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給韃子一個小小的見面禮
    墨煜早上渾渾噩噩的醒來，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身邊很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他悄悄的走出去一看，發(fā)現(xiàn)門外站著很多錦衣衛(wèi)，看起來至少有二十人。他們將整個小巷子都封鎖起來了。有錦衣衛(wèi)出現(xiàn)，小巷里的其他居民，早就不知道躲藏到哪里去了。
    天空中飄著小雪。一片片指甲大的雪花，零零星星的落下，將大地染成斑駁的白色，看起來非常的難看。好些錦衣衛(wèi)的身上，都殘留有雪花?？雌饋?，他們應該是很早就來了，然后在這里等待墨煜醒來。錦衣衛(wèi)是皇帝的親軍，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威，一般的官員根本不放在錦衣衛(wèi)的眼內(nèi)。
    他們居然在外面等候，卻又不敢驚動房屋內(nèi)的人，墨煜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居然成了一個人物了連錦衣衛(wèi)都不敢闖自己的狗窩了要不是親眼看到，簡直不可思議
    在這些錦衣衛(wèi)的中間，還有一個文官模樣打扮的人。他正有點不耐煩的低著頭，在墨煜門口的青石板上走來走去。因為是貧民窟，青石板早就破碎了，石塊的裂縫中，夾雜著破碎的雪花。現(xiàn)在正是寒冬臘月，早晨的天氣是非常冷的，更何況是下雪了。
    一陣陣的北風吹來，更是好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那些穿得厚厚實實的錦衣衛(wèi)，臉頰同樣被吹得好像是燒紅的火炭。這個文官的身上，在官服的下面，只穿著很單薄的衣衫。因此，他不得不來回的走動，以抵御臘月的寒冷。偏偏他的靴子，好像已經(jīng)有了裂縫，融化的雪水從裂縫里鉆進去，讓他覺得很難受。每隔一段時間，他都必須抖一抖自己的靴子，將里面的雪水抖掉。
    史可法
    這個文官赫然是史可法
    押送韃子首級入京的時候，墨煜和史可法一起趕路，一起食宿，自然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史可法勤儉持家，兩袖清風，這是墨煜知道的。令人詫異的是，史可法的嘴角邊，居然掛著一絲絲的笑容。同時，墨煜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補服，也從原來六品的鷺鷥，換成了四品的鷹。
    “史郎中？”墨煜試探著說道。
    “墨公子，別來無恙？”史可法溫和的說道。
    “史郎中官復原職了？”墨煜盯著史可官服上的補子，好奇的問道。他走近一點仔細看，沒錯，的確是四品的鷹。
    “我現(xiàn)在是禮部郎中?！笔房煞ㄉ裆幱舻恼f道。
    “禮部？你居然去了禮部？是我聽錯，還是你說錯？是吏部吧？”墨煜夸張的問道，滿臉不相信的樣子。
    “六部之首，禮部?！笔房煞鏌o表情的說道。
    “老天你居然被排擠到禮部去了”墨煜繼續(xù)夸張的大叫起來。
    吏兵合稱六部。禮部掌管天下禮儀，連皇帝的登基儀式都是禮部安排的，故稱之為六部之首。其實，吏部管人事最搶手，戶部管錢糧最吃香，兵部大肆喝兵血，工部可以中飽私囊，刑部徇私枉法，各有各的門路，唯獨禮部是典型的清水衙門。除非有足夠的膽量，在每年的科舉考試中收取賄賂。
    墨煜看看四周的錦衣衛(wèi)，神色古怪的說道：“史郎中，你不會是來抓我的吧？還帶來這么多的錦衣衛(wèi)親軍你嚇我呢”
    史可法簡單明了的說道：“墨煜，收拾東西，我們要出城。”
    墨煜狐疑的說道：“出城？出城去做什么？”
    史可法有些無奈的說道：“朝廷派我求見你們家都督大人?！?br/>     墨煜皺眉說道：“你要去見都督大人，你自己去就行了，何必來找我？還帶來這么多的錦衣衛(wèi)？”
    史可法神色有些陰沉，緩緩的說道：“這是規(guī)矩。規(guī)矩，懂嗎？”
    墨煜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朝廷居然要對都督大人套用規(guī)矩了，真是難得啊以前，他們要見張準，都是直接派人來的，根本不需要提前打招呼。現(xiàn)在，張準的地位提升了，他們不得不開始套用規(guī)矩了。規(guī)矩是什么？就是拉遠人和人之間的距離。比如說，有人想要見崇禎，總不能直接闖到紫禁城里面。要先引薦，要獲得批準，才能和崇禎見面。
    現(xiàn)在，史可法想見張準，也不是說見就見的，要引薦，要獲得張準的批準。盡管張準和史可法一早就認識，兩人還有過密切的來往。只可惜，史可法和張準是兩個不同的陣型。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兩人應該沒有機會一起共事了。
    史可法要見張準，這是正事，墨煜當然要認真去辦。收拾好東西以后，墨煜就和史可法一起出城。史可法已經(jīng)給他備好了馬匹。護送他們的二十名錦衣衛(wèi)，同樣是有戰(zhàn)馬的。軍情緊急，沒有戰(zhàn)馬，從京師到河間府，至少有三四天。朝廷可浪費不起這么多的時間。
    因為韃子靠近京師，北京所有的城門都已經(jīng)關閉，只有持有專門的書面命令，才會放行。否則，就是有錦衣衛(wèi)出面，都沒有面子給。從京師出來以后，一行人迅速向南疾馳。由于擔心遭遇韃子騎兵，他們的心情，都頗為緊張。
    墨煜其實內(nèi)心里也有些緊張。這次韃子入寇的聲勢很大，流言蜚語早就滿天飛了。為了減輕自己內(nèi)心的緊張情緒，他故意輕飄飄的說道：“史郎中，我覺得吧，朝廷的軍隊還是挺厲害的，根本不需要我們家都督大人插手?！?br/>     史可法面無表情的說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人多力量大嘛”
    墨煜開始耍無賴了，笑嘻嘻的說道：“要說人多，我們虎賁軍還真是不多，還不到朝廷軍隊一個手指頭的。史郎中，你不會是真的向我們都督大人求援來的吧？”
    史可法依然是面無表情的說道：“我是奉朝廷的命令，去見你們的都督大人。具體的事由，見到了你家都督大人，我自會詳細分說?！?br/>     墨煜笑嘻嘻的說道：“切還保密這么低等我用膝蓋都能夠猜到，朝廷是擔心自己應付不了韃子，所以要請都督大人出面。對吧？還當我是小孩子呢？這有什么秘密的？我們虎賁軍上下，早就知道了。不過，我告訴你，我們家都督大人未必肯出手”
    史可法冷冷的說道：“難道你們想要袖手旁觀嗎？”
    墨煜笑嘻嘻的說道：“這我可不知道。但是，想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那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我們和你們不是一路的韃子”
    話音未落，墨煜忽然間尖叫起來。
    只看到旁邊的原野，忽然閃出十幾個騎兵來。
    因為他們出現(xiàn)得非常的突兀，事前又沒有任何的招呼，的確是嚇到墨煜他們了。二十個錦衣衛(wèi)更是急忙抽刀，硬著頭皮將兩人拱衛(wèi)在中間。錦衣衛(wèi)雖然是皇帝的親軍，風光無限，武器裝備卻永遠都是繡春刀，連盔甲都沒有。真正和韃子遭遇上，他們只有被屠殺的份。
    “真倒霉”
    “嘎嘎是我們自己人”
    墨煜尖叫過后，定神一看，又忍不住驚叫起來。
    原來，出現(xiàn)在他們身邊的，赫然是一群虎賁軍的騎兵。
    聽說是自己人，那些緊張得要命的錦衣衛(wèi)，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要是對方真的是韃子，他們這么點人，就要全部葬送在這里了?？赡苁翘渤鐾?，有個錦衣衛(wèi)的繡春刀，竟然直接掉在了地上。
    突然出現(xiàn)的墨煜周圍的，的確是虎賁軍豹騎營的戰(zhàn)士。帶隊的正是豹騎兵的隊正于影幽。豹騎兵的戰(zhàn)士，早就將那些錦衣衛(wèi)包圍起來了。墨煜急忙大叫不要誤會，同時表明自己的身份，還掏出張準送給他的虎賁軍令牌。
    于影幽騎馬來到墨煜的身邊，看過墨煜出示的虎賁軍標記，確信是自己人，臉色就溫和下來了。他揮揮手讓周圍的豹騎兵將槍口垂下來，深沉的說道：“我還以為，在這個時候，居然有官軍敢大模大樣的從京師里面出來，原來是自己人”
    墨煜好奇的問道：“哎，你們在這里做什么？”
    于影幽肅然搖搖頭，表示不能告訴他們。
    墨煜不以為然的說道：“你們想要給韃子一個見面禮，對不對？”
    于影幽沒有搖頭，表示默認了。
    史可法頓時滿臉的驚愕，那些錦衣衛(wèi)更是吃驚。
    別的軍隊聽說韃子南下，一個個都恨不得爹娘少生兩條腿，急匆匆的縮到城鎮(zhèn)里面，死也不肯離開城鎮(zhèn)。只有虎賁軍的這些士兵，完全不怕韃子的到來，居然還想主動的去找韃子的麻煩?？此麄兊纳袂?，好像還非常盼望韃子的到來似的，簡直是一群怪物。話說回來，別人在黃縣，可是一口氣殺了幾千韃子的。光是沖著這一點，那些錦衣衛(wèi)就不能不佩服。
    其實，于影幽他們，并沒有直接北上去找韃子麻煩的意思，他們只是到這邊來偵察敵情的，順便也是制造一下緊張氣氛。董淑嫣不是要拐賣人口嗎？張準當然要幫忙?；①S軍騎兵在北直隸的原野上來回的馳騁，感覺好像有千軍萬馬在殺過來一樣，氣氛自然而然的就緊張起來了。
    某些不知道底細的民眾，甚至以為虎賁軍騎兵就是韃子，遇到了都要拼命的逃跑的。加上有心人的引導，他們就會向著萊州府和登州府源源不斷的跑過來了。于影幽帶著自己的小隊，一路北上，已經(jīng)成功的讓數(shù)千的當?shù)鼐用瘢娂娞崆疤与y了。他們要是不趕緊跑路，韃子隨后趕到，他們肯定是要遭受毒手的。
    “南邊有韃子嗎？”
    墨煜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
    “沒有，放心走吧”
    于影幽肯定的說道。
    墨煜他們這才放心的上路。在看到虎賁軍騎兵以后，他的緊張心情自然沒有了，一路上還輕松的哼起了小曲。身邊的錦衣衛(wèi)也是如釋重負，同樣沒有了之前的緊迫感。虎賁軍就在他們的身邊，他們還有什么好擔心的？就算韃子來了，也會被虎賁軍截住的。
    史可法他們走了以后，于影幽他們繼續(xù)巡邏。他們一路搜索北上，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霸州地面。霸州就是日后的河北省霸州市，在北京的正南方，距離北京大約兩百多里。周圍地形平坦，地勢開闊，田野肥沃，非常適合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
    不過，于影幽他們看到的，并不是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他們看到的，只有空蕩蕩的原野，一片的荒涼。在他們的視線里，基本上看不到勞碌的民眾，好像周圍根本沒有人似的。四周靜悄悄的，雞鳴狗叫都沒有。這里去年被韃子蹂躪過，十室九空，幾乎被夷為平地，現(xiàn)在還沒有恢復過來。聽說韃子又來了，殘存的部分人家，也都全部向南逃跑了。
    “噠噠噠”
    忽然間，從北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于影幽等人立刻警惕起來。他迅速的跳下馬來，趴在地上，將耳朵貼著地面，仔細的聆聽。馬蹄聲是從北向南而來的，極有可能是韃子的前鋒部隊。他揮揮手，其他的豹騎兵立刻散開，形成包圍的隊形。
    片刻之后，五個毛茸茸的人影，出現(xiàn)在原野之上。他們的馬蹄，踩碎了地上零星的雪花。在雪白的背景下，他們近乎黑色的外形，非常的容易辨認。
    “韃子”
    “韃子”
    “韃子”
    于影幽等人立刻分辨出來了。
    沒錯，那五個毛茸茸的騎兵，正是韃子的前鋒。因為是冬天，韃子全身上下，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好像是一個巨大的狗熊。因為是騎兵，他們的盔甲并沒有露在外面。要是沒有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是韃子的斥候。根據(jù)情報顯示，韃子的斥候，通常是五個人一組的。
    韃子的前鋒遇到虎賁軍的騎兵，同樣有些吃驚。隨即，當頭的一個韃子吶喊一聲，其他的韃子，紛紛彎弓搭箭，然后向虎賁軍騎兵沖過來?？错^子的動作，就知道他們肯定是將豹騎兵當做是一般的明軍騎兵了。韃子的動作，完全是沒有將豹騎兵放在眼里啊
    “砰”
    于影幽抬手就是一槍。
    一個韃子騎兵頓時從馬背上掉下來。
    “砰”
    “砰”
    “砰”
    其他的豹騎兵同時開槍。
    槍聲震動了四周孤寂的原野。
    “噗”
    “噗”
    “噗”
    其他的四個韃子，先后從馬背上掉下來。
    一個小隊的豹騎兵，足足有六十人，收拾五個韃子的斥候，自然不在話下。一時粗心大意的五個韃子，為他們的魯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斑駁的雪地，也被東一塊西一塊的鮮血給搞得更加的難看。熱血滲透到雪地里面，薄薄的積雪不斷的融化。
    很快，五個韃子的尸首，就被拖到了一起，十匹戰(zhàn)馬也被繳獲過來了。為什么五個韃子會有十匹的戰(zhàn)馬？因為每個韃子都有兩匹馬，在路上輪換使用的。這是作為斥候的最基本的配置了。
    于影幽仔細的探查了一下，發(fā)現(xiàn)這五個韃子的斥候，有一個是紅甲兵，其他四個都是普通的韃子。在每個韃子的備用戰(zhàn)馬上，還發(fā)現(xiàn)了一個鹿皮口袋，里面脹鼓鼓的裝滿了東西。打開一看，發(fā)現(xiàn)都是韃子搶掠得來的金銀首飾。有些金銀首飾的上面還有已經(jīng)凝固的暗紅色血跡。不用問，肯定是沿途的漢人遭受了他們的毒手，財物都被搶了。
    “真的是韃子”
    “是韃子的前鋒”
    “韃子的前鋒居然到了霸州”
    周圍的豹騎兵戰(zhàn)士都悄悄的自言自語。
    情報說韃子的大部隊還沒有到達京師，沒想到，他們的前鋒斥候，居然已經(jīng)到了霸州，到了京師的南面。韃子的斥候還真是厲害啊居然跑到這么遠的地方來
    其實，韃子每次南下，其前鋒的斥候，深入的距離，都是非常遠的。大部隊沒有到達京師，斥候出現(xiàn)在京師以南，那是一點都不奇怪。以前，明軍根本不敢在城外和韃子對抗，也養(yǎng)成了韃子斥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壞毛病，肆無忌憚，橫行霸道。結(jié)果，這一次，他們栽在了虎賁軍騎兵的槍口下。
    韃子的斥候都是常年在外活動的，和明軍的夜不收一樣，沒有人可以直接的控制他們，因此，他們出沒的位置，往往距離大部隊相當遠。想要根據(jù)斥候活動的范圍，判斷韃子的大部隊位置，有一定的難度。因為五個韃子都被打死了，于影幽他們也沒有機會詢問口供。
    “將尸體架起來”
    “帶回去”
    于影幽冷靜的喝道。
    對于虎賁軍大部隊來說，韃子的斥候出現(xiàn)在霸州，是一個危險的消息。因為，這意味著，韃子的大部隊，可能在未來的數(shù)天之內(nèi)，就會越過霸州南下。虎賁軍必須做好全力應對的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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