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煜盯著被初三啃過的蛋糕眼神變了些。
    “這幾天你忙里忙外，就是在學做蛋糕？”
    南時妤托著下頜點頭。
    隨即，江景煜又問：
    “誰給你當的小白鼠？”
    自家太太的廚藝，他是清楚的。
    尤其蛋糕這種東西，她根本不會。
    這么短的時間，能像模像樣地做到這種程度，可謂是真用了心，也沒少動手實踐。
    “我哥和念念啊。”說著，南時妤想起來旁邊那只盯著她的狗，“哦，還有它。”
    空氣中有短暫的靜默。
    再次開口時，江景煜問了一個很新奇的點。
    “所以說——”
    “你練手的半成品，給你哥和未來嫂子了，而我的生日蛋糕，被這只蠢狗搶著吃了？”
    合著他老婆忙里忙外忙活一頓，他這個真正過生日的，半口蛋糕都沒嘗到。
    反而大舅子和狗都吃到了？？
    南時妤：“……”
    雖然這話聽著有點奇怪，但——
    確實是事實。
    于是她點頭，“客觀來看，是的。”
    就在這六個字落地的那一剎那，后面蹲著的那只狗，眼珠子猛地一抬，敏銳察覺到空氣中陡然多了幾分危險。
    它再也蹲不住，在江景煜轉身踹它一腳之前，撒丫子跑出了大廳。
    一溜煙竄去了后院。
    江景煜眸色郁沉下來。
    盯著被那只傻狗啃過的地方，尤其目光落在充滿歧義的那三個字上。
    南時妤幽幽盯著那蛋糕，心疼地看著自己努力了這么多天的心血。
    江景煜正想問她，她一開始寫的那幾個字是什么。
    話音涌到舌尖，正要開口，就聽到南時妤來了句：
    “要不我重新做一份吧。”
    江景煜移開視線。
    眸光落在她身上。
    并未猶豫，他拒絕，“太麻煩，不用做。”
    他不舍得再讓她辛苦一遍。
    南時妤卻說：“我學這么多天，就為了在今日給你準備一個生日蛋糕，反正還有時間，不如你先去忙你的事，廚房中有現成的食材，我再去做一個。”
    江景煜看她一會兒。
    往她面前邁了半步，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
    “沒什么要忙的了，既然要做，不如我陪你一起？”
    南時妤眼尾微挑，并未拒絕，“好啊，不過到飯點了，先吃飯？”
    江景煜余光掃見餐廳餐桌上滿滿一桌子的菜，順著她的意點頭，“好。”
    說著，他牽住她的手，往餐廳走去。
    …
    飯后，南時妤并未耽擱。
    徑直鉆進了廚房。
    江景煜不緊不慢跟在她后面。
    看著她動作熟練地進行著每一個步驟。
    直到蛋糕初具雛形，見她捏著奶油直接在最上面裱花，卻沒有再像剛才那個一樣寫那幾個字。
    江景煜自她身后擁住她。
    溫熱的掌心覆住她手背，問：
    “不做個一模一樣的嗎？”
    南時妤自然明白他在問什么。
    “要不……我給你換個花樣？”
    耳邊落下一聲低笑。
    緊接著，是一句：“就想要剛才那個。”
    南時妤指尖緊了剎那。
    她總覺得，江景煜應該是認出了那幾個字的。
    雖然被初三啃的亂七八糟。
    但是以他的心思，怎么會猜不到。
    事實上，江景煜自然能猜到。
    南時妤心思淺，就算她這段時間努力瞞著自己的心意，可真心喜歡上后的熱烈和發自心底的雀躍與主動根本騙不了人。
    從出差后回來開始，面對她的變化，江景煜不是沒有想過她是不是終于接受了他，接受了他們的婚姻。
    只是很多東西，從未得到過也就罷了，一旦得到，再又失去，才真的讓人發瘋。
    他不敢去奢想這種可能。
    哪怕她的種種痕跡，都在告訴他，事實就是他猜測的樣子。
    他不敢提前給自己錯誤的心理暗示，因為他怕自己難以接受現實與猜測之間的巨大落差。
    所以他情愿他自己看不懂，情愿她是在是密謀著什么，也不敢盲目揣度她感情的變化。
    除非——
    她親口對他說那幾個字。
    —
    南時妤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唇角。
    “……確定？”
    江景煜摟著她的腰，并未松手。
    眼神注意著她的動作。
    “確定。”
    南時妤停下手頭的動作，轉而按照原本的步驟，開始在蛋糕上寫下提前設計好的那幾個字。
    她本就打算在今天對他表白，
    事到臨頭當逃兵不是她的性格。
    雖然被他盯著看有那么一點羞恥，
    但是……
    誰讓她先動心的。
    她先喜歡上他，她先表白，
    她認了。
    反正是自己的老公。
    想到這兒，南時妤驅散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盡量忽視身后江景煜的存在，專注地進行著最后一步。
    直到十多分鐘后。
    幾個字復刻完成。
    南時妤拿起一旁的奶油，最后在蛋糕邊緣裱了一圈小花，整個蛋糕制作完成。
    “行了！”她拍了拍手，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成品還算可以吧？”
    江景煜眼底笑意深深。
    “可以。”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幾個字上。
    ——我喜歡你。
    清晰、完整。
    男人喉結動了動，眼底熾熱得厲害。
    將身前的人轉過來，南時妤背抵著料理臺。
    江景煜抬起她下頜，定定望著她眼睛，緩緩吐出兩個字：“當真？”
    南時妤唇瓣顫動一剎。
    胸腔中，那顆心臟，突然“怦怦怦”地劇烈跳動起來。
    緊張的情緒逐漸蔓延至全身。
    南時妤用力將指尖蜷在手心。
    迎上他的目光，很是霸道地表白。
    “當然是真的。”
    “你之前，不是說我們永遠不會離婚嗎？”
    “既然不離婚，我喜歡你，江景煜，你喜歡我嗎？”
    一口氣說完，南時妤等著他的回復。
    她這三句話，像是自動循環般在他耳邊回響，再一遍遍鉆進神經深處，刻入心頭。
    他控制不住地顫著手將她用力箍在懷里。
    耳邊心跳聲鮮明清晰。
    不知是她的，還是他的。
    “自然喜歡。”
    南時妤煎熬等待的心情，因這幾個字，奇異般平復起來。
    不自覺繃起的唇角也倏地一松。
    漾開笑容，她眸色像映了日月光輝，明亮灼人。
    “真的？”女子的聲線很輕快。
    江景煜眉眼盡是柔和的笑意，“當然是真的，我家知知是世上最好的姑娘，沒有人不喜歡。”
    南時妤唇角止不住上揚。
    心口像是冒了泡，一個接一個，全是粉紅色的。
    “那——”
    她狡黠地眨眼，“什么時候喜歡的？”
    她和他到底誰先動的心？
    江景煜松開她一些。
    指腹碾磨她眼尾，勾唇說：
    “在結婚之前。”
    南時妤：“嗯……嗯？”
    “結婚之前？”
    瞥著她眼底的詫異，江景煜屈指輕敲了下她腦門。
    “傻姑娘，以江家、南家的地位，你覺得，兩家真的用得著聯姻嗎？”
    說著，他又加了句：
    “如果不喜歡，又何必要結婚？”
    更何況，結婚的時候，她根本不愿意接納這段婚約。
    正因為喜歡，所以才費盡心思地早早把人娶回來，用婚姻把她綁住，把人鎖在自己的配偶欄上，一輩子都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