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氣息混著淺淡的薄荷味，在秦煙耳邊縈繞。
身上的外套沾染上了他好聞的味道，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保護罩，讓人避無可避。
秦煙心臟跳得很快，搭在門把上的手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她不敢回頭看他，只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在耳后拂過。
輕輕地，像是用羽毛撓了撓。
房間內的溫度頓時升高了些，空氣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慢慢發酵著。
靳南野將外套披到她身上后，手一直搭在她的肩膀上，似乎沒有離開的想法。
她抓了抓西裝外套的領口，將它搭上來一些，低聲道了句：“謝謝。”
“嗯。”
他的嗓音很低，像是貼著她的耳朵說的，有種繾綣的纏綿感，不可遏制地直往人的心里鉆。
片刻后，男人的身體離開，空氣中的一絲溫熱仿佛也被抽走了。
秦煙緩緩吐出一口氣，轉過身，卻發現靳南野仍站在她身后，低頭看著她，眸色有點深。
她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向自己的鎖骨。
那里有一個小小的紋身。
寫著字母“J”。
秦煙心慌地將外套拉上去一點，遮住了鎖骨，視線移向別處，根本不敢看他，支支吾吾道：“還、還沒來得及去洗掉。”
靳南野沒說話。
但她明顯能感覺到，自從她說完這句話后，周圍的空氣似乎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靳南野轉身，拉開椅子重新坐下，一言不發。
光看背影都覺得，男人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差。
秦煙心里一跳，腦海中突然出現了溫心的那段話。
——“或許你前男友對你余情未了，但被你拒婚后心有不甘，所以才故意說出今天這樣的話來激你。”
——“當初他能做到求婚這一步，說明你在他心里早就已經扎根了。”
——“要想將一個人從心里徹底拔除，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現在還覺得冷嗎？”
秦煙回神，慢騰騰地坐回座位，輕聲道：“不冷了。”
靳南野“嗯”了一聲，拿過水壺給自己的水杯倒滿，仰頭喝下，拉長的脖頸線條流暢，喉結上下滾了滾。
一杯下肚，緊接著又是一杯。
秦煙坐下，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好看的眉眼，也在這時，靳南野眸光向下，看向她。
男人滾動喉結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她拉了拉身上的西裝外套，試探地問了句：“我穿了你的外套，你女朋友不會吃醋嗎？”
“......”
秦煙就是故意這么問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靳南野似乎低低地笑了聲。
他將茶杯放在桌上，拇指卻沿著杯沿慢慢摩挲著。
一圈又一圈，動作慢條斯理。
無形間就將人的情緒死死地掌控住。
“我女朋友？”
秦煙舔舔唇，“嗯。”
“你是想知道，我現在有沒有女朋友。”靳南野看著她，“還是真想知道，我女朋友會不會吃醋？”
“......”
突然被戳穿心思，秦煙仍面不改色地重復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女朋友會不會吃醋。”
靳南野還一副需要想一想的樣子，眼神幽幽地盯著她，“她應該，不會吃醋。”
"......"
秦煙“哦”了一聲，“那你女朋友還挺、挺大方的。”
兩人都沉默了。
靳南野收回目光，又挽了挽袖口，拿起茶水壺往她杯子里倒水。
杯子很快就滿了。
秦煙正要別別扭扭地道謝，就見他側頭盯著自己。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像是意有所指，又帶了點漫不經心。
他輕聲道：“她才不大方。”
-
下午。
秦煙一直待在靳南野的辦公室里。
窗外的陽光明媚，透過綠植投下點點的斑駁，整個辦公室內盈滿了窗外的花香。
秦煙有些心不在焉地整理著文件。
腦子里，男人那句“她才不大方”環回立體音的環繞。
她？
這個意思是說，他有女朋友了？
文件整理好了，秦煙正想給靳南野送過去。
這時，辦公室門被人從外敲了敲。
“靳總。”
一個女聲。
秦煙的神經立馬敏感起來。
靳南野應道：“進。”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那人身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旗袍下的分叉開得很大，露出了一雙修長白皙的腿。
她走路時，旗袍下擺隨著動作不斷搖曳，女性的媚態感在舉止間顯露無疑。
那女人進入辦公室后，看到秦煙坐在這里，臉上沒有一點驚訝，還很熱情地走過來向她伸出手。
“你好，我是公司的人事總監，我叫李妍。”
秦煙趕緊起身，握上李妍的手，“你好，我是實習生秦煙。”
李妍唇角勾了勾，皮笑肉不笑道：“我知道你，你是靳總欽點的總助，也是實習生之中成績最好的一位。”
她看向靳南野，笑容立馬綻放得猶如一朵花，聲音也變得嬌媚而軟綿綿的，“靳總，你的眼光可真好。”
秦煙聽著李妍那嬌媚的聲音......
雞皮疙瘩一不小心就起來了。
靳南野沒抬頭，甚至連個正眼都沒給那個女人。
只禮貌的“嗯”了聲。
秦煙都在懷疑男人到底有沒有聽清楚內容的，就“嗯”。
李妍拿出一份文件，“靳總，這是本周的招聘計劃，請您過目一下。重點人選我都篩選出來了，只需要您簽個字。”
靳南野接過，快速在文件上掃了眼。
確定無誤。
提筆，簽字。
“好了，謝謝。”
靳南野將文件還給李妍，又看了眼秦煙。
秦煙忙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李妍笑著看向秦煙，輕聲道：“小實習生，那你好好做，我先出去了。”
秦煙趕緊站起來送她，“好的，我會努力的。”
辦公室門關上。
秦煙對著門搓了搓手臂，就聽身后傳來了一聲低低的輕笑。
“小實習生。”
“......”
靳南野故意拖長音調，嗓音漫不經心，卻讓人聽出了其中調侃的意味。
這個昵稱從他嘴里說出，突然就多了幾分繾綣的味道，無形間就像在撩人。
秦煙對上靳南野玩味的表情，忙將身前的寫著“實習生”的胸牌甩到背后。
靳南野看著她，“她就只是個總監。”
“......”
她隱隱約約聽出了點意思。
就，只是個總監。
沒有其他的身份。
秦煙：“哦。”
男人將桌上的咖啡杯推到她面前，動作十分自然，“解釋完了，幫我去倒杯咖啡。”
“.....”
秦煙：“......”
什么叫“解釋完了”？
誰要聽他解釋了？那女總監什么身份干嘛跟她解釋？
秦煙揉了揉臉，快步走過去，想從他桌上拿起杯子。
結果靳南野的手還搭在杯子上。
她拿起時，手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他。
指尖相觸。
秦煙忙縮回手。
她偷偷用余光瞄向靳南野，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
靳南野慢慢將手收了回去，眼睛卻仍注視著她，像是不想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秦煙再度伸手，將他的杯子拿了過來，逃似地跑出了辦公室。
進了茶水間。
秦煙按下咖啡機，站在旁邊挨著墻角等著。
這時，有幾個同事進了茶水間，看著手機有說有笑，“你看到了嗎？那個很漂亮的實習生。”
“還別說，他們看上去好搭啊！咱們靳總長得那么帥，現在還是單身，那個實習生也好漂亮，兩個人站一起就是男才女貌嘛。”
秦煙拿杯子的手一頓。
......還是單身。
靳南野現在是單身。
“這下肯定得氣死李妍了。她不是喜歡靳總嗎，這實習生要吃苦頭咯。”
“不一定吧，我覺得靳總肯定會護著那實習生的。不然她第一天來，大Boss怎么就把她提拔為總助。”
“你們說，靳總跟那實習生之間，會不會擦出點火花來？”
“我覺得會。”
“我也覺得。”
......
兩人完全沒察覺到茶水間里還有人。
等杯子里的咖啡滿了，秦煙才端著杯子快步離開茶水間。
回到總裁辦公室。
靳南野面前正站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業務部經理。
聽他們談話，似乎是業務部那邊遇到了一個難纏的客戶。
實在搞不定了才向上級求助。
靳南野聽完，點頭，“知道了。你們按照原計劃進行就好，其他事情交給我。”
業務部經理點頭，“好的靳總，我這就安排下去。”
等業務部經理出去后，秦煙才將溫度剛好的咖啡放到他桌子上。
靳南野抬了抬下巴，“沒事了，你出去吧。”
秦煙“哦”了一聲。
回到工位上，她往周圍的同事看了看。
大家都有事情做，鍵盤聲“噼里啪啦”地敲打著。
她閑著沒事，于是磨磨蹭蹭地登錄電腦微信。
最后視線鎖定在，靳南野的微信頭像上。
現在她是靳南野的助理，她的活兒都是由他來安排。
不找他，還能找誰。
秦煙戳開靳南野的微信，給他發了加上好友后的第二條消息：【要不你還是分配點活兒給我做吧，什么都行的。】
至少不要讓她閑得那么尷尬。
沒多久，靳南野回復她。
【安靜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