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為你彎腰》</br> 文/木今安</br> 四月的津城，雨多濕冷，連空氣里都透著寒氣。</br> 外面細雨綿綿，應梨卻要出門，因為今天是爺爺的忌日。</br> 她換上黑色高領毛衣，下面搭一條格子半身裙，外面是長款的黑色大衣將全身包裹，莊重又不失優雅。</br> 頭發被應梨高高挽起，因為這個特殊情況，她甚至連妝也沒畫，素凈的一張小臉也絲毫遮掩不住風華。</br> 剛到墓園，應梨看到熟悉的身影從一輛黑色邁巴赫上下來，她趕緊付了錢，然后抱著花下車。</br> 雨已停，空氣中都彌漫著草木的香味。</br> 應梨看著車牌號99969差點沒花了眼，又見不是她熟悉的藍色布加迪，便問：“哥，你怎么換車了？”</br> 應祁鮮少地穿上了黑色西裝，更顯得英俊挺拔，他瞇眸笑了笑：“你不懂，總要給爺爺和爸媽看看我成熟低調穩重的一面。”</br> 應梨決定看在今天是爺爺忌日的份上，就不跟他計較了。</br> “你怎么又坐出租車過來，有駕照的人連輛車都沒有不是很可笑嗎？”應祁撇嘴，“你要是缺錢就跟哥說，哥給你買輛車怎么樣？”</br> 應梨整理著身上的黑色大衣，對于應祁的話只當是沒聽見。</br> “爸媽應該已經來了，我們過去吧。”她聲音淡淡地說。</br> 應祁看著自家妹妹精致的臉蛋，卻在心里不由感嘆，他家妹妹哪里都好，就是不怎么聽他的話……</br> 到了爺爺墓碑前，應梨將買來的花束輕輕放在一邊，順便聽著虞婉淑每年不厭其煩地向爺爺介紹著自己和應祁。</br> “兩個孩子都長得很好，也很乖……”</br> 應青云也在旁邊補充了一句：“朝仙居一切都好，爸你不用擔心?！?lt;/br> “就是應祁這孩子都28歲了也沒個對象。”虞婉淑不滿地告狀。</br> 每年都在爺爺忌日當天催婚的戲碼應祁已經看膩了，他無奈地說：“爺爺又不能幫我找女朋友，媽你沒必要每次都提一句?！?lt;/br> 虞婉淑立馬橫了他一眼。</br> 應梨站在一旁十分開心，有應祁在前面頂著，結婚這種事暫時是不會輪到她的。</br> ***</br> 中午，全家聚在一起吃飯，由應青云親自掌勺，應祁在旁邊幫忙。</br> 應家祖上在皇宮里當過御廚，傳下來的菜譜便由應家子孫世代繼承，應梨爺爺也因此開了朝仙居這個聞名全國的中餐飯店。</br> 朝仙居菜式多樣，招牌菜更是獨一無二，且每日菜單完全不同。再加上朝仙居環境優雅，頗有古風古韻，是以津城上流圈經常來此吃飯。</br> 應祁接手朝仙居以后，也將朝仙居變成了一個品牌，拓展了其他業務。應青云常說應梨的廚藝更好，但應祁更有經商頭腦。</br> 兩個男人做飯，而虞婉淑和應梨則是坐在落地窗前喝茶聊天。</br> “定海老宅剩下的遺物已經送過來了，只拿回了比較重要的東西，其他的能丟就丟了?！?lt;/br> 應梨點點頭，定海老宅是爺爺奶奶以前住的地方，很可惜的是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她也只是去過一次。二老走后，家里也沒準備動老宅，但沒想到遇到拆遷規劃，所以只得將重要的東西都帶回津城。</br> 虞婉淑抿了口熱茶，目光也朝應梨看過去，想著自家女兒哪里都好，但是連個人追都沒有她是不信的。</br> 于是她便旁敲側擊地開口：“還記得小時候抱過你的張阿姨嗎？聽說女兒前幾天結婚了，那婚禮辦的叫一個隆重。自從她女兒結婚以后，她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吃什么都有胃口。”</br> “……”應梨慶幸自己剛才沒喝茶，不然能一口噴出來。</br> “你媽我最近感覺身體有點虛……不知道……”</br> 應梨卻油鹽不進：“讓爸給你燉當歸烏雞湯喝吧，正好補補身子。”</br> “你就不明白你媽的心意嗎！”虞婉淑委屈地看著她。</br> 應梨扶額，拿出應祁擋槍：“哥還沒結婚呢，你怎么就想著我了。而且我以前就說過即使結婚，我也不會辦婚禮，又繁瑣又累。”</br> “還婚禮呢，我連男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庇萃袷玎洁熘?。</br> 應梨感覺到了冒犯，抿著唇道：“有沒有男人我還能給您知道了？”</br> 雖然沒有，她也要強硬地說有，總不能跌了面子。</br> 虞婉淑眼睛頓時一亮，可隨即又帶著懷疑：“真的？”</br> 聽到應祁說吃飯了，應梨感覺被拯救，也不理會虞婉淑存疑的目光，趕緊避開她。</br> 飯后，應梨也沒在家里多停留，坐著應祁的車便離開。</br> “我希望哥能慢一點結婚。”應梨坐在車上開口。</br> 應祁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挑著眉尖笑道：“說不定我過兩天就結婚了，到時候你怎么辦？”</br> 應梨認真想了想，那樣的情況下她就只有離開津城了，然后過年回來一次，免得耳朵和心靈雙重受苦。</br> ***</br> 第二日，天空久違地放晴。</br> 雅御軒是津城有名的瓷器店鋪，那里新上了一批汝瓷。店鋪老板打電話來說樣式和成色都很好，應梨準備進購一些餐盤器具，用來直播的時候裝盤用。</br> 應梨在畢業后一時興起去做了美食博主，沒想到一年過去粉絲已經突破300萬，她一周直播一次，每次直播都有成千上萬的粉絲涌入。</br> 各種菜肴在她手里仿佛成了上好的藝術品，手法干凈利落加上從未重復的菜肴讓她的人氣不斷增長，當然那張臉僅僅是出境就能加分了。</br> 應梨不喜歡開車，所以工作的時候都由助理路朝來開車。</br> 路朝是她高中學弟，目前大三，平時愛拍攝視頻，也就主動接下了應梨攝影師兼助理這個工作，算作周六賺點外快。</br> “學姐！”路朝見應梨出來立馬打著招呼。</br> 一米八四的高個，再加上陽光帥氣的臉龐，人如其名，整個人朝氣蓬勃。</br> 應梨上了車，隨即笑著說：“我記得你剛開學不久吧，應該很忙才對，今天我自己去也沒關系的。”</br> 路朝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回答：“今天沒課，再說了學姐不是不喜歡開車嘛，到時候那么多餐具要是磕著碰著可就不好了?！?lt;/br> 應梨也就由著他了，有人接送自然更加輕松。</br> 雅御軒的老板知道她今天來，一早就等著了。應梨是他的老顧客不說，直播時還能幫忙宣傳做廣告，自然不能怠慢。</br> 應梨買東西一向大手筆，這次新進的汝瓷餐具她幾乎都挑了個遍。</br> 老板心一橫，給應梨打了八折，算是雙方良好合作的示好。</br> 應梨自然開心，朝老板道著謝，順便笑著說以后繼續合作。</br> 路朝將汝瓷小心輕放進車里，應梨出去的時候他已經全部搬完了。</br> “學姐，我們現在回去嗎？”</br> 應梨朝他彎眸笑道：“我要去逛逛，你要跟我一起嗎？”</br> 路朝搖搖頭：“遲會有點事要辦，就不和學姐一起逛了?！?lt;/br> “那行，你幫我把這些餐具放進工作室就行了。”應梨交代了一些事，就朝著不遠處的百貨公司走去。</br> 她聽說應祁今天會來附近談生意，說不定她還能蹭一頓飯呢。</br> ***</br> 應梨一路閑庭散步，還未到百貨公司樓下，門口出來一個女人，紅色的裙子，大波浪卷，臉上盡是得色。</br> 她神情一凜，腳下一個打彎，轉回了身。</br> 雖然距離有些遠，但應梨還是能認出那張熟悉的臉，也讓她想到一些不好的事。</br> 見女人出來的方向與她現在的位置是一致的，應梨趕緊往回走，臉上的躲避十分明顯。</br> 往日街道出租車很多，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愣是一輛空車也沒有，出現的也都是車上有乘客的。</br> 正在應梨焦急的時候，斜前方停著的黑色邁巴赫讓她眼睛一亮，她飛快地看了眼車牌，是應祁的車牌號沒錯。</br> 隨即，應梨加大步伐，一路小跑著到了黑色邁巴赫旁邊。</br> 她快速地抓著后車座的車門，沒想到車門直接被打開。應梨想也沒想，在女人過來之前，直接躲了進去。</br> “幸好哥停車的時候沒有關車門?！睉鎻澲鼞c幸地說。</br> 過了一會，她朝車窗外看去，人已經離開，跟著便長舒了一口氣。</br> 紙張翻動的聲音也在這時清晰地傳向車內的每個角落，像是車內的人有意為之。m.</br> 應梨立馬抬眸，可入眼處卻發現了與應祁毫不相同的一張臉。</br> 她整個人怔住了，“我哥呢……”</br> 男人蓋上文件，只是朝她輕輕抬眉，差點沒奪了應梨的呼吸。</br> 她眼神向下，剛好看到男人左手無名指上的痣，她立馬便知道眼前這張臉是這幾年在商場叱咤風云的君耀集團總裁郁錚。</br> 清俊深雋的眉眼帶著一絲鋒利，他眉骨圓潤有勢，一雙桃花眼明明深邃無波可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能奪人心魂一般。</br> “這不是我哥的車嗎？”應梨又問了一聲。</br> 她從車型到車牌都確認過了，除非她看錯了什么，但絕對不可能。</br> 郁錚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你覺得我為什么會坐在你哥車里？”</br> “有可能你們在談生意……”這是應梨唯一能想到的原因，畢竟朝仙居確實和君耀集團有過合作。</br> 郁錚挑了挑眉：“既然是談生意的話，那你哥呢？”</br> 應梨僵硬的身子活動了兩下，她這時才有空看向車內的裝飾，這輛車里的裝飾完全不同。應祁即使換了沉穩低調的車，車內依舊張揚盡顯，而這輛車里什么多余的東西都沒有。</br> 郁錚眉目的鋒利化為笑意：“應小姐，請你解釋一下為什么會上我的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