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尋嵐一陣趕以后,應祁差點自閉。</br> 為了緩解這種自閉的心情,他又約了朋友出來喝酒。</br> “你怎么回事,以前叫不出來,現在天天出來喝酒,還非要喝的不省人事?”</br> “你怕不是叫我們出來就是給你當司機的吧?”</br> 應祁一概沒回,安靜地喝著酒。</br> 幾個朋友一合計也明白了過來,應祁最近在追沈尋嵐的事早就在圈子里傳開了,而且還一直被人家拒絕,不少人都等著看好戲,也難怪他郁悶到想喝酒了。</br> “我不是聽說沈尋嵐和你是相親對象,你當時還說不喜歡呢,怎么這會……”</br> 另一個朋友立馬插話:“這還看不出來啊,人家喜歡他的時候不喜歡人家,現在人家不喜歡他了,他又眼巴巴地跟上去了。”</br> “你這真是活該啊……”</br> 應祁拿著酒杯的手一頓,隨即又仰頭灌了下去。</br> 朋友想勸,可又不知道該怎么勸,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繼續喝。</br> “過來人的意見,女人的心思本來就不好猜,你要是真的喜歡她,得堅持下去才行。”</br> 應祁放下酒杯嘆氣:“她說不想再看到我了。”</br> “這個時候就更該堅持才對。”朋友給著意見,“她不可能說突然就不喜歡你了,肯定是被你傷透了心,所以你要努力把這個破損的關系修復回來。”</br> 應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忙問道:“但一直在被拒絕的狀態,怎么突破?”</br> 朋友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那我就不知道了……”</br> 另一個朋友立馬開口嘲笑:“我還以為你成情感大師了呢,原來還是個半吊子。”</br> “這不得他自己思考么,別人教有什么用。”</br> “也是,要我說就該死皮賴臉……”</br> 應祁倏地起身,酒也不喝了,直接便跑了出去,就連朋友在身后喊他都沒聽見。</br> “別喊了,估計開竅跑去死皮賴臉了。”</br> ***</br> 沈尋嵐被門外不停響著的門鈴吵得心煩意亂,她以為是小區小孩的惡作劇,皺著眉去看的時候才發現是另有其人。</br> 應祁靠在門邊,臉頰醺紅,一看就是喝多了酒。</br> 沈尋嵐沒開門,站在鐵門內看著他,語氣冷淡地質問:“你跑過來干什么?”</br> 應祁面上卻十分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過來了。</br> 沈尋嵐看著他這副表情就知道這人已經醉得不輕了,語氣也軟和了幾分:“你回去吧,很晚了。”</br> 應祁單手撐著墻,朝門內的沈尋嵐看過去:“你不要走,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br> 沈尋嵐微微蹙眉:“如果是道歉,我已經收到了,你不用重復說太多遍。”</br> 應祁身子搖晃了一下,整個人沒撐住從墻角滑落。</br> 沈尋嵐看著這副場景也嚇了一跳,趕緊開了門去檢查他的情況,“你怎么樣?你沒事吧?”</br> 見應祁閉著眸子,臉頰又紅又燙,她咬了咬牙將應祁的胳膊抬起來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一步一步將他挪回屋里。</br> 才剛進屋,應祁便睜開眼睛,直接將沈尋嵐壓在了墻上,眸子清明,似乎根本沒有醉意。</br> 二人距離太近,溫熱的氣息也噴灑在她耳旁,讓她的臉驟然升溫。</br> “你騙我!”沈尋嵐氣得咬牙。</br> 應祁扣著她的腰讓她無法逃脫,可太過靠近的距離讓沈尋嵐臉頰變紅,甚至分不清是她喝了酒還是應祁喝了酒。</br> “你放開我!”沈尋嵐焦急地開口。</br> 應祁沒放,語氣里卻含著卑微的顫音:“我喜歡你,在我自己都不曾知曉的時候。我知道你還在生氣,那些事確實是我誤會你了。從一開始我對相親就持著抗拒的心態,所以我就將這個抗拒的壓力加在了你的身上。”</br> 沈尋嵐鼻子一酸,忍著心里的難受推開他。</br> 應祁任由她推開,輕靠在墻上,看著沈尋嵐的背影繼續說道:“是我活該沒錯,但我希望你能偶爾回頭看我一眼,不要一下子把我推太遠,讓我有個可以為自己爭取的機會。”</br> 沈尋嵐強撐著鎮定開口:“我看你的酒應該醒了,趕緊出去。”</br> 應祁唇角漾起苦笑的弧度,最后無力地嘆氣離開。</br> 而在他走后,沈尋嵐站在原地緩和了好久,最終拿起水杯灌了好幾口水,才終于壓下咚咚直跳的心。</br> ***</br> 像是上次談話有了效果,應祁再去練習室看沈尋嵐跳舞的時候,沈尋嵐再沒有說什么趕他走的話了,只不過依舊只當他是空氣。</br> 不管是送吃的,還是噓寒問暖,沈尋嵐一概不理會。</br> 可應祁仿佛根本不在乎,每次都殷勤得不行,至少在他看來這是一個進步。</br> 直到應梨去度假前給他打電話說沈尋嵐要出國了,他這才意識到這段時候有可能是沈尋嵐的退步,只因為她要離開了。</br> 應祁飛奔出去,然后開車去沈尋嵐家門口。</br> 門鈴按得沈尋嵐心煩意亂,她都不用猜就知道門外站著的是誰。</br> 她剛出門,看著應祁在門外轉來轉去,一副恨不得翻墻進來的模樣也偷偷笑了起來。</br> 可到了他面前,沈尋嵐又恢復了冷淡:“有事?”</br> “聽說你要出國了?”應祁立馬便問,眉宇間的焦急非常明顯。</br> 沈尋嵐先是一愣,隨即才明白應祁這話是什么意思。</br> 這件事她只跟應梨和季妍提過,當時也說的是不確定,話到了應祁這里卻成了馬上要出國的意思。</br> 沈尋嵐神色淡定地回:“跟你有關系嗎?”</br> 應祁頓時一噎,滿腹的話瞬間都吞了回去,訥訥地不知道該說什么。</br> 過了好一會,他才艱難地開口問:“你要去哪個國家?”</br> “我還沒決定。”沈尋嵐抿著唇道,“只是有這個想法而已。”</br> 應祁登時眼睛一亮,“那就是有可能不去了?”</br> “去的可能性更大。”沈尋嵐絲毫不給他期待的機會。</br> 應祁神情一垮,語氣也變得可憐兮兮起來:“不能不去嗎?”</br> 見沈尋嵐要說話,他連忙又說道:“你要是出了國,很多好吃的都吃不到了,應梨她們你也見不到了,還有父母也是,其實還是津城更舒服。”</br> 沈尋嵐淡淡開口:“說完了吧,既然沒事我要進屋休息了。”</br> 看著她轉身,應祁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br> 而這時,不遠處飄來沈尋嵐淺淺淡淡的聲音:“爸媽不讓我出國。”</br> 應祁緊繃著的神情也在這一刻放松下來,他用手抵唇,卻依舊掩藏不了渾身透露出來的喜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