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把車停到車庫，下車以后，聽到了鋼琴的聲音從二樓傳來。“哎呦，這是多久都沒彈過了。”他站在院子里聽了一會兒。

進了門，阿姨正泡了茶給譚永勝端上去。

“阿姨，”趙磊叫住阿姨，“我哥有好久都沒有進過琴房了吧。”

阿姨點點頭，“少爺回國以后還沒有進去過呢。”

阿姨敲響了譚永勝的門。趙磊往琴房走去。譚思寧已經靠在門口看了。

“這是觸景傷情，還是回憶往事啊？”趙磊站到譚思寧身后。

“不知道，但是這曲子好像沒有聽過，也沒有什么悲傷的感覺，聽起來還挺輕快的。”譚思寧咂咂嘴。

琴房的門沒關，譚思安背對著門口，看不到他的表情。

“走了嗎？”譚思寧小聲說。

“不知道，應該走了吧，都有孩子了，還來干嘛？”趙磊搖搖頭。

一曲終了，趙磊和譚思寧正要悄悄溜走，被譚思安叫住了，“怎么樣？”

“啊，什么怎么樣？”倆人對視了一下，他問的是什么怎么樣，林清菲怎么樣，還是曲子怎么樣？

“進來。”譚思安沒回頭，只招了招手。

倆人互相推了一下，進了琴房。

鋼琴是譚思安的母親留下的，琴房里還有一面大鏡子和舞蹈練習的把桿。小時候譚思寧也學過一陣子鋼琴和舞蹈，她耍賴說辛苦不想學，父親嬌慣她，輕易就放棄了。

琴房里沒有多余的凳子，趙磊就靠在鋼琴上，譚思寧挨著譚思安坐下。

“我問你倆，剛才那個曲子怎么樣？”譚思安雙手抱臂，看看他倆。

“好！”趙磊拍拍手。

“好在哪兒？”譚思安挑眉問他。

“這是你新寫的？”譚思寧看到琴架上的被涂涂畫畫的譜子，“你好久都沒有寫曲子了，這什么時候寫的？”

“快回國的時候就有初稿了，說說感覺。”譚思安側頭看看妹妹。

“恩，聽起來，很流暢，溫暖，還有一點點甜蜜的感覺，好像微風拂過，輕輕的，柔柔的。”譚思寧也側過頭，對著譚思安笑了笑。

“你咋這么會說。”趙磊豎起大拇指。

“啟揚要發新專了。都約了我好久了，我看是拖不下去，必須得交作業了。”譚思安雙手交握，活動了一下手指。

“Time新專跟你約歌了？我看官微早就預告了。”譚思寧激動的抓住了譚思安的胳膊。“你怎么現在才說，這是主打嗎？”

“你可別到處亂說去，不是主打，主打我要是現在才交作業，早就來不及了。”譚思安點點譚思寧的腦門。

“她估計馬上就發到她那什么群里去了。”趙磊撇撇嘴。

“滾！我哥寫的歌，你看我什么時候給別人說過。”譚思寧給了趙磊一個白眼兒。

“你再彈一遍。”譚思寧提出要求。

趙磊擔心譚思安會問他林清菲的事情，趕緊說，“你彈吧，我逛動物園累死了，瞇一會兒去。”

譚思寧揮揮手跟趕蒼蠅一樣。“反正你也沒什么藝術細胞，趕緊走吧你!”

趙磊走了，就聽見身后譚思寧嘰嘰喳喳，“啟揚哥哥什么時候回來，回來你約他來我們家玩兒好不好，哥好不好。”

——

林清菲手心已經被自己攥出了汗，不知道是怎么開車回去的。她一路上腦海里都是譚思安素淡的眼神和語氣，如果他生氣還好，可惜他看她的樣子，真的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快到家的時候，她打了一把方向盤，去往了娘家。

沒有提前打招呼，她的父母挺驚訝的，尤其看見她一個人回來，既沒有帶杜巖，也沒有帶寶寶。

“怎么了？吵架了？”她媽媽蔣蘭芝劈頭就問。

“哎呀媽，沒有吵架，好著呢！我爸呢？”林清菲把提著的一袋補品放在桌子上，“給他買了點兒補品。”

“書房呢，我去叫他。”蔣蘭芝自己看了看女兒的表情，面色晦暗，肯定是吵架了。就是不知道是跟婆婆吵架還是跟杜巖吵架了。

“菲菲，你到底是有什么事兒，你看你，一個人回來，大寶小寶都沒帶，就給你爸拿點兒補品還專門跑一趟。”蔣蘭芝斟酌著試探女兒。

“沒有吵架，沒有吵架，杜巖忙的整天連家都不著，我想吵架也吵不了。”林清菲煩躁地回答。“爸，我想回臺里，在家呆著太悶了。”

蔣蘭芝看了一眼林靖遠，林靖遠輕輕咳了一聲，“跟杜巖商量了嗎？”

“用不著跟他商量。”林清菲音調提高。

“你想好了？當初不是說不想工作了嗎？”林靖遠看著女兒。

“想好了，那當初不是不知道要跟他父母在一起住嗎？我真的受夠了！”林清菲靠近了林靖遠，“爸，你跟臺長打個招呼，我可以先不上新聞，別的節目也行。”

“哼！我看你要不搬回來跟爸爸媽媽住好了，婆婆兒媳是天敵。”蔣蘭芝翹起二郎腿，“當初讓你跟老譚家的兒子你不干，老譚那兒子沒有親媽，后媽又不管他，等于你就沒有婆婆。”

林靖遠“嘖”了一聲，目光嚴厲的制止了蔣蘭芝。

聽見蔣蘭芝提及譚思安，林清菲抬起眼睛看了看她。

“你嘖我干什么，我說的不對？咱們和老譚家雖然不是世交，那你和老譚合伙做生意不是挺好的，菲菲和那個孩子也是上學就認識，門當戶對！”蔣蘭芝越說越快，“誰知道菲菲怎么就豬油蒙了心看上了杜巖！”

豬油蒙了心，林清菲心底暗暗訕笑，可不是。

“那你意思是現在讓菲菲離婚去找老譚那兒子，菲菲還帶著兩個孩子，人家可是單身小伙子！你覺得是老譚能愿意，還是那孩子能愿意。別說那些沒有用的！”林靖遠再次瞪了老婆一眼。

“那有啥，離婚現在還是多大個事兒？只要有感情基礎，沒什么不可能，孩子又不要他家養，咱們又不是養不起！”蔣蘭芝被林靖遠呵斥后，有點兒惱了！

林靖遠聽見她胡攪蠻纏，氣的站起身來說。“菲菲，跟我進屋說！”

林清菲卻在認真咂摸她媽的話，好像也有點兒道理，只要有感情基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他現在不是也還單身嗎？直到她爸第二遍叫她，她才聽見，驚覺起身跟著林靖遠進了書房。

“你媽說的話別放在心上，婆媳矛盾是正常的，你想出來工作爸爸也支持你。明天我就聯系一下。”林靖遠讓女兒坐在他書桌對面，“杜巖最近怎么樣？”

“就那樣。”林清菲現在沒有心思談杜巖。

“婚姻生活就是這樣，瑣瑣碎碎，你看我跟你媽，幾十年了，還不是現在吵吵鬧鬧的。”林靖遠看女兒臉色確實不好，開口安慰。

“爸，您最近不打球了嗎？”林清菲突然換了話題。

“恩？”林靖遠反應了一下，“奧，有陣子沒打了，天氣太熱，怎么，你想打？”

“恩，在家待久了，想去打兩桿。”林清菲語調軟下來，“您如果最近跟那些球友聯約著一起去，就帶上我，也不用專門為了陪我去一次，就咱倆也沒意思。”

“好，那等天氣稍微涼快點，我是好久沒聯系他們了，都是些叔叔伯伯，你還愿意跟他們一起玩兒？”林靖遠看見女兒對高爾夫有興趣，也愿意讓女兒開開心。

“不會啊，叔叔伯伯都挺喜歡我的呀！”林清菲笑了笑。

林靖遠的球友里，有譚永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