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義聽馬思飛說出“毋人攵”三個字覺得蹊蹺,禁不住叫了一聲“毋人攵”提高嗓音道:“車馬行老板叫毋人攵?是吳、毋、武,還是烏、伍、鄔?”
馬思飛見皇上如此詢問,大眼瞪小眼癡愣愣凝視著趙光義道:“小人只聽說他叫毋文攴,并不知是哪個wu啊!”
趙光義見馬思飛回答不上來,擺擺手讓他下去繼續(xù)偵探。
馬思飛離開后,趙光義心中犯了嘰咕:吳文琦!武聞起!毋文攴!一定是后面這個毋文攴!”
趙光義默默念叨著“毋文攴”三個字,突然靈光一閃道:“毋文攴三個字組合起來不就是個敏字嗎?啊哈哈,劉敏啊劉敏;甭看你有千般計,孤家卻有老主意!”
趙光義欣欣然說著,喝喊一聲:“周紹宗你過來!”
周紹宗連顛帶跑趕到趙光義跟前點頭哈腰道:“圣上有和旨意!”
趙光義定定神道:“馬上通知駙馬爺,就說劉敏變名毋文攴在州西瓦子出現(xiàn);全力以赴將其擒拿!”
周紹宗誠惶誠恐道:“啟稟官家,駙馬爺已在宮外等候好長時間了!”
“快請駙馬爺進宮!”趙光義嘴里說著,自己竟然迎了上去。
日暮黃昏,從西而來的薄霧向延福宮襲來。守候?qū)m外的盧成玉見趙紹宗出來回話,慌忙大步流星進到宮殿宮里面去。
盧成玉向趙光義施過禮,忙不迭道:“啟稟圣上;小婿奉詔擒拿劉敏,派蔣青、楊廣為一隊守候州西瓦子;沈陽、韓飛為一隊前往城西霍家莊怡蜀苑!”
趙光義聽盧成玉提到州西瓦子并沒在意,搶先問了一聲道:“愛卿知不知道劉敏化名毋文攴!”
盧成玉被趙光義問得嘴里吱吱嗚嗚:“這……這個……”
趙光義見盧成玉回答不上來,不禁揚聲大笑起來,道:“愛卿當(dāng)然不知道毋文攴就是劉敏!”
趙光義說這話的意思是只有他這樣的精明人才能猜測出毋文攴是劉敏的敏字拆開來,其他人是猜測不出來的。
趙光義說過上面這句話,便道:“愛卿剛才說城西霍家莊怡蜀苑是怎么回事!”
盧成玉直言不諱道:“怡蜀苑是劉敏躲藏的地方啊!”
原來,盧成玉和劉敏在趕往金明湖的半道上相遇后;梁鼎8人跟隨劉敏去了,盧成玉只帶楊合一趕回城內(nèi)。
進得萬勝門,盧成玉多了一個心思:何不上州西瓦子劉敏他們開張的車馬滑竿行走上一番?
主意拿定,便和楊合一喬裝打扮向州西瓦子趕去。
兩人來到車馬滑竿行前面的廣場上,只見人山人海;褚家百戲和威風(fēng)鑼鼓唱打得震天價響。
盧成玉正要向前走去,卻被楊合一喊住道:“大人留步,你看墻壁上貼的那張告示!”
盧成玉順著楊合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墻壁下圍著一堆人在觀看。
盧成玉走上前去掃了幾眼,卻是蔣青打著自己的旗號張貼出去的擒拿劉敏的告示;上面濃墨大寫著賞金一千貫錢的文字。
盧成玉氣得吹胡子瞪眼睛,卻見一個布衣漢子眉飛色舞地講述起來;“告示上寫的一千貫錢可是真的,就是這一千貫錢才讓一輛馬車、幾個人飆進汴河,一個人的腿還被馬車的車轂輪軋斷!”
站立一旁的幾個人見布衣漢子如此來講,禁不住問道:“你怎么知道?”
布衣漢子哈哈大笑起來,道:“小人是船工,剛從汴河里將飆進水中的馬車和幾個人打撈上來的啊!”
盧成玉見船工說得有鼻子有眼,便就走上前去塞給他十文錢;將其拽到一邊問:“大哥剛才講的事很有點意思,鄙人很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望大哥方便!”
布衣漢子見盧成玉一身便裝,但氣度不凡還給了自己十文錢;便就口無遮攔道:“來龍去脈小民只是道聽途說,相公既然想聽講給你聽聽也無妨!”
布衣漢子說自己名叫郭老八,在汴河上撐船擺渡為生;一個時辰前他和他的同伴從汴河打撈器一輛馬車和幾個人,馬車上裝載的20麻袋錢幣也給打撈上來。
盧成玉驚詫不已道:“打撈上來20麻袋錢幣,這又是怎么回事?”
郭老八笑聲呵呵道:“說起來蔓蔓串串的夠啰嗦,但聽說是朝廷追捕一個名叫劉敏的逃犯懸賞一千貫錢;有兩個人看見賞金告了密,官兵便從汴河大街鴻運典當(dāng)行拉了一千貫錢幣往曲院街去;沒防顧驚了馬,拖著馬車飆進汴河里面去,是小人和十幾只船只將馬車和人打撈上來的!”
盧成玉聽郭老八將劉敏說成逃犯,心中便不痛快;可郭老八是個船工以訛傳訛,他不能責(zé)怪他。
盧成玉心中想著又道:“軋斷腿的是什么人?”
郭老八直言不諱道:“那是一個禁軍,名字好像叫什么何歡……對對對,叫何歡歡……”
盧成玉問明事情的來龍去脈,又問告密者名叫什么?
郭老八看著盧成玉訕訕而笑,道:“告密者是兩人,具體叫什么名字小人就不知道了……”
盧成玉從郭老八嘴里探知蔣青張貼告示的前后經(jīng)過以及告密者是兩個人,而且運送賞金的一個名叫何歡歡的禁軍被馬車軋斷腿;心中琢磨著向舞臺下面走去,卻見觀眾做鳥獸散。
盧成玉大驚,和楊合一向前趕了幾步,才發(fā)現(xiàn)兩下里已經(jīng)打斗起來。
一方是蔣青、楊廣帶領(lǐng)的禁軍,一方竟是劉敏。
劉敏盡管蒙了面,但盧成玉一看她的身形便能認出來。
后來的結(jié)局竟然是以蔣青、楊廣喪命而告終,而殺死蔣青、楊廣的正是劉敏。
盧成玉瞠目結(jié)舌,卻見劉敏將禁軍呵斥一陣后禁軍逃竄;盧成玉禁不住走到劉敏跟前去了。
劉敏一見盧成玉在現(xiàn)場有點瞠目,盧成玉說明情況,劉敏沉吟一陣道:“盧哥哥是擒拿奴家的統(tǒng)軍,可事情讓手下做了……”
劉敏這么說著靈機一動道:“盧哥哥馬上去向皇上稟報,就說蔣青做的一切都是你授意的;蔣青、楊廣死了,請功領(lǐng)賞的應(yīng)該是盧哥哥;因為其他人的功勞再大也不能直接面見皇上啊!”
盧成玉聽劉敏如此講,不禁茅塞頓開;想跟劉敏在多叨擾幾句,劉敏說沈陽、韓飛帶人去怡蜀苑擒拿火爺爺、龔娘娘、景姐姐,她要過去支援。
盧成玉眼巴巴凝視著劉敏,忽然想起兩個告密者來;問劉敏這兩個家伙是誰。
劉敏說這兩人是怡蜀苑的家奴,一個叫韋續(xù),一個叫昌州;昌州去了怡蜀苑,韋續(xù)被張敬殺死;但張敬被蔣青和楊廣殘害。
盧成玉掌握了這些情況,目送劉敏遠去后便就直接趕到延福宮這邊來向趙光義稟報。
盧成玉將蔣青部署的張貼布告,懸賞錢幣、兩路分兵全說成是自己的部署;最后不無遺憾地噓嘆一聲道:“只可惜蔣青和楊廣二位將軍衛(wèi)國殉職!”
趙光義聽完盧成玉絮叨,對這個新招為東床的駙馬大加贊賞;最后問了一聲:“愛卿知道劉敏現(xiàn)在什么地方?”
盧成玉想了想突然說道:“參加州西瓦子打斗的軍士來報,劉敏在纏斗中已經(jīng)被官兵殺死!”
趙光義聽說劉敏死了,又驚又喜道:“蔣青、楊廣二位將軍殺死劉敏,為國捐軀,要善待他們的家眷……”
盧成玉這句“劉敏被官兵殺死的話”盡管是杜撰,可是了卻了宋太宗的一樁心病;他又問盧成玉車馬滑竿行的老板叫毋文攴,是不是劉敏?
盧成玉侃侃而談,道:“一定是劉敏,劉敏女拌男裝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的!”
“這么說魏王趙廷美果然是劉敏邀請來的!”趙光義追問一句若有所思道:“原來廷美這廝果然跟劉敏有瓜葛!”
盧成玉聽趙光義如此詢問這么講,癡愣愣凝視著人他不知說什么才好。
趙光義不再搭理盧成玉讓他下去,心中想的是如何來解決趙廷美的問題。
事情也真湊巧,就在這個當(dāng)口;趙普前來拜見趙光義。
趙普是趙匡胤時的宰相,曾在趙匡胤開創(chuàng)帝業(yè)和穩(wěn)定政權(quán)的過程中立下汗馬功勞。
然而,因為趙普多次反對立趙光義為繼承人;且與趙光義的心腹朝臣盧多遜不睦,所以趙光義即位后只給了他一個太子太保的虛銜。
隨后的幾年中,趙普一直郁郁不得志;還不斷遭到宰相盧多遜的排擠和打壓,但他一直耐心等待時機進行反擊。
不知是趙普的老謀深算,還是趙光義鏟除趙廷美的意圖被趙普揣摩到;這條老狗仿佛嗅到骨頭上的腥味,主動找上門來要給趙光義做幫兇。
趙普一見趙光義便就開門見山道:“朝中大臣早就議論趙廷美圖謀不軌,皇上難道不知道!”
趙普這句話是在試探,也是肯定;似乎還有離間之意,但卻正中趙光義下懷。
趙光義便就講出自己的憂慮,趙普自告奮勇地提出:“愿備樞軸,以察奸變!”。
也就是說他希望進入朝廷中樞,以備察奸臣生變;實際就是向趙光義伸手要官。
可是他這樣一個早已失勢、且與皇帝有著甚深舊怨的人憑什么能重回朝廷的政治中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