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趙磊覺得奇怪，辦公室里其他人都覺得奇怪，全都抬頭看她。馬嬌嬌佯裝接水，拿了杯子到飲水機，水桶是空的。平時她肯定就直接叫趙磊換水了，今天她倒是思量了一下。

趙磊看她端著杯子不動，也看到了空水桶，走過來換水。

“謝謝啊！”馬嬌嬌覺得不好意思，這少爺，在家應該不干這些。

趙磊終于感受到了馬嬌嬌的生分，他換好了水，湊近馬嬌嬌，“姐，你真不用這樣，我還跟以前一樣啊。”然后他替馬嬌嬌接了水，“我哥也一樣。”說完抿嘴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座位。

馬嬌嬌有些恍神。

為什么她不生趙磊的氣呢？他不是也跟譚思安一樣，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嗎，只是沒有用假名字而已。但是她一點兒也不生趙磊的氣，譚校長讓兒子微服私訪，體驗民情，為了更好的攝政嘛，這有什么的，合情合理。

可是就是對譚思安好生氣。

主任跟他說了以后，他會怎么想呢？主任會怎么安排他呢？主任看起來應該不知道他的身份，那張秀蘭會怎么安排呢？

馬嬌嬌望著身邊的空座位，咬指甲。

結果大概馬嬌嬌也猜到了，譚思安調給張秀蘭直接管。

午飯是譚思安請的，飯桌上他宣布了這個消息，大家都挺意外的。從他回到辦公室，所有的舉動、神情都很正常，也沒有向馬嬌嬌多問。馬嬌嬌自己一直坐立難安的，跟犯事兒了一樣。

這會兒她聽到他這么說，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是還得擺出一副姿態，“我真的是不太適合帶新人，還得感謝韓老師一直以來對我的幫助。”

話好像說反了，哪有師父感謝徒弟的？

譚思安舉了杯子，“別那么傷感，我還在學校啊，只是不在咱們教務處而已。”他專門跟馬嬌嬌碰了杯，“是我要感謝嬌嬌姐一直以來的幫助。”

大家一起碰了杯，董樂樂和趙小妮無不惋惜，本來部門里一下來了兩個大帥哥，結果一個被楠楠搶走了，一個又調走了，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譚思安午飯回去以后開始收拾東西，趙磊借口幫他搬家，倆人一起出去了。

“哥，嬌嬌姐真是性子烈啊，直接把你掃地出門了。”

“總得讓她撒氣吧，氣撒夠了，我才能平穩過渡。”譚思安早料到她不會就這么接受，昨晚上那么平靜，都是假象。

“那你打算咋辦？”

“看她想怎么鬧，讓她鬧。”譚思安倒是非常坦然，看她能怎么折騰，就算她為了躲他要辭職也沒事兒，辭職了更好，沒有了工作關系，才能更好的開展另外一段關系。

趙磊回來了，一個人。

馬嬌嬌對著電腦，以備課為幌子，發了一下午的呆。快下班的時候，接到了張秀蘭的電話，開會！

開會的地點在張秀蘭的辦公室，參會人員有宋妮娜，錢鐸，譚思安。

兩件事兒、校慶、評級。都迫在眉睫了。

馬嬌嬌最后一個到，推開門大家都坐好了。張秀蘭桌子對面四張椅子，分別坐著錢鐸、宋妮娜和譚思安。

譚思安見她來了，很自然地起身幫她到了一杯水，用手指了一下自己剛坐過的位置，“坐這兒吧。”然后自己挨著馬嬌嬌，坐到了最邊兒上。

宋妮娜的香水味兒，讓馬嬌嬌忍不住打噴嚏。譚思安抽了一張紙給她。

錢鐸總是慢了半拍。

張秀蘭說什么，馬嬌嬌都沒太聽進去，她的注意力總是被譚思安的手吸引過去，他握筆的姿勢很奇怪，是因為指頭太長了嗎？他有意無意地總是輕敲桌面，是彈琴的后遺癥？

最后還是宋妮娜一句：“馬老師，明天有問題嗎？”把她叫醒了。

什么問題？

馬嬌嬌愣了，譚思安輕輕斜了身子靠近她，裝作咳嗽，“咳咳，明天去姚凱那兒談方案。”

“奧，沒問題。”馬嬌嬌點點頭。

“小馬身體不舒服？”張秀蘭把她的心不在焉全看在眼里。

“沒有沒有，昨晚沒睡好。”馬嬌嬌臉紅了。

張秀蘭不再說什么，譚思安隱藏笑意的嘴角，時不時望向馬嬌嬌的目光，也都被她看的一清二楚。

這次又是在一個會所見面，包間環境奢華，還有KTV。

馬嬌嬌見了姚凱就打趣：“凱哥，您這日子過得夠奢靡的。”

姚凱見她們來了，趕緊摁滅了煙。白麗媛沖馬嬌嬌飛了個眼兒。

“嗆死了，這里面讓抽煙嗎？”馬嬌嬌捂住鼻子。

“不讓，我偷著抽的。”姚凱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這次見面比較輕松，幾乎所有的環節都確定了，這次就是再過一下細節，反正只要是宋妮娜在，馬嬌嬌跟白麗媛就不多說，譚思安更是一副乖乖聽講的樣子。

一個多小時，正經事兒談完了。開始東拉西扯，主要是宋妮娜和姚凱東拉西扯。白麗媛還有別的事兒，先走一步。馬嬌嬌沒心情跟這兒瞎扯，但是又不能先走，只好借口上廁所在會所的空中花園里溜達。

譚思安不聲不響地出現在她身后。馬嬌嬌覺察出來，一個轉身差點兒撞上他。

“你出來干嘛？”

“里面那兩個在談人生，我覺得我坐那兒不合適。”譚思安挑了一張椅子坐下，侍者很快來詢問需要喝點兒什么。

馬嬌嬌尷尬地站著，這花園兒都轉了三圈兒了。

“我又不吃你，坐下吧。”譚思安對侍者說，兩杯果汁。

馬嬌嬌再不坐下，倒顯得太矯情了。

坐下以后，也不知道說什么，還好有手機，這時候做個低頭族挺好。

譚思安看著馬嬌嬌各種不自然，埋頭在手機上。他想了想，點開微信。

小徒弟：“周末去海洋館嗎？”

馬嬌嬌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譚思安，他正對著自己似笑非笑。

JOJO：“不去。”

小徒弟：那你想去哪兒?

JOJO：跟你有關系嗎？

小徒弟：想有關系。

JOJO：你是脫了馬甲之后臉皮也厚了嗎？

小徒弟：臉皮是什么？我有嗎？

馬嬌嬌被譚思安徹底打敗了，這還是她那個文質彬彬的小徒弟嗎，這話要是姚凱說的還差不多。

她往包間看了看，隔著玻璃，姚凱又抽上煙了。

JOJO：我不認識你。

小徒弟：那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富二代。

富二代。馬嬌嬌沒繃住笑了，立刻轉過頭去。

譚思安看看氣氛緩和了，繼續發了一條微信：富二代帶你花錢去，賞個臉吧。

他估計馬嬌嬌可能會起身就走，沒想到馬嬌嬌管理好了表情轉回頭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