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霸走進房里提了一張椅子坐下，點燃一根煙抽了兩口冷笑說道：“怎么？那么多人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你卻搞砸了，還不許別人說？說說當時的情況吧！為什么你會搞砸了，你不要告訴我當時你無所作為！”
    程功成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墻壁，仿佛渾身的精氣神在剛才這一會全都失去了，他神情呆呆的，直到兩分鐘后才開始娓娓道來。
    原來他接到上級發來的電報之后于當天晚上趕到了南京，一方面發動南京的軍統站人員積極籌集過江的船只，一方面面見當時的南京城防最高司令長官唐志森，可唐志森根本不相信日本人會那么快就發動總攻，并沒有理會他的話，還以軍務繁忙為由把他趕了出來。
    程功成雖然是軍統站的上校站長，但唐志森可是老牌軍閥，上將軍銜，程功成在他眼里屁都不是一個，兩者的地位相差太遠，程功成沒辦法只能告辭離開，決定先全力籌集過江船只，并派人監視唐志森的一舉一動。
    到了十二月十二日凌晨時分，守軍守不住了，幾個王牌師都傷亡慘重，在這之前老蔣就曾經給唐生智發過電報，說實在守不住可以相機撤離，老唐本來是決定死守的，但前線巨大的傷亡和軍心的渙散，再加上老蔣來的這封電報，讓他死守的決心奔潰，于當晚下令守軍各部相機撤離。
    程功成得到唐志森下令撤退的消息后立即趕往司令部準備武力挾持唐志森，讓他再次下令所有守軍各歸原來的防區拼死一戰。可惜他沒有得逞，唐志森的衛隊直接將他和帶去的軍統特工全部繳械后揚長而去。
    程功成等眼睜睜看著唐志森在衛隊的保護下前往江邊逃離，雖然城破只是時間問題，程功成還是沒有忘記他此行來的任務，他立即派幾個人趕往江邊幫助疏散難民，而他自己則帶著幾個手下在城內收攏殘兵和被打散的士兵進行抵抗。
    直到幾天之后，日軍已經全面占領南京城，并開始大規模屠殺平民，那時他才想起東方霸說的話，他眼睜睜看著大批大批的平民百姓死在日軍的機槍掃射之下而無能為力。只能帶著幾個手下暗中刺殺一些日軍的高級軍官。他的刺殺行為很快引起了日軍特務部門的注意，日軍特務在投降的軍統和中統特工的幫助下開始對他實施抓捕。
    他帶著幾個手下在南京城內與日本特務周旋了兩個多月，實在是已經精疲力竭，手下也死得只剩下一個。沒辦法之下只好帶著僅剩的一個手下特工逃出了南京。
    到了重慶之后。他對自己明明知道日軍要屠城的情報卻沒有作為而耿耿于懷。內心一直倍受煎熬，意志消沉了好幾個月，直到三個月前他才重新振作起來。開始接受上級安排給他的任務。
    這段經歷他說了兩個小時，中途因為悲痛自責停頓了好幾次，東方霸一直默默地抽著煙沒有打斷他，末了，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此事全都怪我，我眼睜睜看著三十萬民眾死于日軍槍口刺刀下而無能為力，你殺了我吧！讓我去地下給他們賠罪！”
    東方霸冷笑道：“想死還不容易嗎？三百米之外有一棟七層高的樓房，從樓頂跳下來一了白了！”
    東方霸也知道此事不能全怪程功成，在大勢面前，個人的能力太弱小，而且就算程功成當時成功劫持了唐志森，以死相威脅讓唐志森下令死守，于大局也是于事無補，因為唐志森早已經下達了前后矛盾的撤退命令，如果再下一道命令只會讓正在撤離的各部守軍更加混亂不堪，說不定會讓撤離的軍隊損失更加慘重。
    而且當時南京城內沒有比唐志森的威望和軍銜更高的人了，就算殺了唐志森也對局勢起不了絲毫的作用，如果當時城內還有一個比老唐更加有威望和官階更高的人，還可以來一出殺將奪權，或者他直接說動一個軍長級別以上的將軍以唐志森擅自下令撤退為由殺了唐志森，再宣布接管指揮權，可惜當時國府將軍中沒有一個人敢這樣做，即使成功，別的將領也不一定會附從。
    程功成聽了東方霸的話，呆了一呆，然后慢慢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向門外走去。
    東方霸一看程功成的樣子就知道這家伙真的起了自殺的心思，當即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甩手就是一巴掌打過去，怒道：“我擦你大爺，你他媽還真的打算自殺啊？你死了有用嗎？日本人會自動退出中國嗎？他們會承認自己屠殺了那么多人嗎？我擦，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你要想減輕自責，你就去多殺一些日本人，我問你，你來武漢做什么？”
    聽東方霸問起自己此行的任務，程功成也不呆呆的了，警惕道：“你問這個干什么？”
    “你對老子還防范得這么嚴？老子要是日本人特務，你他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說，你來武漢干什么，執行什么任務？”
    程功成看了看東方霸，猶豫了一下說道：“炸毀日軍的飛機場！這幾個月來，日軍轟炸機頻繁轟炸我軍防區各個城市，造成了我們巨大的損失，平民百姓被炸死炸傷不計其數，房屋建筑、軍事設施損毀嚴重，上級命令我帶一個小組過來相機炸毀日軍的戰機和機場！”
    東方霸想了想問道：“你們是什么時候來的？”
    “半個月以前！”
    “嗤！”東方霸冷不住嘲笑：“都來了半個月了，不但沒有炸毀日軍的飛機場和戰機，還被日本特務追殺得狼狽不堪，今天要不是我剛好在附近看見你被追殺，你今天就進了日本人的牢房了！”
    “你！”程功成感覺自己被侮辱了。頓時氣得臉色通紅，拳頭握得喳喳作響，卻對東方霸好無辦法。
    東方霸看見他的樣子冷笑道：“怎么，不服氣嗎？你為什么被日本特務追殺？我用屁股想都知道你們的行動計劃泄漏了，日本人已經知道你們來了武漢！要么是日本人安插在重慶的特務得知了這個情報，要么是你身邊有日本人安插的內鬼！我勸你暫時不要盲目的行動，還是先將身邊的人仔細梳理一遍，查查到底有沒有內奸，在行動結束之前斷絕和重慶的一切聯系！”
    程功成愣了愣說：“擅自掐斷和上級的聯絡是違反紀律的！”
    東方霸撇了撇嘴，“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都不懂嗎？更何況你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問題。只有斷絕一切和外界的聯絡才能讓日本人找不到你們！看你這么可憐，我就幫你一把，我這段時間要送一些洋人去重慶，大約需要半個月才能返回。如果我從重慶回來這里。你還沒有開始行動。我就幫你一把，如果那時候你和你的小組已經全部死在日本人手里，那就沒我什么事了。我還是直接回上海繼續做我的地下皇帝”。
    程功成想了想點頭道：“好，我聽你的，等你半個月，如果這個任務能夠順利完成，老子這條命就是你的！”
    兩人當即約定了半個月后聯系的方式，東方霸掏出一支手槍扔給程功成說道：“這個給你防身！”
    程功成接住手槍查看了彈夾里面的子彈，將槍插在腰間說道：“謝了！”
    第二天東方霸等人啟程上路，日本人雖然在各個交通要道設卡盤查，而且盤查很嚴格，但并不禁止民眾來往通行，因為有汽車和馬匹，東方霸等人經過一天的趕路很快出了日軍占領的地界進入國統區。
    又走荊州進入湖南岳州境內，從湖南到重慶的路段要好走一些，地勢比較平坦，只是過了張家界之后路況就差了起來，湘西山路崎嶇難行，雖然難走，但卡車還能開過去，只是速度慢了起來。
    也正是因為湘西和鄂西的交通不便，日軍的現代化武器裝備派不上用場，例如坦克、大炮運不過來，讓日本人以后很長一段時間都止步不前，只能在這些地區與國府的軍隊干耗著。
    這一小支隊伍終于在第六天抵達重慶，重慶乃是山城，街面時高時低，由于國府遷都這里，造成了這里地價上漲得極其恐怖，以前一些老舊的房子都拆掉新建了一些新式樓房，但城內到處都是被日軍炸毀的房屋。
    找好旅店住下，東方霸的任務也算完成了，時間還是很充裕的，東方霸就帶著阿四等四個兄弟和趙墩兒等十幾個偽軍準備在這里休整兩天，準備嘗嘗這里的風味美食，體驗一下這里的風土人情。
    連續兩天，東方霸等人都在城里各處閑逛，聽聽書、喝喝茶，吃吃酸辣粉、麻辣火鍋。
    第三天下午，東方霸等人正在旅店里收拾行裝，準備一些路上吃的干糧，給汽車準備足夠的油料，順便把汽車進行檢修，以免在半道上發生故障。
    突然之間城內各處發出“嗚嗚”的巨大刺耳的聲響，正在給卡車進行檢修的東方霸聽到這聲音當即臉色一變，這是防空警報！
    他當即丟下鐵扳手對身后的三個兄弟叫道：“快進去把阿四和趙墩兒他們叫出來，這是防空警報，日本人的轟炸機群要來了！”
    “是，老大！”三個兄弟當即撒腿往旅店跑。
    此時大街上到處都是慌亂的人群發出驚慌失措的尖叫聲，人們一片混亂，街道兩邊的路邊攤子都被人們撞得翻了一地。
    等趙墩兒等十幾個人從旅店出來后，東方霸叫道：“別站著了，我們跟著其他人去防空洞躲避，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十幾個人在東方霸的帶領跟著人們向附近的防空洞跑去，日軍的戰機和轟炸機群說到就到了，只見遠處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小黑點快速向城區上空快速移動，看那數量不下兩百架。
    這時，不遠處的兩處國府軍用機場也陸續起飛了幾十架戰機迎戰日軍戰機，日軍機群當即一分為二，一部分戰斗機與國府戰機纏斗，而轟炸機群繞過戰斗機交戰空域直奔城內上空而來。
    “通通通”城外幾個山頂上有限的十幾門高射炮開始發出怒吼，炮彈在空中爆炸，十來架日軍轟炸機倒霉，被打了個正著，凌空爆炸了，但其余的日軍轟炸機絲毫沒有因為附近山頂有高射炮就害怕，雨點一般的航空炸彈落在附近的山頭上，爆炸時連城內的人都感覺地動山搖，遠遠看去，山頭上就像火山噴發一般，大量的碎石沖天而起，然后四散落下。
    完了，一個山頭上的高射炮群完了！東方霸一聽那高射炮炮彈爆炸的聲音，就知道那是他走私過來的，他不禁罵道，蠢蛋，真是蠢蛋！哪有把高射炮拖到山頂上去的道理？不是找炸嗎？
    山頭半邊都被航彈爆炸夷為平地，另半邊山頭突然響起了猛烈的槍聲，聽聲音就知道是高射機槍，高射機槍群射出的子彈像火網一般，八架日軍戰機一頭撞入了火網之中成為了第一波祭品。
    城內膽子大的一些人還沒有跑進防空洞，一些人站在樓頂上看到這種情況當場發出歡呼聲。
    日本人沒想到山頭上除了高射炮之外還有高射機槍群，在遭受了第一波損失之后立即將飛機拉高，在幾千米高空闖入了城市上空，如雨點一般的航空炸彈從天空落下，城內頓時到處火光沖天。
    在這一刻，整個城市如世界末日一般，處處濃煙滾滾，無數的房屋被炸彈炸得倒塌，大量的平民百姓被活埋在瓦礫下面。
    城市附近山頭上的高射機槍還不斷怒吼，不斷有日軍戰機落下，同時也有國府的戰機被日軍戰機擊落，機尾冒出滾滾濃煙栽向遠方大地的懷抱。
    半個小時后，日軍機群離去，國府機群也開始飛回機場，雙方都有損失，國府的戰機幾乎損失了一半，而日軍也傷亡不小，損失了二十多家，總體上來說，雙方損失的戰機數量相當，但是國府在有防空武器的情況下卻還損失這么大，一個高射炮群全軍覆沒。
    東方霸從防空洞里走出來呆呆地看著街上到處都是殘垣斷壁，空氣中充斥著血腥氣和大量的灰塵，街面上到處都躺著血淋淋的殘肢斷臂，人們劫后余生般的開始麻木得收拾起來。
    阿四、三個兄弟和趙墩兒等人走到東方霸的身后，阿四見東方霸神情呆呆地，遂上前喊道：“老大，你沒事吧？”
    東方霸聞言神情瞬間冰冷得幾乎要滴出冰水，咬牙切齒道：“回旅館準備，連夜啟程，老子要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