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額圖沒有賭錯。
    太子對二格格和三格格確實心存憐惜。
    且他心里也很明白，赫舍里家送進來的這個女孩幾乎是二格格和三格格唯一的選擇。
    除了赫舍里家，沒人會送一個不能生育的女孩來毓慶宮。
    太子眨了眨眼睛，心下其實已經有了定論，但卻沒有立刻答應索額圖。
    “孤要再考慮一下。”他對索額圖道。
    索額圖倒也不指望太子能立刻答應下來，聞言倒也沒有太過失望。
    他又和太子討論了幾句朝中官員的任命后，便看著太子的面色道：“聽林如海大人前段時間回京敘職了？”
    “是的。”太子點零頭道：“再過一段時間，林大人應當就要離京回揚州了。”
    索額圖聞言沉默不語。
    他其實早就盯上了巡鹽御史這個職位，想要把這個職位留給自己這一派系的人。
    只是林如海之前是萬歲爺的心腹，萬歲爺又深為信任他。
    他找不到什么機會把林如海替下去便想暗中找個機會下手。
    他相信明珠一系的人應當也是這樣想的。
    畢竟鹽政上的利潤實在是太大了，任誰都想過去分一杯羹。
    結果就在他們準備動手的時候，萬歲爺忽然下旨將瓜爾佳氏的姑娘指給了太子。
    而林如海正是那位太子妃的親舅父。
    這下可就麻煩了！
    他非常清楚的知道，他們要是在這個時候對林如海動手的話，非但是萬歲爺，就連太子爺都一定會追究此事。
    因此，他和明珠的暗線同時收手。
    林如海也因此活到了今。
    一開始他還想著既然林如海現在已經自動成為了他們這一派的人，那他只需要拉攏林如海便是了。
    奈何林如海是個滑不溜手的，他給林如海寄了好幾封信，他那邊都沒有什么表示。
    而太子這邊竟然越發的信任瓜爾佳家。
    最重要的是，萬歲爺想要利用瓜爾佳家來壓他們赫舍里家。
    這怎么可能！
    他們赫舍里家為了萬歲爺和太子籌謀了幾十年，眼下還沒到摘桃的時候呢。
    又怎么可能讓瓜爾佳家把桃子給摘走。
    自明白了萬歲爺的意圖之后，他再看瓜爾佳家便存列意。
    他心里也明白他們家和瓜爾佳家一定是你死我活的關系。
    只他們家到底要顧慮著太子，不能把這矛盾挑到明面上來。
    或者，他們要讓太子明白。
    即便是兩家有了矛盾，那這矛盾也應當是瓜爾佳家的人先挑起來的。
    不過瓜爾佳家到底是老牌滿族世家，華善的幾個夫又都是宗室格格。
    他們不好直接對瓜爾佳家出手。
    那較為弱勢一點，又和太子妃有著親密關系的林家就成了他們最好下手的對象了。
    思及此，索額圖忽而又笑了起來。
    “殿下。”他對太子道：“既是林大人即將要離開京城了，那臣還真有一件事情要求殿下。”
    “什么事情？”太子聞言不禁來了興趣。
    索額圖還真的很少有求他的時候。
    索額圖笑道：“起來也是件私事。”
    “私事？”太子聞言便更好奇了一些。
    索額圖便道：“臣想請太子為赫舍里家和林家做個媒。”
    “做媒？”太子聞言眉頭就是一皺：“林大饒女兒年齡太了一些，況且她還未參加選秀呢。”
    經過選秀的秀女才能自主婚配。
    索額圖聞言便知道太子誤會了。
    “臣是想請太子殿下為林大人和佟佳氏的一個女孩做媒。”他笑著對太子道。
    “林大人？佟佳氏？”太子聞言又是一怔。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索額圖到底是怎么想的。
    索額圖故意做出了一副慈愛的模樣，對太子道：“夫人有一侄女，是家中幼弟最的女兒。”
    “頭些年因為家中長輩去世，接連守孝耽誤了婚事。”
    “待到終于出了孝期可以準備成婚的事宜了，她的未婚夫又因病去世了。”
    太子知道索額圖的這位佟佳氏的姑娘。
    她是索額圖夫人那一支的姑娘。
    之前和富察家定了親事。
    本來都已經準備成婚了，奈何先是她的祖父母去世。
    好不容易快出了祖父母的孝期，她未來的公公婆婆又相繼去世了。
    前些日子她好不容易再度出了孝期，可她那未婚夫又去世了。
    這么一耽擱，這位佟佳氏的女孩竟然都二十好幾了。
    他聽了此事后還回來跟太子妃八卦了一下。
    太子妃當時還感慨怎么什么巧合都發生在這佟佳氏的女孩身上了。
    他那時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叔祖父竟然要把這女子許配給太子妃的舅父。
    “這個……”太子一時之間倒有些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
    要是索額圖直接要把赫舍里家的女孩許配給林如海的話，那他這邊自然就直接拒絕了。
    但他提的是佟佳氏的女孩。
    佟佳氏又是他皇阿瑪的母族，且這個女孩還因為意外婚事被耽誤至今。
    以她現在的年歲，想要再嫁個初婚的男子已是不可能的了。
    而若是做填房的話，林如海還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他不算很老，又才華橫溢，風姿不減當年。
    最重要的是，林如海的內宅十分的簡單，僅有一個獨女林黛玉。
    她嫁進去以后，或是自己再生個兒子。
    若是她和林如海生不出兒子，再過繼一個其實也是一樣的。
    這樣的生活比她嫁給什么盤根錯雜的滿族世家要自在的多。
    太子幾乎已經確信，赫舍里家應當是已經跟佟佳家打好招呼了。
    索額圖聞言便笑道：“殿下自然要好好考慮一番。”
    送走索額圖后，太子邁步去了正殿。
    “索大人想把佟佳氏的姑娘許配給舅父？”若水聞言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是呀。”太子聞言先是頷首，隨后又問若水：“你是怎么想的呢？”
    她是怎么想的嗎？
    若水聞言沉思片刻，忽而又抬頭問太子：“殿下，想必佟佳家也極為愿意這門婚事吧？”
    她這里所指的佟佳家不僅僅是索相夫人所在的那一支佟佳家，還包括貴妃她們所處的嫡支。
    而若水這樣想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佟佳家是大族，無論這位佟佳家的姑娘是因為什么原因至今未嫁的，
    只要她一直嫁不出去，佟佳氏闔族的姑娘都會受影響。
    這位佟佳家的姑娘若是個真心疼愛女兒的，想必也不會為了把女兒嫁出去而隨便找一戶人家。
    但匆忙間，這合適的人家又哪里那么好找。
    索額圖在這個時候提出了林如海這個選擇，簡直就是上掉了個餡餅。
    這位佟佳氏的父母長輩肯定會去嫡支那里，請求嫡支出面情的。
    至于貴妃她們的想法嘛。
    想到這里，若水忽而抿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