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進寢室的劉敏見皇上懷里抱著一只枕頭睡得正香,嘴里卻迷迷糊糊喊著:“敏兒……六六……六六……敏兒……”
趙恒呼喊的六六是對劉敏的尊稱,將她的姓劉字連起來叫劉劉,但六字被劉字順口,便就叫做六六了。
劉敏淚如雨奔,立即寬衣解帶爬上床鋪;把自己送到趙恒懷抱里面去。
趙恒下意識地感覺到劉敏體味的渾熱,便將她緊緊抱住。
劉敏神情亢奮,趙恒能在睡夢中呼喊“六六”;足見他對劉敏的鐘情。
劉敏團抱著趙恒,還沒酒醒,但在醉迷中對劉敏的親昵反應使劉敏感動得稀里嘩啦。
往日里,劉敏和趙恒就是這樣在細語閣寢室相擁而眠;趙恒給了劉敏許多次,可她的肚子就是挺不起來;趙恒并不埋怨,一日既往地愛她……
趙恒、劉敏的愛情比李煜、小周后似乎更具時代感,李煜和小周后在一起無非是卿卿我我做詩賦詞,唱唱曲子,游山玩水。
劉敏和趙恒都是政治家,兩人在一起除過親昵便就談論家國大事;從秦皇漢武到呂后再到武則天;從匈奴、突厥到遼國、西夏;從古代的婦好談到遼國的蕭太后。
劉敏學富五車,知識淵博,天文地理無作不知;這讓趙恒佩服得五體投地,趙恒竟然問劉敏她一個街頭賣藝的優伶;什么時候增長了這么多學問。
劉敏嫣兒訕笑,說這要感謝太宗皇上;他懷疑奴家是劉謨的姑娘。
其實太宗皇上的懷疑是對的,劉敏就是劉謨的姑娘;劉敏的爹爹叫李旻是太宗皇上做晉王時的侍衛總長,但太宗皇上聽信了王繼恩的惑言將家父下了油鍋。
太宗皇上擔心劉敏跟恒哥哥成為夫妻后會效仿武則天誅殺趙氏宗親,劉敏沒有那樣的興趣。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
劉敏朗讀了莊子《逍遙游》中的一段,訕訕而笑道:“宋太宗一直在驅趕追殺劉敏,但卻給劉敏提供了學習讀書的機會;這恐怕也是一種辯證法吧……”
趙恒對劉敏刮目相看,說她日后竟能成為武則天成就大事。
趙恒的話純屬戲語,可劉敏后來還真做成武則天一樣的事;但她卻是專而不貪,名留青史……
劉敏偎依在趙恒寬厚的胸部上回憶著兩人在一起的甜蜜,不禁潸然淚下。
趙恒自從登上皇位,他跟皇后以及其他妃子的六個男孩先后夭折;連最后一點希望的太子趙佑也意想不到的離世。
皇家缺男自古有,可在趙恒身上卻彰顯出一種男兒是稀缺物種的現象。
六個皇子接二連三夭折的打擊對36歲的趙恒是致命的,趙恒有時候尋思這都是其父太宗趙光義作的孽。
趙光義為了登上皇帝寶座制造了“燭光斧影”,殘忍地殺死兄長趙匡胤。
爾后又串通太監王繼恩和宰相趙普制造了“金匱之盟”,說是祖母杜太后臨終前的遺訓;這種只能哄小孩的拙劣伎倆卻迷惑了大宋朝所有大臣。
不是所有大臣被迷惑,不少大臣知道這是一場騙局;但趙光義已經登上皇帝寶座手中掌握著軍隊,趙普又是宰相;哪個敢說一個不字就是人頭落地。
趙光義在陰謀和詭詐中登上皇帝寶座,緊接著便是對趙匡胤的兩個兒子趙德昭、趙德芳和四弟趙廷美下手。
三人先后被逼死和逼走,趙光義出去心頭大患又侵犯了花蕊夫人和小周后……
趙光義做的孽說起來真不少,但他在做天在看;使他的子孫不能成人缺丁少男以示懲罰。
趙恒一想起父親的糗事不禁索林打顫,因此越發在劉敏身上用心。
后來趙恒干脆移駕豐澤宮,跟劉敏朝昔相處,一有機會便就媾和;但結局并不竟然。
豐澤宮是劉敏和趙恒兩人的愛巢也是當初的避難所,劉敏喜歡這個地方趙恒也一樣。
然而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
趙恒幾乎使出了渾身的解數,劉敏的肚子就是大不起來……這時候,劉敏用自己溫熱的身子摩挲趙恒;趙恒依舊昏昏熟睡,劉敏便就怨恨自己這個不下蛋的雞婆子真是無用……
倏爾,劉敏想起從廣元寺帶回來的尼姑李蘭惠……
劉敏將自己的身子從趙恒懷抱里輕輕地抽出來,把那只枕頭繼續塞進他懷里;匆匆來到寢室外面。
楊翠花和段立在廳堂的屋地上癡愣愣地站立著,楊翠花不明白劉敏突然離去的原因;見她從寢室里面走出來,便用狐疑的眼神盯看著她。
劉敏莞爾一笑,看向段立道:“段公公,本宮從廣元寺帶回來的貴人李蘭惠和紫鵑、靜哥在賞心閣坐著哩!你去把她們喊過來!”
段立去了,劉敏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楊翠花。
楊翠花瞠目結舌,嘴里吃吃吶吶道:“妹妹……要……借腹生子……”
“這是皇上的主意,劉敏當然贊同擁護!”劉敏神情淡定地說:“今日一大早,皇上就讓妹妹去廣元寺把惠貴人接過來!”
劉敏說著,凝視著楊翠花道:“你跟皇上在一起那么長的時間,也沒有下個蛋出來;看來我們姐妹只能走借腹生子這一條路了!”
楊翠花紅著臉道:“妹妹你沒有說錯,奴家在青石川養馬場嫁給魏白毛后就不能生孩子;后來又和張敬過還是沒有孩子,方知這一輩子是不會有孩子的;沒想到妹妹跟奴家同命相憐!”
“同命相憐這就對咧!”劉敏器宇軒昂地說著:“只要惠貴人能給皇上生下一個龍子,那我們三人養育他豈不樂哉!”
劉敏瞬息間把李蘭惠稱謂惠貴人,說明一整套孕育接班人的計劃早就在她的心中醞釀成熟。
楊翠花大張著嘴巴凝視著劉敏,嘴里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
劉敏緊緊抓住她的手拉她坐下來嘻嘻笑道:“有言道一個巴掌拍不響,六六要和翠花姐姐一起實施養育皇子的計劃!”
劉敏說著松開楊翠花的手站起身子在屋地上踱著步子道:“姐姐當初留在襄王府給李沆大人做書童,那時候皇上就看上你;只可惜這些年我們沒有給皇上生下一男半女,現在只能走這條路!”
劉敏說著折返回來站在楊翠花跟前道:“話又說回來,姐姐如果能和妹妹一起給趙家孕育出一個皇子來來,那將功德無量啊!”
楊翠花愕然,站起身來振振有詞道:“妹妹想借用奴家的身子,但奴家跟皇上在一起不是一天兩天;是個鐵公雞啊……”
劉敏訕訕而笑,道:“姐姐的情況跟敏子一樣,妹妹說的是借用惠貴人的身子給皇上生個皇子!”
楊翠花“哦”了一聲,道:“翠花明白妹妹的意思啦!”
楊翠花說著,緊緊握著劉敏的手道:“妹妹有男子漢神韻,對姐姐如此相信;姐姐一定守口如瓶,幫你成就千年基業……”
李蘭惠在段立、紫鵑、靜哥三人陪同下走進細語閣,劉敏向段立、紫鵑、靜哥三人招招手示意他們退下。
段立、紫鵑、靜哥三人退下后,楊翠花牽著李蘭惠的手拉她坐在自己身邊道:“惠子小妹,皇上打算立你為貴人!”
楊翠花是聰明女子,她在皇宮勾當過知道宮闈里的事情;劉敏剛才一聲惠貴人翠花心中已經明白,只要李蘭惠侍寢真宗皇上;馬上就是惠貴人的名分便就喊出聲來。
李蘭惠是杭州人,祖父李延嗣做過金華縣主簿;父李仁德為左班殿直。
李蘭惠在父親過世、繼母攜子改嫁后削發為尼在廣元寺出家心中卻十分苦悶,想她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子竟然會落到削發為尼這種苦逼地步;李蘭惠盡管做了尼姑但六根并未除盡,劉敏的到來讓她似乎看到一點希望。
劉敏來過廣元寺好幾次,是來祈求子嗣的;一開始李蘭惠并不知道劉敏的身份,劉敏見李蘭惠聰慧美貌便就亮明身份。
李蘭惠覺得劉敏就是她生命中的一個貴人,因此在劉敏邀請她去豐澤宮走動走動;李蘭惠一口答應下來跟她同往。
劉敏將李蘭惠接到豐澤宮來一開始并未讓她“猛上炕”,可是今晚上的機會簡直就是老天給的,絕對不能錯失良機;便將自己的意愿通過楊翠花之口轉告給李蘭惠。
楊翠花把李蘭惠喊了一聲惠貴人,李蘭惠驚得瞠目結舌;她17歲正是情犢初開的時候,突然被楊翠花喊了一聲惠貴人不知怎么回事。
楊翠花便就走到李蘭惠跟前小聲說道:“皇上在寢室里面等著,還望惠貴人侍寢……”
李蘭惠聽楊翠花說出讓自己侍寢皇上的話,大睜著眼睛嚇得臉色蒼白;嘴里吃吃吶吶著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把身子哆嗦著向后倒退。
楊翠花的話太可怕了,李蘭惠一個出了家的尼姑跟紅塵已經了斷;卻要去陪伴一個男人還是皇上,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也是佛門之3大忌。
問題來了,李蘭惠既然如此執拗、孤傲為啥還跟劉敏來到豐澤宮?
其實這其中的因由很多,首先是李蘭惠不知道劉敏領她來是要侍寢皇上;其次是劉敏并未說明白她就是皇上的貴妃,劉敏只說她一個人想找個姐妹說說話而誦誦經;見李蘭惠斯文、美貌才在主持面前如此講。
劉敏沒有開誠布公的原因是想放長線,循循善誘慢慢開導李蘭惠入彀。
然而真宗皇上今夜晚喝醉酒,而且在迷醉中生理反應十分強烈;劉敏便臨時起意讓楊翠花向李蘭惠轉達自己的意愿——侍寢皇上。
楊翠花向李蘭惠轉達了侍寢皇上的意圖,把李蘭惠嚇得夠嗆。
劉敏一把抓住李蘭惠的手道:“妹妹驚慌什么,她是真宗皇上的貴妃翠花娘娘;特意趕過來撮合你給皇上侍寢的事!”
劉敏關鍵時抬出楊翠花太宗貴妃這個身份,李蘭惠還真有點震驚;癡愣愣凝視著楊翠花喊了一聲“姨娘!”
李蘭惠一聲“姨娘”叫得劉敏和楊翠花全都喜笑顏開,楊翠花抓住李蘭惠的手道:“劉娘娘說得對,老身特意是她請來撮合蘭惠姑娘跟皇上侍寢的事!”
“劉娘娘!”李蘭惠重復著楊翠花的話,大睜著眼睛凝視著劉敏:“劉姐姐是劉娘娘?”
“是呀!她叫劉敏是真宗皇上的愛妃!”楊翠花不加遮掩道:“這里是豐澤宮,豐澤宮就是劉娘娘和皇上的愛巢……”
后面的話楊翠花沒有講出來但李蘭惠似乎已經明白,兩位相差一個輩分的娘娘讓她侍寢皇上的用意;李蘭惠的執拗瞬息間發生了動搖……
多少年后,當李蘭惠想起自己喊楊翠花姨娘時便就覺得好笑;而正是那一聲“姨娘”改變了她的一生,她再也沒有回到廣安寺去面對青燈敲鼓磬;而成了皇上的愛妃;還給大宋王朝生下一個執掌乾坤的真龍天子。
至于李蘭惠當時為什么喊楊翠花姨娘,這個問題她自己好像也說不出個張道理胡子。
可能是楊翠花是貴妃而李蘭惠低她一個格次,把自己置于晚輩份上的緣故。
也可能是李蘭惠把自己后娘稱呼姨娘習慣成自然的緣故。
李蘭惠父親在朝廷做班值舉家遷來東京,不幸的是母親中道撒手父親續了弦;李蘭惠跟后娘一起生活。
父親故去后娘改嫁,李蘭惠成為孤兒;激憤之下上廣元寺出家。
李蘭惠跟后娘生活的幾年時間里一直用姨娘稱呼長輩而習慣了,才把楊翠花稱呼姨娘。
還有一種緣故似乎更能說明問題,那就是李蘭惠塵緣未盡;李蘭惠出家是一時的悲憤臨時起意,面對青燈鼓磬后心中卻很懊悔;而一聲姨娘表白自己回歸。
李蘭惠喊出姨娘后,楊翠花和劉敏十分高興;一左一右把她摻扶著送到真宗皇帝身邊去。
劉敏和楊翠花把李蘭惠送到真宗皇上身邊,劉敏指指正在熟睡的趙恒道:“惠貴人這是皇上,你上去侍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