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福爾城最大的奴隸商店前，正有一場公開拍賣會，十幾個逼仄的籠子內蜷縮著一個個衣衫襤褸的男女。
    這些奴隸都有中上水平，是在拍賣會上流拍后急于出手的貨物，大部分都是來自帝國之外的異民族，也有因為某些原因被捕奴團抓來的邊遠山村的村民。
    男人們面黃肌瘦，想要找出一個臉色好一點的都難，女人倒是吃飽了，身上的臟污也被擦掉，因為只有這樣，她們才能被賣出一個好價錢。
    一個微胖的大胡子男人站在了一個小臺子上，用著粗野的嗓門對著圍上來的一群冒險者呼喊：“今天的新貨色，絕對是上好的貨物，不管你們買回去做什么，他們都能滿足你們的要求！老規矩，每個貨物起拍價10枚銀幣，從這里開始！”
    “臭皮爾，這些垃圾你也好意思要10枚銀幣？我出15枚，全部給我吧！”
    “就知道說胡話，我看你是要去看醫生了！”
    “我要那個男的，50枚銀幣！”
    ……
    奴隸市場前的熱鬧持續著，一個個奴隸以極為低廉的價格被買走，作為搶手貨的男奴隸很快就賣光了，即便他們是被莊園主和大商人挑剩下的，也有許多的小莊園主趨之若鶩。
    購買一個奴隸可比雇傭一名自由民價格低廉多了，而且是一次性買斷，勞作一年時間也只需要10枚銀幣的伙食費！
    然后女奴隸定位就比較尷尬了，如果不是長得特別漂亮，一般是不值得他們花錢買回去的。
    因為在他們的眼中女性并不能提供多少生產力，女奴隸在嘗試過幾次后，也就失去了新鮮感。
    況且紅燈區里多的是愿意躺著賺錢的女人，他們何苦又要買女奴隸回去浪費糧食？
    帝國就算是富裕，能給普通人吃的糧食也依舊不多，一些距離重要城市遙遠的山村甚至經常鬧饑荒。
    只有極少部分已經到中年，又沒有什么交際能力的冒險者會買女奴隸作為生育的工具，這樣可以在家中保持絕對的領導地位，對其打罵時他們也不會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被買去當成生育的工具，其實已經很不錯了，大多數女奴會被一些有點閑錢的小富商買回去當成一次性的玩物。
    眾人的爭相喊價，讓奴隸商人狠賺了一筆。
    雖然他一直在喊虧了，但臉上奸猾的笑容從未淡去……
    李維低頭看著怔怔出神的赤瞳和黑瞳，兩人看完，應該會有很多問題吧？
    的確，奴隸商人當街販奴的場景確實給赤瞳和黑瞳帶去了極大的震撼。
    在她們曾經生活的小鎮上可從來沒有過奴隸主，從來沒想過人還會被人給賣掉！
    和李維相處了一段時間，她們漸漸也快遺忘世界的殘酷，森林中的平靜和諧與斯福爾城之中的混亂腐朽產生了對立，產生了極強的反差感。
    “走吧……”見兩人還是遲遲未回過神來，李維輕輕拉了下黑瞳的手，繼續帶著兩人進入西街。
    半年前的成衣店還在，并沒有因為店門前死了數百城防軍而受到影響。
    李維帶著赤瞳和黑瞳推開店門進入了里面，曾經給李維做過衣服的一名美婦聽見店門前掛著的鈴鐺響起，從縫紉機上起身，面帶微笑地迎接了客人。
    雖然能再一次獲得新衣服，但赤瞳和黑瞳腦海中依舊是先前所見到的畫面，奴隸臉上的麻木和販奴商人的狂熱對比下，令她們心中始終有一個結放不下。
    丈量身體尺寸時也興致平平，一副呆呆的樣子，只有選衣服的款式時提起了一點精神。
    付過定金后，李維就帶著兩人離開了成衣店，然后在西街找了一間餐館用餐。
    木制的餐館內很安靜，現在還沒到飯點，只有少數幾桌有人。
    三人找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點好中午要吃的東西后，赤瞳和黑瞳還是沒從那種出神的狀態中脫離。
    “哥哥，為什么那些人會被賣掉？”等服務員離開后，赤瞳便迫不及待地問起了這件事，黑瞳也將目光看向李維，希望獲得一個答案。
    這個問題的答案李維已經提前想好，絲毫不帶猶豫地回答道：“那就是資本家，因為販奴能給他們帶來高昂的利潤，所以他們就做了。”
    這個答案很簡單，卻讓兩人有些接受不了。
    “但那些都是和我們一樣的人啊……”黑瞳還是很不明白。
    李維用了一個恰當的比喻，形容道：“我們在賣牛和羊時，也沒有考慮過牛和羊的感受，在資本家們的眼中，那些奴隸不是人，而是一袋袋的金錢。”
    赤瞳張了張口，雖然她的問題得到了解釋，但這樣的回答好像只流于表面，并沒有觸及根本，就像盲人摸象。
    “赤瞳是想要知道造成這一切個根本原因對吧。”看著糾結的赤瞳，李維篤定地問道。
    “嗯！”
    赤瞳點了點頭，黑瞳雖然沒說話，但眼睛對著李維眨了眨，里面寫滿了渴望與好奇。
    “現在我要給你們講一個概念，封建。由共主或中央王朝給王室成員、王族和功臣分封領地，是一種國家管理‘制度’。簡單解釋，現在的帝國，所有的一切都是屬于皇室的，也就是說人和人之間并不平等。”
    見赤瞳與黑瞳進入思考狀態，李維放慢了語速，道：“皇室一直在灌輸給帝國所有人一個念頭，人和人是不平等的，他們用一個又一個身份來區分不平等的人。”
    “地位和權力最高的是皇室，皇室的下面是各大貴族，各大貴族的下面就是各領域的大商人，再之下才是自由民，而在自由民之下，還有奴隸。皇室將人分成多個不同的階級，成為人與人之間壓迫的理由。”
    ”皇室壓迫貴族，貴族不敢反抗，就只能壓迫富商，富商得罪不起那些人，隨后將目標轉移到普通人身上，普通人不敢和大富商們對抗，奴隸就成為了他們的發泄目標！你們認為皇帝和那些奴隸一樣嗎？”
    赤瞳和黑瞳下意識搖頭，盡管她們不認識皇帝，但下意識便認為皇帝和剛剛看到的奴隸是不一樣的。
    “他們一樣，也不一樣。皇帝和奴隸一樣是人，一樣要吃飯，一樣要睡覺。他們之間又不一樣，皇帝在皇宮里享受衣食無憂的生活，奴隸卻隨時可能被剝奪生命。當你們認為他們之間不一樣時，其實你們就已經成為了制度下的傀儡。”
    李維一番話說得兩小只大驚失色，神情也變得焦躁不安，似乎沒法接受這樣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