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恒能自由行動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后，這幾日不知喝了多少湯藥，相對于韓辰輝等人的草藥，子恒用的都是頂好的藥材，這也讓子恒明白他看似強壯，然沒經歷過廝殺依舊少了血性。
    此時的郯縣，尞州的支援大軍盡數達到，休整一日后，正在城外打掃戰場。
    此戰喪亡慘重，同時伴隨著暴富，城外留下了大量的兵器和鎧甲。
    能用的鎧甲重新清洗待用，不能用的鎧甲重新熔煉，兵器也是如此。
    郯縣城外濃煙滾滾，附近的天空都染成了灰色，燒焦的尸體發臭，味道實在是不好聞。
    子恒站在城墻上，他的目光看向厚重的骨灰，隨著風吹過，掀起不少骨灰飛揚。
    韓辰輝從城外回來，他發現城墻上的世子，翻身下馬上了城墻。
    子恒聽到腳步聲，“將軍。”
    韓辰輝詢問，“世子可是在感傷？”
    子恒搖頭，“我憂慮北方還有多少壯勞力。”
    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相對于南方而言，更加混亂的北方人口損失嚴重，能上戰場的都是勞力，待戰爭結束后還剩下多少勞力？
    韓辰輝親自為士兵收斂尸體，他知道傷亡的人數，“北方想要恢復人口路途艱難。”
    當初大批人口逃難到南方，這些年又消耗了大量人口，靠生孩子恢復人口不容易，想恢復人口需要相應的政策鼓勵，既要保證百姓的溫飽，還要保證百姓看到希望。
    子恒轉了話題，“算著時日，張旻應該退回京城了。”
    韓辰輝哼了一聲，“算他果決跑得快，我今日出城查看，張旻一路走得急，丟掉了不少推車和器具。”
    糟心的是，張旻不愿意便宜他，器具能砸的都砸了，推車全部燒毀。
    子恒嘆氣，“張旻攻城失敗并沒有損耗根基，他大軍在握，我們目前不能輕舉妄動。”
    韓辰輝嗯了一聲，“待北伐大軍到來，我們就回翼州匯合。”
    子恒目光看向京城的方向，他的記憶深處還有京城的印象，現在京城被炸了，也不知道京城如何了？
    京城的情況十分不好，到處是殘垣斷壁，張旻的探子隱藏的深，當年能帶走沈家男丁，可想京城埋下多少人手。
    張旻為了炸京城，將手里大半的火藥盡數用掉，京城已經沒有完好的街道。
    這些日子過去，京城街道無人清理，大部分商賈逃跑了，留下京城的百姓緊閉大門，街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士兵都不用巡邏，往日繁華的都城好像死城一般。
    張旻退回京城，他下發了一條條調兵的命令，他要保住打下的領地就要攆走楊曦軒的兵馬，此次一戰只有勝負沒退路。
    濟州府城戒嚴，街上行人很少，一隊隊的士兵巡視街道。
    衛氏接到女醫館的通知，最近不用去女醫館，因為女醫館大量的醫女北上，充當軍醫救人。
    衛氏是官倦，家中又只有她一人在家，這才沒被提名。
    濟州城百姓感受到了大戰來臨，楊曦軒大軍北伐的消息，已經傳的沸沸揚揚。
    衛氏關緊院門，她除了娘家人誰也不見，一心守著兒子。
    水氏找到衛氏的時候，衛氏正給兒子啟蒙。
    衛氏眼底閃過不耐煩，卻要隱忍著，她不知道姑姐的脾氣，怕婆婆抹黑她，日后惹姑姐不喜，她盡量緩和語氣，“娘，您怎么來了？”
    水氏本想抱一抱孫子，結果孫子一臉的疏離，水氏收回手沒事人一樣坐下，“我一見到振新，我就會想起振遠，這些年過去了，也不知道振遠在哪里受苦。”
    衛氏惡心的想吐，“娘，我也喜歡振遠，那孩子是真乖巧，可惜啊，他沒攤上。”
    水氏瞳孔一縮，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衛氏，“可惜什么？”
    衛氏用帕子給兒子擦手，低著頭回話，“可惜振遠丟了，否則振遠才是楊家的大公子，說來方姐姐也是可憐，可憐她。”
    水氏心臟咚咚直跳，她懷疑衛氏知道了什么，捏著帕子眼睛發紅，“是啊，方秀的確可憐。”
    衛氏眼底諷刺，她開始沒懷疑婆婆，每次相公提抄經文，婆婆就會安靜一些時日，她就心生疑惑了，加上婆婆對振新的反應，她清楚地認清婆婆不喜歡孫子，究竟是不喜歡振新，還是看到振新會想起振遠？
    她一直將疑惑壓在心底，這些日子被婆婆惹煩了，她才想試探幾句，多年的婆媳，自認足夠了解婆婆，衛氏忍不住抱緊兒子。
    衛氏的眼里，孩子沒出生前相公第一位，孩子出生后兒子占據了她全部心神，她的確在意相公，卻也想好了相公死后如何過日子。
    不過，衛氏指尖刮著掌心，一旦相公有事，為了不讓婆婆污蔑她，她可不會手下留情。
    水氏越發的看不透兒媳婦，兒媳成長的太快，以前就是一個脾氣大的小姐，現在說話留三分，還總是意有所指，“我先回去了。”
    衛氏，“嗯。”
    楊兮可不知道濟州城的紛爭，楊兮夫妻已經在家休息多日，他們難得不捧著書看，每日都畫子恒的畫像。
    這種狀態誰來周府都沒用，兩口子心里都有創傷，目前只想安靜的待著。
    這可嚇壞了子律，一度以為大哥出事了，詢問多人后，子律才慢慢平靜下來。
    這日膠州送來了密信，楊兮夫妻終于恢復了正常，二人知道兒子不僅沒事還立了大功，兩口子臉上終于有了笑容。
    雖然子恒不會回北方，卻有足夠的大軍做后盾，安全能夠得到保障了。
    這人心情好了，兩口子終于不吃素了，這些日子頓頓素食，家里的幾個孩子有些扛不住了。
    楊兮大手一揮，“今日吃火鍋。”
    子律伸出手，“娘，我想吃海鮮火鍋。”
    楊兮笑瞇瞇的，“好，好。”
    周鈺等子律幾個孩子離開，他才道：“密信上沒寫子恒是否受傷。”
    楊兮笑容落下，“一定受傷了。”
    兒子可是守住了郯縣，不過，只要兒子平安就好。
    夫妻二人開始給子恒寫信，同時整理能帶去北方的藥材和吃食，未來北方大戰，想要吃好的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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