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在里頭輸個幾千塊、幾萬塊的人更是不知道有多少,鎮上的人收入并不高,很多都是上了癮后之后拿出家里的積蓄來賭,好些個家庭因為這個弄得家破人亡。
林玉瑜很不解,為什么大家都知道老虎機能贏錢的可能性其實是很小,大都只會輸錢,但偏偏還有那么多人沉迷其中,不信邪,而且大都還是成年人,這讓林玉瑜很困惑,不過這也或許就是那種染上賭癮的人讓人無法理解的精神世界吧,這可能也是她這種不賭的人無法理解那些人緣何一直輸錢還一直在賭,始終就戒不掉。
老虎機本身就是違法的,林玉瑜向所里的人了解過那家游戲廳不能動后,她也沒去觸那個霉頭,但今天,看到那家游戲廳明明知道小孩子可能不懂事拿家里的錢來賭,卻又不制止,這讓林玉瑜憋不住了,下決心要去啃這個硬骨頭。
鄭輝不知道林玉瑜今天才親眼目睹和了解了一個未成年人在里頭輸了從家里偷出來治病的幾千塊錢,聽到林玉瑜說要自個去,鄭輝忙放慢了速度,勸道,“小林,你可別犯渾,大家都沒人去管,你何必去管那個閑事。”
“鄭哥,我覺得這不是閑事,這是咱們該管的事,要不然咱們穿這身警服干嘛?那游戲廳里有老虎機等賭博機,明顯就是違法的,作為警察,我們該去查,更該把這種游戲廳給封了。”林玉瑜嚴肅道。
鄭輝苦笑,這林玉瑜顯然是屬于牛脾氣一上來就死活都拉不回來的類型,他知道自己再多勸說的話,不僅勸不住對方,反而會引起對方的反感,這讓他不敢再多說什么,他喜歡這個耿直漂亮的姑娘,不想讓對方有任何反感。
沉默了片刻,鄭輝終究還是委婉的說著,“小林,其實怎么說呢,不是我不跟你去查,是咱們就兩個小民警,決定不了什么,領導都不發話,你覺得咱們能干什么嗎?就算我們去里頭查了,到時候所長一個電話把我們拎回去,你說咱們能怎么樣?”
“我覺得所長應該不是那種人。”林玉瑜擰著秀氣的眉頭,可惜鄭輝看不到。
“小林,你覺得咱們所長是個什么樣的人?”鄭輝神色一動,背對著林玉瑜的他,并沒有明顯的表現出什么口氣。
“我覺得葉所還行吧,看他就覺得挺有正義感的呀。”林玉瑜笑著說了一句。
鄭輝嘴角抽了抽,無奈的笑笑,葉培才看著魁梧強壯,一臉正氣,再加上那身警服往身上一穿,乍一看就能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正義感十足,但事實會是那么一回事嗎?來到所里三年多,鄭輝看到的聽到的都遠非林玉瑜可比,他知道葉培才是個什么樣的人,或許以前的葉培才也曾經年輕熱血充滿正義感,但當上了所長,成了領導,在體制里這個大染缸里一泡,現在的葉培才已經不再是以前的葉培才,他剛到所里的時候也曾聽說過葉培才的一些英勇事跡,但現在,葉培才眼里恐怕也就是錢和頭上的官帽子了。
“鄭哥,怎么不說話了?”林玉瑜見鄭輝沒吭聲,奇怪的問道。
“沒啥,風吹得冷,我坐在前面,幫你擋風呢,一張口,風就往嘴里灌,冷著呢。”鄭輝笑道。
“是嘛,誰讓你是男人,這種時候就是體現你男士風度的時候了。”林玉瑜笑出聲,被鄭輝把話題一帶,她也忘了自己剛剛問的。
摩托車在山路上疾馳著,對山路再熟悉不過的鄭輝,駕著摩托車在這蜿蜒的山路上如履平地一般。
風呼嘯著,樹林沙沙聲響著,車子在山路上慢慢行駛著,崎嶇的山路,李勇將車速降了下來,他們已經到大石鎮上,除了在街上接了一個負責此行安排的副鎮長趙雙海,沒有多逗留半刻,徑直往林家村去。
鎮里的主要領導該干嘛干嘛去,不用特意陪同接待,這是陳興的指示,此行下來是駐村,陳興并不希望看到下面的干部又前呼后擁的跟隨著,這也是縣里和鎮里的領導都沒有跟過來的緣故,盡管很多人都巴不得能在陳興這個大書記面前露露臉,但陳興下了指示,眾人也只能老老實實的照做。
林家村早就接到了上面的通知,村支書林金河和村長林波還有兩三個村干部在進村的必經路口等著,此刻,林玉瑜和鄭輝也跟著站在一旁,林玉瑜自是認得村支書和村長等人,聽到他們是在等市里的一行人過來,兩人也停了下來,跟著等候,他們的任務保證陳興在林家村期間的安全,這會自然是也在這里等陳興過來。
看到有小車出現時,有人出聲,“是不是來了?”
“應該是,有三輛小車呢,平常哪會有車隊進來,肯定是領導來了。”有人應道,這時陳興一行三輛車子已經出現在視線當中。
車子臨近路口就停了下來,林思語從車上下來,回到熟悉的老家,眼前的面孔幾乎都是熟面孔,林思語心里感慨萬分,又有些莫名的緊張,沒有急著上前,林思語往后面的車子看去,陳興正從車上下來。
村里的干部迎了上來,林玉瑜跟只小兔子一樣,一眨眼就竄了過來,嘴山還驚喜的喊著,“思語。”
鄭輝想拉已經拉不住,他看到了陳興,葉培才特意讓他們記住陳興的面孔,鄭輝一眼就認了出來,畢竟是市委書記,在他眼里是頂天的大領導,鄭輝可不敢像林玉瑜那樣沒大沒小的沖上去。
林玉瑜很興奮,她看到了好姐妹林思語,兩人家離得不遠,從小學到高中更都是在同一個學校,她高考沒考好,最后報了省公安高等專科學校,林思語則是直接上了重點線,被南州大學錄取,大學雖然沒在同一個學校,但依然是一起在南州念的書,在南州時也還經常一起打電話約出來逛街來著,兩人可以說是最好的閨蜜。
從上半年快畢業時就很少見過,這會突然見到林思語,林玉瑜的心情可想而知,一看到林思語從車上下來,她都忘了這幾輛車可能是市里一行下來的領導,林思語怎么會在車上?
此時拉著林思語的手,林玉瑜剛被風吹得紅彤彤的小臉蛋再次嬌艷了幾分,臉上滿是興奮的笑容。
“思語,你怎么會回來的,也沒提前給我來個電話,我去縣里接你,咱倆都半年多沒見過了。”林玉瑜像只百靈鳥一樣嘰嘰喳喳著,剛說完又立刻道,“不對,不只半年多,從今年二月份開始,我忙著出來實習到后來畢業,咱們除了偶爾打打電話,都沒再見過面了,瞧現在都十二月份了,咱倆都十個月沒見過啦。”
“是啊,挺長時間沒見過了。”林思語柔聲笑著,她和林玉瑜是兩個不同性格的人,林玉瑜好動,她喜靜,兩人完全是一動一靜,看起來性格極不協調,但關系卻又比誰都好。
“對了,你怎么這時候回來?難道你們學校十二月份就放假了?”林玉瑜奇怪的說著,轉頭看著眼前的三輛車子,這會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咦,你怎么坐著小車回來,這些人是誰呀。”
林玉瑜像機關槍一樣說著,林思語見到陳興已經朝這邊走來,趕忙拉了林玉瑜一下。
大石鎮副鎮長趙雙海同村支書林金河和村長林波等村里的人介紹著陳興,聽到眼前這位年輕的男子就是市委書記,林金河和林波等還從來沒見過陳興,更沒關注過電視的人,這會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看著眼前這個比他們家小子看起來才大幾歲的年輕人,林金河和林波等人的反應幾乎是如出一轍,一時呆站著。
“林支書,林村長,你們在干嘛呢。”趙雙海看到這些村干部的反應,急得滿頭大汗,心里暗罵著這些村干部就是沒見過世面,關鍵時刻就只會掉鏈子。
“啊,陳書記,您好,您好,歡迎來我們林家村。”林金河反應了過來,臉上擠滿笑容,重復的話語也顯示了他此刻心里的緊張,伸出雙手同陳興握著。
“林支書,這次我們過來,可要叨擾你們了。”陳興微笑著點頭,剛才車上,趙雙海已經同他匯報過,他在村里的住所就安排在村支書林金河家里,征詢著他的意見,陳興對此并沒什么異議。
“不會不會,陳書記您能來我們這,是我們的榮幸。”林金河忙不迭的笑著。
趙雙海看著林金河此時的表現,這次稍稍松了口氣,暗道這表現還差不多。
“好了,你們就先回去,不需要再跟著了。”陳興這時候突然轉頭對剛剛帶路過來的縣里和鎮上的人道。
“陳書記,要不等您安頓好了,我們再走。”趙雙海滿臉堆笑。
“不用,有林支書他們就行了,你們先回去。”陳興擺了擺手。
趙雙海聞言,干笑了一下,沒敢再說什么,眼睛卻是往林金河臉上瞟了一眼,為了陳興這次下村,他們工作做了不少,該注意的都注意了,鎮里更是將林金河和林波兩人叫過去好幾次,叮囑和告誡他們不能亂說話,更要把村民的工作做好,讓村民記住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陳興現在就讓他們離開,他還真怕村里的人會不會亂說話,不過想到陳興要在林家村呆一周,趙雙海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呆著,現在離開跟待會再走其實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