?。≡冗_(dá)在心里吶吼。抿著嘴,捏緊拳頭壓抑著滿腔怒火,這個大皇子蠢的和豬一個樣,蠢豬斗得過老狐貍嗎?
“報……”正當(dāng)元魅達(dá)吱不出半聲時,一聲火報拉的極長,隨后征西大都護(hù)親闖帥帳,滿臉恐惶速稟:“何帥,延安和晉州兩城五十萬兵馬向汾水方向開進(jìn)。”
“什么?”一波接一波的驚惶讓帳內(nèi)所有將軍跳蹦起身。
何師道驚詫莫妙,急繞出帥桌喝問:“是誰下的軍令?兩城兵馬是否全部出動?駐汾水遼軍情況又是如何?”
“報……”征西大都護(hù)還未回話,一聲火報又遠(yuǎn)遠(yuǎn)響起,隨后一名信兵急闖帥帳,卟通跪地遞稟:“拒狼候軍令:命帥寨內(nèi)上至元帥下至將軍,無論聽到任何消息,皆不可動,違令者斬!”
“什么?”何師道未開腔,一旁的眾將軍頓時憤怒了,左大將軍氣搶過信兵高捧的書信,一腳踹翻這個大言不慚的信兵罵道:“他拒狼候竟敢如此大言不慚,膽敢對大元帥下違令者斬之令?!?br/>
“左……左將軍?!北货叻男疟奔狈蛟诘兀澏斗A道:“不……不關(guān)小人……小人的事,全是拒狼候……?!?br/>
“我呸,他拒狼候還真把自已當(dāng)東西了?!?br/>
“好了?!焙螏煹览夏樖顷嚽嚓嚢?,安撫下氣憤不已的眾將,接過那封書信,掃瞄了那道要他別妄動書信,心里是猶豫不決。
“報……”
天啊,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連續(xù)的軍報一波一波接連不斷,從早到午接的是讓人喘不過氣來。
“快說。”見到又是斥候,何師道一顆心上竄下跳,坐立難安。
“遼軍拔寨,不追趕拒狼候,卻反向延安挺進(jìn)。”斥候自已也不明白今天到底是怎么呢?所有的詭異一切讓人探的是一頭霧水,不明白汾水兩軍到底是怎么呢?
“這……”
“這……”
聽聞這道探報,左右兩排將軍雙眼茫然,想不明三百里外敵我兩軍到底玩的是什么玄機?
從早晨到現(xiàn)在聽著一道緊接一道的探報,左將軍周習(xí)進(jìn)越聽就越疑惑,起身詢問:“何帥,昨日副帥拔寨向汾州前行,遼軍不追也不趕,無動于衷仿如沒事般?!眰?cè)著大腦門,愣是想不通接著提出疑問:“可今日延、晉兩州出兵五十萬向汾水挺進(jìn),遼軍非旦不去追趕副寨兵馬,卻反迎向兩州五十萬大軍,這是何意呀?”
“這……”也是愣想不出其中真意,何師道搖了搖疑腦?!按伺e著實讓人百思不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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