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佐在雍熙元年(984年)聽到廷美在房州去世的消息頓時精神失常,他的病實在是受到太宗迫害廷美的刺激而引起的,病情來勢洶洶,已經不能上朝。
次年重陽節,太宗召諸子會飲;未召他參加,趙元佐縱火焚宮;宋太宗不得不將他廢為庶人,幽禁起來。
宋太宗次子趙元佑接替長子元左當上了開封府尹,取得了準皇儲的地位。
趙元佑又叫趙元僖,與元佐不是同母所生;他擔心太宗的心理天平會再次傾向元佐,也知道趙普與元佐的關系;便趁著太宗優遇入朝的趙普那當口,建議太宗重新起用趙普。
宋太宗采納了這一建議,端拱元年(公元988年)宰相李昉罷政,趙普與呂蒙正同時被任命為宰相。
宋太宗有意讓趙普代呂蒙正,但對趙普并不放心,當面敲打他:“勿以位高自縱,勿以權勢自驕”。
趙普這次入相已經六十七歲,即便心有余也力不足了;他在中書判事不到一年就請假養病了。
次年七月,有彗星現,有人鼓吹是滅遼的好兆,趙普抱病上《彗星疏》痛斥其說;使太宗打消了攻遼的想法。
由于前期的嫌隙和太宗的疑忌,趙普與宋太宗兩人始終互相猜防,心存芥蒂。
宋太宗容不得有威望的宰相,趙普患得患失,也只能韜光自斂,富貴自保,盡管在宋太宗朝兩次入相,除了兩次勸諫伐遼的奏疏,他在政治上確實沒有也不可能有多大的建樹。
比比與太祖在建國前后的那段風云際會的日子,趙普這位開國宰相的晚年應該是感慨萬千的。
淳化三年(992年)趙普去世,宋太宗說了一段蓋棺論定的話:“趙普追隨先帝和朕,最為故舊,能斷大事。過去與朕曾有不快,眾所周知。朕即位以來,總是優禮他,他也竭力自效,盡忠國家,真是社稷之臣!”
在宋太宗的宰相中,只有李昉的資格可與趙普一比短長。李昉是后漢進士,深受后周世宗賞識,在趙宋代周時,只有他不去朝見,因而在太祖朝他的最終官銜與他在后周時相同,都只是翰林學士。
不過,當盧多遜擠兌趙普時,太祖問李昉,李昉說:“我只是草詔,趙普所為,非我所知。”
李昉跳出是非圈外的表態,贏得了趙普的好感。他在趙普第二次入相時,出任參知政事,應與趙普奧援有關。
太平興國八年,趙普罷相,李昉與宋琪并居相位。
宋琪雖是首相,但李昉更受宋太宗青睞。
盧多遜為相時常在太宗面前說李昉的壞話,而李昉盡管不附和盧多遜倒趙普,卻與盧關系不壞。
有人告以李昉盧多遜攻擊他的事,李昉總不相信,仍待之不疑。
李昉為相以后,也并不因為盧多遜倒臺而落井下石,反而為他辯解。
宋太祖告訴李昉說,盧多遜平時詆毀你不值一錢;李昉才知道真相。
而宋太宗越加認為李昉是忠厚長者,因而在宋琪“素好詼諧,無大臣體”罷相后,就讓他獨相二年有余,這在太宗朝只有后來的呂蒙正和呂端才可與其相比。
李昉獨相不久就是雍熙北伐,太宗與親信控制樞密院的決策中書無法過問,李昉也難有作為。
但就在這種情勢下,他大膽上書反對北伐;甚至將太宗比為隋煬帝。
北伐失敗,宋太宗也沒有立即降罪于李昉。端拱元年(988年),有個好事的布衣叫做翟馬周的擊登聞鼓上書;說李昉在北寇入邊之際不憂邊事,列置女樂賦詩飲酒;強烈要求嚴肅處理。
宋太宗便將其罷相,讓他做了北征失敗的替罪羊。
時薛居正已經故去,沈倫年邁在家休養;盧多遜、趙普、宋琪、李昉、呂蒙正、張齊賢、呂端這幾個先后做過宰相的人都在朝班。
上朝一般是在早晨時節,可宋太宗現在上的是午朝;時間是晌午之后。
宋太宗上了午朝,見盧多遜率先手執笏板站在前面;將丹墀的文武大臣掃視一番,郁郁寡歡地在垂拱殿的龍椅上打坐下來。
垂拱殿是宋太宗處理日常政務的地方,室內的寶座、屏風等陳設并非宋太祖時期的原貌,而是太平興國5年(公元980年)根據皇帝的旨意重新設計制作的。
在殿內正中北側是二尺多高的紅漆木制地坪,前三側二共五組臺階,周圍是仿石雕式樣的欄板和望柱;這種地坪古代稱為“陛”。
因為官員們見皇帝時都要跪在下面,所以才口稱“陛下”。
在陛上后部又有一類似“殿中之殿”的“堂”全部木制外罩金漆彩繪,加飾行龍、獸面等精美雕刻并保持與殿內外原有裝飾風格基本一致。
其上方的“正大光明”金色字匾是宋太宗親自書寫的,宋太宗一直對自己不是正常登基被人詬病而心存芥蒂;因此才對兄長宋太祖打坐過的垂拱殿重新進行裝修和改造。
僅從這一點,便就反映出趙光義心中的空虛。
垂拱殿重新裝修后的寶座、屏風各以九條龍作為主要裝飾,全部罩以金漆;體現其惟一的使用者——皇帝的無上尊嚴。
陳設在龍椅前后的鶴式燭臺、熏爐、塔式香亭等,專用于皇帝御座周圍,既為熏香之用;也有驅邪諏古的寓意,使得“真龍天子”臨朝理政之處更具有莊嚴神圣的氣氛。
北宋汴京皇宮的正殿叫做大慶殿,是舉行大典的地方;大慶殿之南是中央政府辦公機關二者之間有門樓相隔。
大慶殿之北的紫宸殿是皇帝視朝的前殿,每月朔望的朝會、郊廟典禮完成時的受賀及接見契丹使臣都在紫宸殿舉行。
大慶殿西側的垂拱殿,是皇帝平日聽政的地方。
紫宸、垂拱之間的文德殿,是皇帝上朝前和退朝后稍作停留、休息的地方。
宮中的宴殿為集英殿、升平樓。后宮有皇帝的寢殿數座,其中宋太祖趙匡胤住的是福寧宮,除后妃的殿宇外,后宮中尚有池、閣、亭、臺等娛樂之處。
延福宮是相對獨立的一處宮區,在宮城之外。
延福宮是帝、后游樂之所,最初規模并不大;宋徽宗即位后不滿于宮苑的狹小,遂大肆擴建、營造。
延福宮擴建以后,幽雅舒適,宋徽宗大部分時間是在這座宮苑中度過的;延福宮殿、臺、亭、閣眾多,名稱非常雅致,富于詩意,當然是富于藝術修養的宋徽宗所取的;宮的東門為晨暉,西門稱麗澤。
宋太宗突然上了午朝,這讓盧多遜這個宰相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其他大臣對性格乖戾的宋太宗這種出人意料的上朝行為更是不明事理。
好多人以為是邊關有事遼國進犯,宋太宗才突然上了午朝;但打坐龍椅上的宋太宗一語不發;大家小聲議論一陣后便就不敢再吱聲。
站立一旁的太監周紹宗見朝堂氣氛凝重,湊到宋太宗跟前誠惶誠恐道:“陛下,大臣們都來齊了!”
周紹宗是宋太宗信得過的太監,宋太宗曾經在戰場上撿到一個棄嬰交給趙紹宗收養,趙紹宗將棄嬰撫養長大就是日后的著名宦官周懷正。
這時候宋太宗聽趙紹宗詢問,這才振作精神端坐在龍椅之上,道:“大宋朝有妖孽來襲,朕已命令大內總管藍采和、王繼恩率領禁軍前去捉拿;人犯一旦拿到,眾卿要磋商出一個處斬意見來!”
這種牛籠嘴尿不滿的無厘頭說詞,使丹墀下的盧多遜宰相和大臣摸不著北;臣子們不知皇上說得妖孽指的是甚。
大臣們面面相覷,宋太宗把目光向丹墀下面掃視一番問了聲:“李沆來了沒有?”
趙紹宗慌忙上前稟道:“啟稟圣上,李沆是三皇子襄王的翊善,今日上的是午朝沒有通知他!”
“馬上去請李沆上朝!”宋太宗正言堇色道:“將三皇子趙恒也請來!”
趙紹宗應答一聲讓小太監前去傳達皇上詔令。
小太監名叫段力,領了圣命后惶惶走出垂拱殿大門;卻見皇城司蔣青疾風似火地蹦跑過來喊了一聲:“段力小兄弟,快向內傳話,末將要面見圣上!”
段力見蔣青急嗆不羈的樣子,應答一聲又向垂拱殿跑去;進到店內急急走到丹墀之下雙膝跪倒發一聲喊:“陛下,皇城司蔣青將軍有急事要面見圣上!”
宋太宗一聽小太監提到蔣青的名字,忽然想起藍采和曾經講過皇城司有個高手名叫蔣青,突然從龍椅上站起身子說了聲,立刻請蔣青進殿!”
蔣青得到皇上詔令,腳下仿佛踩了風火輪沖將進來;直接跑到丹墀下面站定行拱手禮道:“啟稟圣上,皇城司出師不利,藍總管為國殉職;王公公身受重傷!”
宋太宗聽蔣青如此來講,“噗嗒”一聲坐回龍椅之上臉上頓時無有血色。
趙紹宗見宋太宗急火攻心神色大變,慌忙伏跪地上喝喊:“圣上您要保證龍體啊!”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盧多遜和丹墀下的文武大臣似乎才掠摸出一點名堂來。。
盧多遜走到蔣青跟前將手中的笏板搖了搖躬身一禮道:“蔣將軍到底怎么回事,還不如實向圣上稟報!”
蔣青瞥了盧多遜一眼道:“執宰大人難道還沒有看出來,末將剛說出藍總管為國殉職;王公公身受重傷的話,圣上便就神情大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