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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醒來后的第二天,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很早的起來,而是整個人蜷曲著躺在了床褥上。臉色蒼白的有些難看,細(xì)膩的汗水沾濕了脖頸處的發(fā)絲,她甚至連簡單的握緊雙拳都做不到。
因?yàn)樽蛞贡患獱栙っ朗矎?qiáng)行取過血液的緣故,小姑娘被利器劃破的皮膚上包著嚴(yán)實(shí)的繃帶,那一圈圈的白色紗布和她剔透的膚色相互映襯,更顯出了主人羸弱惹人憐愛的姿態(tài)。
她很難受,小腹處傳來陣陣的抽痛和不適,渾身冷汗,她虛弱的幾乎不能控制自己的動作。
這是怎么了?有枝子無法明白,記憶還留在昨晚和那位驕傲的王慪氣后昏倒的場面,之后卻再也無法回想起。
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世界,她早不是起初那個被蜜糖澆灌著長大的天真女孩,在只有一人時,她甚至可以平靜的忍受一切疼痛,自然的為自己包扎傷口。
可是,此時此刻的情況,她卻無法控制。細(xì)小的疼痛從腹部源源不斷的傳來,有枝子緊緊咬住了唇,按捺住自己抽搐著的小腿。
時間在忍受和掙扎中慢慢流逝,皺著眉頭的小姑娘翻了一個身,唇間呢喃了幾句。
“澤田先生......田中......”
守在她床邊的人頓住了伸出去的手,他似乎冷笑了聲,猛地掀開了裹在小姑娘身上的被子,整個人從后背半擁住了她,一只手強(qiáng)硬的探上了她的額頭。
冰涼的觸感,讓有枝子禁不住瑟縮了下。然而手的主人卻更加強(qiáng)勢的抱起了她。
“真是脆弱的身子,到了這樣的境地還不愿依靠我嗎?”
朦朧中,她似乎聽到了男人近乎冷酷的調(diào)笑,熟悉的語氣,讓有枝子一下子就反應(yīng)了過來。
當(dāng)她再次掙扎著睜開眼時,果然是吉爾伽美什。
他橫抱著她,一只手還摸著她滾燙的額頭。在和她視線交上的霎那,露出了一個沒有情感的笑,一瞬間竟然她感覺這個人彷佛是在生著氣。
“放開我......”
她尷尬著想從他的懷中掙脫,又被男人冰冷的手緊緊握住。他沉默的探下了身,暗紅色的眸深深的望著她。就在小姑娘以為他要說出什么諷刺的話語時,男人卻是用自己細(xì)長的手指拂去了她眼角因?yàn)橥闯绯龅臏I水。
“真是蠢到無可救藥了,生病了不會喊疼嗎?”
淡淡的語氣夾雜著令她無法理解的憤怒,她還想沖他問些什么,可是很快意識陷入了一片混沌。
金發(fā)的男人低垂著眼,唇邊弧度泛起,似乎對她安靜下來的模樣很是滿意。
“笨蛋......王也會賭氣,王也是凡人,我也會嫉妒。”
他從沒有改變,所以對待珍貴事物的情感仿佛還是像過去一樣不顧一切的掠奪,這就是原初之王的作態(tài),任性而孤高。
天還未全亮,路燈還有些仍然沒有熄滅。路上行人只有些許幾個,遠(yuǎn)遠(yuǎn)地望向天空,隱約可見晨間的紫霧籠在白色的云朵間。
在有枝子終于到達(dá)了醫(yī)院后恢復(fù)意識時,第一時間便見到了男人暗含不耐的臉。
她張望了一下周圍,竟有些不敢相信吉爾伽美什真把她帶到了醫(yī)院。
或許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男人挑了挑眉,輕蔑的開了口。
“你不是不喜歡白蘭嗎?那也不必出動他的私人醫(yī)生了。”
竟然是這個原因嗎?觀察了下他的表情,她突然覺得這個總是傲慢到令人倍感刻薄的男人可愛起來。
不過他看起來很不耐煩,果然是等門診的時間太久了嗎?
仿佛正是為了回應(yīng)她的心理狀態(tài)般,吉爾伽美什用莫名的視線冷冷的望向了身旁排列的人群長隊(duì)。
“無論是哪個時代,不長眼的雜種還是存在的。”
“不過到底還是有人明白王的光輝。”
瞥了眼前方帶領(lǐng)著他們的小護(hù)士,有枝子頓時明白了情況。吉爾伽美什到底長了一副好看的面孔,不說話時還是挺招蜂引蝶的。這可不,還有醫(yī)護(hù)人員主動帶路幫忙。
不過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無力想那么多了,她虛弱的閉了閉眼。在男人的懷中換了一個姿勢,再次小憩。
這難得的依戀姿態(tài)令他瞇了瞇眼,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很舒服?我的懷抱?”
他問道,她沒有回答。
自討沒趣的勾了勾唇,男人尾隨護(hù)士來到了驗(yàn)血室。她需要驗(yàn)血來確定病情。
吉爾伽美什不愧是情商為負(fù)的王者,在這種情況下,他直接推醒了女孩,干巴巴的明令她伸出手指。
唯一令人奇怪的是他突然用手掌捂住了她的眼,就像是孩提時代那些溺愛孩子的父母般,生怕孩子因?yàn)橥娮约旱难憾鴩樀檬肿銦o措。
莫名的突如其來的溫柔,讓她啞然失笑。
這個男人真是讓她捉摸不透,他也有這般可笑的溫柔一面嗎?情竇初開的維護(hù),青澀的仿佛未成熟的果實(shí),一舉一動卻又讓她生出無可奈何的細(xì)細(xì)的暖意。
眼部上方的溫度逐漸遠(yuǎn)去,男人拿開了手,他緊緊用消過毒的棉花按著女孩被戳破的指尖,那副認(rèn)真的姿態(tài)讓隨性的護(hù)士羨慕不已。
護(hù)士斟酌的打量了下兩人,注意到她年齡尚幼的緣故,不禁開了口。
“你的兄長可真是面冷心熱啊......”
她怔了怔,吉爾伽美什卻是黑了臉,立馬作出了反駁。
“我不是她的兄長。”
小護(hù)士尷尬的笑了笑,巧妙的轉(zhuǎn)移了話題,“果然是成熟的男人會照顧女孩子。”
男人沒有再開口,在到達(dá)輸液室時,小護(hù)士瞥了眼他冷漠的面孔,悻悻離開。
圍觀了全程的有枝子好笑的嘆了口氣,心里卻想著,吉爾伽美什果然不會討女孩子開心。
在她的周圍還有幾對情侶,似乎都是男人陪著女友們來掛水的。而她和吉爾伽美什坐在這群人的中間,倒是顯得有些尷尬。
一旁的高個男人為他女友削了蘋果,吉爾伽美什若有所思的望了他一眼,突然轉(zhuǎn)身離開。
等他再次進(jìn)來時,手上卻端了一杯熱咖啡,他漫不經(jīng)心的將手中的熱飲遞給女孩,臉上卻是一副嫌隙的模樣。
“喝吧,正好買了一杯。”
正好?她忍不住抽了抽嘴巴,還是接過了。
“你不喝嗎?”
“不用,王的寶庫中有最好的酒和一切,我不用這些劣等品。”
“......”
兩人的氣氛突然升溫起來,隔壁的女孩望著吉爾伽美什俊美的臉和意外體貼的動作,有些厭煩的看了眼遞完蘋果后干坐著玩手機(jī)的男友。
“你能不能和他學(xué)著點(diǎn),我現(xiàn)在很難受,你知道嗎?”
女孩的男友愣了愣,沉默的望了望女孩還剩大半瓶的消炎水。
有枝子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看來別人誤會了他們的關(guān)系。可是那個女孩子竟然在夸吉爾伽美什耐心體貼嗎?
她不禁瞥了眼金發(fā)男人沉靜的面容,不得不承認(rèn),他現(xiàn)在這個模樣,的確像個惹人注目的好男友,前提是不說話。
她的心緒就這樣平靜下來,轉(zhuǎn)而逐漸感受到了困意。身旁突然伸來一只柔軟的手臂,她情不自禁的將頭靠了上去。
朦朧中他似乎愣怔了片刻,隨即緩緩將她耳邊的碎發(fā)整理了下,繼而露出了嫌棄的眼光。
“不講究的女人......總是麻煩我還想著別人。”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似乎做了一個夢。一個熟悉而痛苦的夢,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但很快又有人緩緩撫平。
醒來的霎那,她已經(jīng)沒有先前那么難受,只是男人的手臂差不多麻木了。
“已經(jīng)可以走了......”
他拉起神智還未完全清楚的女孩,將麻木的手臂背至了身后。
她突然很想哭,因?yàn)樗虐l(fā)現(xiàn)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樣了解吉爾伽美什。他是暴虐的,傲慢的,甚至不近人情的,可他也是溫柔的,甚至有時也會體貼。
他到底還是個擁有人類之軀的凡人,再怎么掩藏,他還是有血有肉會哭會笑的男人。
少女明亮的眼底溢滿了淚水,黑色的碎發(fā)貼近了兩頰,柔美而弱小。可是男人并不討厭這樣的她,所以他才會百般抑制,忍耐著為她拭去傷心的淚水。
醫(yī)院的外面不知何時傳來熟悉的節(jié)日鈴聲,嬌小的少女瞥了眼窗外,才意外的發(fā)現(xiàn)外面的許多店面張燈結(jié)彩,很是熱鬧。
原來已經(jīng)是圣誕節(jié)了,新的一年也快到了。
她已經(jīng)長大了啊......
小姑娘歪了歪頭,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側(cè)臉溫柔。
“吉爾伽美什,節(jié)日快樂。”
男人恍惚了片刻,終于露出了愉悅的笑容,他近乎蠻橫的貼近少女的身子,偏過頭在她的耳邊低喃。
“相比較你長大的歲數(shù),似乎身子并沒有任何變化。有枝子,希望你來年能成為一個出色的女性。”
還真是毫無遮攔的話語,不過也正符合往常他的姿態(tài)。
男人毫不自知的笑著,與之映襯的是女孩無奈的苦笑。
有的人,無論過了多久,還是像只哈士奇一樣在*的道路上狂奔。
可是她并不排斥,甚至可以說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