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思安握著方向盤的手稍稍用力，點頭說：“知道！”

白麗媛更驚訝了，杜巖可是馬嬌嬌沒齒難忘的屈辱。以她的了解，馬嬌嬌是很難對別人說的。知道杜巖的，除了親身經歷的人，幾乎沒有別人。馬嬌嬌能跟譚思安說杜巖，看來至少是信任譚思安的。

“那你也知道，我們三個的關系了？”白麗媛看向窗外，“想想都是命運的安排，如果我當初沒帶著杜巖去見嬌嬌，也許嬌嬌也就不會被這個渣男傷害了。”

三個人的關系？譚思安下意識搖搖頭，這個，真的不知道。

白麗媛訕笑了一下，看來馬嬌嬌沒有說的多深，那她也不應該多嘴，于是只是輕描淡寫的說：“我上大學的時候，杜巖跟我一個學校，是我介紹他倆認識的。”說完沒再吭聲。

譚思安也絕對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

白麗媛家住的不遠，一會兒就到了，她下車目送譚思安離開。順著自己剛才提及的話題，思緒漸漸拉開。

大概也就是這個的季節，天氣還熱，從病房門上的小玻璃，她看到渾身被蓋得嚴嚴實實的馬嬌嬌，一張臉慘白的嚇人。她終究沒有進去，只是等到嬌嬌媽媽出來的時候問了一下情況，馬嬌嬌心高氣傲，這時候她應該不想見到任何人。

嬌嬌媽媽眼淚吧嗒吧嗒直掉，又不敢在馬嬌嬌面前哭，只能拉住白麗媛的手，反反復復就說一句話：“我害怕啊，嬌嬌會不會想不開啊！”

她嘴上說著不會的，心里也打鼓。馬嬌嬌從小學習好，考大學到工作，沒打過什么絆子，就是考試沒考好，她還得可憐巴巴地哭一通。不要說沒有受過挫折的馬嬌嬌，這事兒就算擱到別的女孩兒身上，也不好受。

還好啊，都過去了！

——

下午突然變得沒有什么安排，譚思安拐了個彎兒，去了高碩的私房菜館“數星苑。”

譚思安是直接從后門進去的，不用通過正門口那個湖。高碩說得對，不帶姑娘，沒必要去走那個石頭墩。

高碩正在辦公室打瞌睡，周內的午后沒什么人，這地方本來就是晚上比較熱鬧。看到譚思安來了，高碩努力睜開惺忪的睡眼。

“大白天就打瞌睡，浪費大好光陰。”譚思安從沙發上撿起一個抱枕沖陷在班椅里的高碩砸過去。

“這兒是夜間營業場所，白天不睡干嘛。”高碩接住了抱枕，“股東，您今兒怎么舍得來視察工作。”

譚思安拉開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在沙發上上調整好坐姿，一口氣喝完了。

高碩看著他這么生猛，好奇的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坐下，“小美，你咋了？”

譚思安一般不喝酒，就算喝酒，也是斯斯文文的。

沒等譚思安回答，高碩眼尖的看到他手臂上的紅印，一把扯住：“這什么？”

譚思安嘖了一聲，拽回了手。

高碩多聰明，不過這個位置挺個性的，一般不應該是在臉上、嘴上、脖子上嗎？

“你是來給我看這個的？”高碩看他來了也不說話，喝完了一罐啤酒就靠在了沙發背上。

“吃飯！”

“稀客，”高碩故意睜大了眼睛，“你不是說我這兒的飯特別難吃嗎？”

“比沒有強！”

高碩無語。吩咐人趕快去炒幾個菜。說完突然想起來什么，“你見過林清菲了？”

譚思安本來是閉目養神，這時候微微睜開眼睛，并沒有回答。

高碩湊上去，“她都來我這兒好幾次了，你說這么多年，從來也沒見她來過，最近怎么總來，我估摸著是見到你了。她來了，我橫豎不能攆出去。”

高碩趕快撇清關系：“她每次來都要套我的話，問我你現在的情況。我發誓，我可什么都沒說。”

譚思安眉頭輕皺。

“她到底要干啥呢，都是娃她媽了，怎么還這么不安生，她老公都不管她嗎？”高碩開始絮叨，“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想了想又說，“其實，也沒啥當初。”

可不是，大概只有林清菲自己覺得譚思安是喜歡她的，只是因為她的背叛，傷害了譚思安，他悲傷又憤怒的出國了。

要說她和譚思安的關系，譚思安也有錯。錯就錯在，沒有把話說得很清楚。

圍在譚思安身邊兒的女孩兒太多了，他對誰都不冷不熱的，止于禮貌。但凡跟誰走的近一點兒，都會讓人誤會。可是，只有林清菲，是能跟他聊他母親的人，僅此而已。為此譚思安對林清菲比別人多了一分禮尚往來的關心。

至于后來父親提出讓倆家聯姻，他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畢竟都還年輕，未來可期，誰會看得到那么遠呢？

而且，對于林清菲來說，譚思安，是一件想要而不可得的物件，才讓她耿耿于懷，始終放不下。

什么叫說曹操，曹操就到。

“高總，林女士又來了！”大堂經理敲開辦公室的門。

高碩看了一眼譚思安，“我出去應付，你在這兒呆著別動！”

譚思安后悔來了。

高碩被大堂經理帶到了林清菲的包間，林清菲開口就問：“思安來了？”

高碩一驚，脫口而出，“沒有啊！”

“我從后門進來的，他的車明明停在那里，我見過他的車。”高碩的朋友，經常來的都是走后面，畢竟，前門那個湖，走起來麻煩。

“什么車？”高碩繼續打哈哈，“又不是只有他開車。”

“高碩，”林清菲鳳眼一挑，“你騙人的技術太差了！”林清菲來了好幾次，都被高碩給擋回去，她已經失去耐心了，今天打算就算是逼，也要逼他把譚思安的電話號碼給她。

因為人不多，包間的門也沒關，一個小男孩兒探頭探腦的進來問了一句：“高總，大廚問您朋友能不能吃辣？”

高碩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林清菲噌地站起來，沖著小男孩兒過去，“高總的朋友在哪里？”

小男孩兒知道林清菲也是高總的朋友，他看看高碩，又看看林清菲，顫巍巍地指了指高碩辦公室的方向。

“菲菲，菲菲！”高碩腿長都攆不上林清菲，“那是我女朋友，你別……”

林清菲破門而入的時候，譚思安正拿著手機對著手臂上唇印找最佳的拍攝角度。見到林清菲進來，越過她的頭頂，看著在她身后的高碩，搖搖頭。

高碩雙手攤開，無可奈何。

真是的，攔人都攔不住，從上學的時候就是，讓高碩幫忙擋擋那些圍著譚思安女孩兒，從來沒有一次能擋住的。

譚思安舉著胳膊，拿著手機，動作奇特，讓人格外注意到他胳膊上的紅印。他今天心情好，看著林清菲的目光都溫暖了不少。

“好久不見！”譚思安咔嚓一下按下手機快門，有條不紊地把手機放回口袋，淡淡地跟林清菲打了招呼。

林清菲受寵若驚，比起上次在他家門口她見到那個冷漠的譚思安，今天的譚思安太溫柔了。溫柔到她錯以為，譚思安還是念舊情的。

她朝他走近了一步，剛要開口。

“一個人？沒帶寶寶？”譚思安好像真的是見了一個老朋友那樣寒暄，對于一個寶媽來說，這也算是一個最合適打破沉默的話題。

林清菲的臉，立刻垮了。

高碩給譚思安豎了大拇指，你可真狠。提醒提醒林清菲女士，您是倆娃的媽，你有老公有家庭，能不能不要再對別的男人糾糾纏纏了，真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坐吧，坐下說。”高碩看到局面如此尷尬，只好打個圓場，既然擋不住，也攆不走，還不如把話說開得了。

林清菲呆愣愣的僵直走到沙發上坐下。

譚思安在高碩的辦公桌上抽了紙巾，對著唇印擦了幾下，印子消了一些，但是還是有，他自言自語：“什么口紅啊，這么難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