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安徹底麻了。
    南時妤沉默兩秒，猶豫著問：
    “念念啊，相處了這么長時間，你現在對我哥，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這個問題，其實也是程念安這幾天所困擾的。
    聯姻幾乎是件必然的事。
    她自己也想知道，她對南聿珩，現在到底是個什么感覺。
    感情的事，很多時候，真的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就比如南時妤沒有看清自己心意的那段時間，程念安能看出來江景煜是真心喜歡她，可她自己因為身在‘局’中，反而看不清這些事。
    轉而換到程念安和南聿珩身上，也是一樣的。
    再加上，這么多年的閨蜜，對于南時妤和程念安來說，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一個語氣，她們就能猜到對方在想什么。
    南時妤決定幫自家閨蜜試探一下她的心意，于是乎，已婚的江太太，對著自家未婚的閨蜜說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事時，素來灑脫的南大小姐，這會兒卻難得有些害羞。
    “那個……念念，你和我哥應該有過……親親抱抱吧？”
    乍然被轉換話題的程念安：“……”
    聽到‘親’這個字，被吻腫的唇角這會兒又跳出來狂刷存在感。
    “南知知，你說什么呢！”她語調羞憤。
    南時妤低咳一聲，眼底光暈很亮，其中還藏著點八卦。
    “別害羞呀未來嫂嫂，我是跟你說正事。”
    怕閨蜜一氣之下掛了電話，她長話短說：
    “如果你非常不喜歡一個人，對他沒有任何感覺，那在做一些親密事的時候，身體會下意識地排斥。”
    “就比如說……你和我哥親……咳，接吻的時候，你有那種特別特別排斥和反感的情緒嗎？”
    特別排斥和反感？
    程念安無聲重復這幾個字。
    好像昨天陳牧從后面抱住她時，她心頭有種說不出的反感，那種反感甚至到了，她想立刻離開，和他待在同一個地方都待不下去的程度。
    還有，在陳牧沒有離職的時候，后來他每每離她近一些，她都會出現那種淡淡的排斥感覺。
    程念安沒談過真正的戀愛，接觸的男生也不多，真要找經驗，還只能對比陳牧和南聿珩。
    可這么一對比，她恍然發現——
    她對南聿珩，好像……還真的沒有出現過這種排斥到反感的情緒。
    哪怕是剛得知她和南聿珩要結婚的時候，
    哪怕是剛才他把她摁在墻上強吻的時候。
    如果真的不喜歡一個人，或者是沒有任何感覺，那被強吻后，是不是應該很生氣？
    而她今天被南聿珩強吻那么多次，為什么只感覺到了束手無策和難以招架的無奈與無助和一絲弱得幾乎被人忽視的彷徨，卻沒有生氣憤怒這種情緒？
    南時妤給出了程念安足夠的思考時間，才緩緩說：
    “就以我自身的經驗來看，如果在接吻的時候，不排斥和反感的話，說明心里對于那個人，是有不一樣的感情存在的。”
    程念安回神，靜靜聽著話筒中南時妤的聲音。
    “——就算這種感情還沒達到喜歡的程度，但肯定也是有點好感的。”
    “相反，話再說回來，如果受不了那些親密接觸，甚至到了反感厭惡的地步，那肯定是不喜歡。”
    說罷，南時妤又勸道：
    “念念寶貝，你再好好想想，也可以跟我哥好好談談，這事不急，反正你們都到國外了，大不了在那里多待幾天。”
    掛斷電話后。
    程念安腦子里全是南時妤方才的那些話，像是魔咒一樣，揮之不去。
    南聿珩的身影也跟著搗亂，霸道逼仄的深吻、咫尺壓抑的呼吸、滾燙真實的溫度……占據著本就混亂的腦海。
    —
    翌日。
    天剛一亮，程念安就睜開了眼睛。
    眼瞼下面，有明顯的青色。
    一看便是沒睡好。
    托了南大總裁雷厲風行來國外逮她的福，整整一個晚上，她睡了連三個小時都不到。
    輾轉反側間，思緒中，全是這段混亂的關系。
    偏偏越是著急理清，越是一團亂麻，沒有頭緒。
    一個小時后。
    門被敲響。
    腦袋暈暈沉沉的程念安從床上爬起來，套了件外套去開門。
    毫無意外，外面的人正是南聿珩。
    見她臉色不算好，南聿珩眉頭下壓了些，伸手去摸她額頭，“病了？”
    在他貼上來的那一刻，程念安背脊僵了一下，很快，她不動聲色地往后撤了一點，避開了他的手。
    “沒事，就有點沒睡好，我待會去補個覺就行了。”
    對于她躲閃的動作，南聿珩只當自己沒看見，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他沒進來，程念安也沒出去。
    門開了大半，兩人就這么站在門內外。
    片刻沉默過后，南聿珩率先問：
    “想什么時候回國？”
    程念安指尖無聲蜷緊了一些，
    卷長的眼睫，如扇子般，輕輕煽動一秒。
    “暫時想在這邊多待幾天。”
    說著，她無意識抿了下唇角，和南聿珩對視了一剎，很是善解人意地說：
    “公司應該很忙，要不……聿珩哥哥先回去吧。”
    南聿珩抬起眼皮，目光在她身上定格片刻，口吻很淡：
    “不忙，我在這里陪著你。”
    話音落，長廊中由遠而近響起腳步聲。
    緊接著，是秦彥的聲音。
    “南總。”
    南聿珩側眸，掃了眼他打包的早餐。
    側身，錯開一步，讓出門口。
    對秦彥說：“幫程小姐送進去。”
    秦彥點頭。
    立刻將早餐送到了里面桌上。
    等秦彥出來，南聿珩沉沉看了兩眼程念安，沒進來，也沒再靠近。
    “先吃飯吧，吃完補個覺，如果下午有了精神，我再帶你出去。”
    程念安沒問他要帶她去哪兒。
    南聿珩離開后，她很快關上了門，回床上補回籠覺。
    —
    時間一分一秒溜走，很快到了中午。
    蒙著被子睡了整整一上午的程念安緩緩從床上爬起來。
    她臉色好了許多，眼瞼下的青色也已經消失。
    等洗漱完，剛打開房門，就看到隔壁房間外面，倚著墻、垂眸打電話的男人。
    聽到開門聲，南聿珩抬頭看過來。
    兩人目光，隔著幾米的距離，緩緩觸碰在一起。
    南聿珩直起身，對電話那邊的人說了句：“過兩天回去。”便隨著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