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科斯！”
    “馬科斯！”
    一遍，再一遍，高文和麥克唐納德兩個人連聲呼喊著，平時一貫靦腆內向的麥克唐納德此時也亢奮了，滿眼滿臉全部都是笑容，跟著高文起哄，越喊越開心，笑聲就在胸膛里嗡嗡涌動。
    吉隆有些拘謹——
    和大學時候一樣。光陰飛逝，許多事情都已經改變，但有些事情，似乎不曾變化。
    吉隆無奈地看向眼前兩個人。
    其實，吉隆一直在逃避高文，盡管他不愿意承認，并且為自己找了許多借口，“那家伙肯定忙得不行”、“等我贏下一項挑戰賽冠軍的時候”、“啊，現在發短信的話估計很唐突”、“他現在應該正在訓練吧”……
    但事實上，那就是逃避。
    他，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高文，以一種什么心態、以一種什么姿態。
    抵達多倫多后，吉隆最擔憂也最緊張的，就是再次看到高文，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其實不然。
    所以，上午看到訓練場盛況的時候，他又給自己找了一個借口，匆匆離開。
    卻沒有想到，高文主動過來。
    然后——
    沒有緊張，沒有拘謹，沒有生疏，自己擔心的情況全部都沒有出現，話語自然而然就這樣說了出來。
    “伙計，你確定這樣沒有關系嗎？”
    吉隆抬起下頜示意了一下周圍，那一雙雙充滿渴望的視線，全部鎖定高文，聽到這話更是激動不已。
    高文的嘴角輕輕上揚了起來。
    “我為什么需要擔心？”
    “我們都是觀眾，剛剛欣賞完一場精彩的比賽。女士們，先生們，我認識這位球員。”
    那洋洋得意的炫耀口吻，就好像吉隆是天王巨星一般，周圍觀眾全部反應過來，口哨與掌聲涌動起來，一個兩個都紛紛跟著起哄。
    其中，麥克唐納德最為積極。
    吉隆不由扶額，“高文……”
    高文瞪大眼睛，“噢，馬科斯，你居然還記得我的名字，真是太榮幸了。看，我告訴過你們，我認識他。”
    后半句話是對周圍觀眾說的，笑聲混雜著口哨聲熙熙攘攘地洶涌起來，氣氛熱鬧非凡。
    吉隆試圖辯解兩句，但看著笑容滿面的麥克唐納德，記憶重新回到大學時代，然后就意識到：
    放棄掙扎，才是明智的選擇。
    于是，吉隆也就閉上眼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誰要簽名，來吧？”
    那準備就義的表情，著實太好笑了。
    高文第一個就高高舉起右手，“我，我我我。”
    連帶著，周圍的觀眾也紛紛捧場，一場迷你球迷見面會，就在現場展開。
    吉隆完完全全沒有預料到，但既然無法反抗，他也就決定好好享受，現場真的開始為球迷簽名起來。
    熙熙攘攘忙碌了好一陣，觀眾們終于心滿意足。
    盡管沒有能夠拿到高文的簽名，但現場留下許多照片，同時近距離和高文展開交談，從高文的言行舉止就能夠意識到，他需要和朋友的一點時間，于是球迷們也都識相地告別離開。
    慢慢地，洶涌人群就這樣緩緩散開。
    最后，神奇地，又剩下棕熊隊三劍客，即使親身經歷，吉隆也難以準確地描述，這是一種什么體驗。
    麥克唐納德似乎能夠理解吉隆的困惑，他展露一個笑容，“馬科斯，這就是叫做高文效應。”
    高文眉頭微蹙，“麥克，為什么我覺得你在罵人？”
    “哈哈。”吉隆和麥克唐納德雙雙爆笑。
    高文的表情僅僅持續片刻，隨后就綻放開來，“恭喜，馬科斯，晉級正賽。”
    坦然，真誠，熱忱。
    可以聽得出來，高文是真心實意為吉隆感到開心。
    莫名地，吉隆就想起以前大學的時候，高文隨口說的一番話：
    網球，是一項孤獨的運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役，就好像人生一樣，來來往往在身邊打轉聚集的人群再多再洶涌，但故事的最后終究還是需要自己面對，自己迎接那些戰役，自己尋找那些答案。
    有人快一些有些人則慢一些，有人普通一些有人則特別一些。唯一能夠肯定的是，沒有人是相同的。
    也許，在網球這條道路上，高文遙遙領先，但他也有自己的戰役，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步調自己的節奏前進即可。
    如果是一周前，吉隆聽到這番話，他可能笑不出來，即使知道高文沒有惡意沒有歧視，也還是笑不出來，不是因為高文，而是因為自己——
    他無法滿意自己的現狀。
    但現在，吉隆反而有些釋然，“謝謝。這是一次突破，足足等了一年。”
    高文的嘴角上揚起來，“早晚不重要，重要的是終究做到了；而且，說不定，今年我們能夠重賽一場？”
    吉隆：……他真的沒有想過這件事。
    “接下來就看簽表了。”高文滿臉都是期待。
    如果能夠和高文隔網相對的話，那就是全美冠軍賽單打決賽后，兩個人的首次碰面。
    僅僅只是腦補一下，就不由熱血沸騰起來。
    但……
    吉隆有些不確定，“也沒有那么容易。你是二號種子，首輪輪空，即使我們在同一個分區，最快也需要到第二輪才可能相遇。”
    潛臺詞就是，吉隆對自己通過首輪關缺少一些信心。
    高文眉尾輕輕一揚，有些意外，“這是未戰先怯嗎？”
    吉隆的話語就這樣卡在了嘴邊。
    對呀，他甚至還不知道自己首輪對手是誰，怎么就已經膽怯起來呢？
    難道是因為職業生涯還從來沒有能夠在ATP級別賽事的正賽里贏過球的緣故嗎？所以，在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他就已經畏縮了嗎？
    那些勇氣那些斗志那些期許呢？
    曾經，他也期待著能夠和世界前十的球員過招，哪怕不是為了勝利，也希望看看自己和他們的差距；但最后的目的依舊是擊敗他們贏得勝利。
    然而，現在呢？
    不管首輪簽表對陣如何，他都應該期待才對，畢竟，這可能是他面對頂尖高手的機會。
    “是。我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就已經猶豫了。”吉隆坦然承認了。
    稍稍停頓一下，吉隆嘴角的笑容就重新上揚起來，“不過，現在這樣一說，就有些期待了。”
    “能夠和頂尖高手碰面的機會，這多么難得，我應該期待一下的，對吧？”
    一點一點地，吉隆正在慢慢找回天之驕子的信心，盡管困難、盡管漫長，但他還是需要自己振作起來。
    高文的表情也重新舒展開來，“這才是我們熟悉的馬科斯-吉隆，老實說，我也非常期待能夠和你碰面。站在賽場上，你和我，一切就好像還在學校的時候一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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