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嬌嬌的腳不方便，也就沒有安排她監考。本來負責安排監考的趙小妮也不愿意給她安排，次次監考，都得安排兩個老師。教務處都是看哪個老師有空還得人家愿意，畢竟，監考費一場30塊錢，還不準坐，不準聊天。這活兒，年紀大的老師肯定是干不了。

每次給馬嬌嬌安排搭檔，趙小妮的電話都被打爆，無一例外都是男老師，非得想跟馬嬌嬌共處一室。如果馬嬌嬌的搭檔是個女老師，那十有八九，她到了現場就會發現已經換成了一個男老師。

雖然私下交換監考搭檔是不允許的，但是馬嬌嬌也不愿意沒事兒找事兒，只要對方不是特別煩人，比如錢多多，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今年不用安排她監考了，她也清閑，趙小妮也不煩躁了，交換搭檔的事兒，要是被蔣主任知道了，非得把她教育好一陣子，老頭就是愛上綱上線。

不過，今年又多了一個麻煩的人，譚思安。

學校教職工，單身的女老師也不少，譚思安這么一塊人人垂涎的小鮮肉，誰都想咬一口。趙小妮光把自己跟他安排在一起監考就有5場之多，要不是各種排不開的問題，估計全部都給她自己安排了，此舉遭到了董樂樂強烈的抗議。

不光是女老師爭搶，就連考場里的女學生，眼睛不看著卷子，只盯著譚思安，他就一動不動地站在教室后面，已經是一幅畫了。

簡直亂套！

這一師一徒，成了教務處里的話題。

放暑假前的最后一場考試，安排在晚上，學生已經沒心思了，老師們更是沒心情工作。原來安排的兩個監考老師，紛紛以各種借口跟趙小妮請辭。趙小妮一臉愁苦。

馬嬌嬌看在眼里，挺不好意思的。沒人愛干的活兒，只有教務處自己來干，兩個年紀大的老師不算，剩下的除了她，這一周多監考安排的都很滿，每天光在考場里罰站都累得腰酸背痛的。

“小妮，這場我來吧！”趙小妮也算是自己看著入職的，老實本分，如果沒人主動提出來，她肯定就自己去了。

“真的嗎，嬌嬌姐，你的腳行不行啊。”趙小妮掩飾不住臉上的欣喜。

“沒事兒了，都這么多天了，好了。”馬嬌嬌點點頭。

“謝謝嬌嬌姐，今晚，我媽給我安排了相親，我不去，老太太得吃了我！”趙小妮趕緊道謝！

“你才多大啊，你媽就那么著急!”馬嬌嬌心想，原來不止我媽心急。

“那還少一個人呢，不然我去吧！”趙磊悠悠地說。

“可以啊！”趙小妮更高興了，“不愧是本家，一筆寫不出兩個趙字，感謝感謝。”

譚思安“咚”的一聲，把本子掉到了地上。

趙磊心里一抖，譚思安撿起本子，抬手扒拉了兩下頭發，趙磊沒來由地脖子縮了一下。

趙磊負責領卷子，馬嬌嬌先到了考場。等來的卻是譚思安。

譚思安出現在考場的時候，教室里立刻一篇竊竊私語。

-哇！這就是那個神顏老師！

-厲害！

-今兒太好了，馬嬌嬌也來監考。

“別說話了，這是考場還是菜市場！”馬嬌嬌使出了標準老師用語：“都復習好了？都胸有成竹了？”

教室里立刻安靜了。

譚思安第一次見她在講臺上面對學生的樣子，老師的架子端起來起來，還真是挺有氣場的。

“趙磊突然不舒服。”譚思安低頭點卷子。

“奧。”馬嬌嬌從他手里接過卷子開始發放。“填好學號、姓名，先別著急答卷！”

考試鈴聲響后，是馬嬌嬌最開心的時刻。她很喜歡看那些心虛作弊的學生。人家心里沒事兒，認真答題的學生，都是專注的看著自己的卷子，有貓膩的就光看老師在哪兒。你就看那脖子圍著老師轉的，過去一抓一個準兒。

抓作弊，是監考老師的樂趣。

不知道是不是卷子出的有問題，已經有好幾個學生舉手，

-老師，這里，看不明白；

-老師，這印的好像有問題。

馬嬌嬌要過去看，譚思安示意她腳不利索，他過去就行。

按理說，卷子如果出的問題這么多，當時校驗卷子的時候就能發現的。馬嬌嬌順手拿起身邊一個學生的卷子，大略掃了一眼，印的挺清晰的啊。

呵，不用說，你看那舉手的，都是女生。譚思安走過去，無一例外都要俯下身子看試卷。

馬嬌嬌無奈的笑了笑。

“試卷印刷不會有問題，如果是題目本身的問題，我們不是專業課老師，也回答不了。”馬嬌嬌站在講臺上，“先把能做的做了，別浪費時間！”

考場里又恢復了寧靜。

終于最后一個學生交了卷子，本學期最后一場考試圓滿結束！

整理完卷子，馬嬌嬌突然覺得內急，匆匆往廁所跑。

今天馬嬌嬌穿了一條藏藍色的連體褲，里面搭了一間淺藍色的T恤，看起來青春洋溢。不過現在的問題是，連體褲背后的拉鏈，好像卡在了腰部，馬嬌嬌費了半天勁兒，就是拉不下來。

她在衛生間的隔斷里努力了半天，拉鏈就是卡在腰部巋然不動，這條褲子還特別合身，拉鏈拉不下去，褲子絕對脫不下來。馬嬌嬌已經把自己折騰出汗了。

本來吧，也不是那么著急要上廁所，這一陣折騰下來，就變得特別想！

教學樓里除了保安和譚思安，已經沒有人了。

“韓新航！”

譚思安捆好了卷子，正在教室里等著馬嬌嬌，聽見了她的呼喚。他順著聲音走到了衛生間門口。

馬嬌嬌一只手放在背后，一臉生無可戀，“幫個忙！”說著轉過身，“幫我拉一下拉鏈。”

譚思安頓了一下，下意識四下張望。樓里空空蕩蕩。

“快點兒啊！”

譚思安抬手一提，拉鏈拉上去了。

“不是，往下拉，往下！”馬嬌嬌轉過頭。

“往下？！”譚思安懷疑自己沒聽對。

“嗯，往下拉，”馬嬌嬌邊說邊比劃，“好像卡住了，我自己拉不下去，我要上廁所啊！”

譚思安覺得什么事兒發生在馬嬌嬌身上都完全有可能。他正猶豫，馬嬌嬌忽然轉過臉，貓眼兒瞪起來，“大哥，麻煩您快點兒，我要上廁所！”

譚思安只好放棄了掙扎，試了一下，果然是卡在腰部拉不下去，他手上使了一點兒勁兒，拉鏈兒還是紋絲不動。

“好了嗎？”馬嬌嬌覺得，再不好，她就得人道毀滅了！

“不行，我也拉不動。”譚思安邊說邊上上下下拉了幾下，每次都卡在同樣的地方。

“怎么辦？”馬嬌嬌已經帶了哭腔。

“別動別動，我看看！”譚思安單膝跪地蹲下來，翻開拉鏈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有一個地方錯齒了，所以被卡住了。

“我看得破壞這個拉鏈了。”譚思安問馬嬌嬌，“行不行？”

“行行行，只要能讓我上廁所，都可以！”

“你有沒有指甲刀，剪刀之類的？”

“沒有。”

“我也沒帶！”譚思安摸了摸褲兜。

“用牙行不行？”

“用啥？”譚思安震驚了！

“用牙啊！”馬嬌嬌提高了音量。

譚思安試著用手扯了一下，質量真好，縫的真密，扯不動。看來，只能用牙了。

“你千萬不要動！”譚思安已經決定放下自己所有的自尊和臉面。

就在他要湊上去咬開拉鏈頭的時候，一束明晃晃的光找到了他臉上。

保安大叔，來巡查大樓了！

一個女的，面對著墻壁，連體褲的上半截已經拉開；一個男的，跪在地上，正把頭要湊到女的的腰間。

能就地消失嗎？譚思安腦海里只有這一個想法！

“張叔！”馬嬌嬌像是看到了救星，“你有沒有剪刀，我的拉鏈壞了!”

“奧，有有，我去給你拿去！”保安張叔認出是馬嬌嬌，連忙答應！

譚思安站起來，一言不發，馬嬌嬌顧不上看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膀胱上。

保安大叔拿來了剪刀，剪開了拉鏈頭，馬嬌嬌跟兔子一樣竄進了衛生間。

大叔抬頭看了看比他高出一大截兒的譚思安，笑了笑。

譚思安依然沒有說話，默默走回了教室。

“韓新航！”

譚思安一個激靈，這又是咋了啊！

馬嬌嬌從衛生間探出頭，“你幫我問張叔借個外套吧，拉鏈都壞了，我總不能就這樣回去吧。”

譚思安心想，原來你還是知道注意形象。

他去保安室借外套，大叔特別熱情地說，“我這兒只有厚的外套，有點兒熱吧！”

“沒事兒。”譚思安只想趕緊走。

“新來的老師？”保安大叔邊開柜子別問。

“嗯。”

“教啥的？”

“我不帶課。”

“奧。”保安大叔找到一件冬天的棉大衣，“就這個了。”

“謝謝啊！明天給您還回來。”

“小伙子，挺客氣的。不著急。”臨到譚思安轉身要出門，補了一句，“追小馬的人可多了，你要加油啊！呵呵呵。”

譚思安頭也不回地走了。

馬嬌嬌披著棉大衣下來，經過保安室，進去打了招呼，“謝謝張叔啊！”

“都這么客氣干啥。”保安大叔湊近馬嬌嬌，“這個小伙子，我看不錯！”

“嗯，好孩子，我徒弟，新收的！”馬嬌嬌解決了內急，心情舒暢。“走了啊，張叔！”

譚思安早已經走出了樓外。馬嬌嬌的腳，走快了還是不行，眼看著譚思安跟自己的距離越來越大，放開聲音，“韓新航，你走那么快干嘛！”

“我也要上廁所！”說著，越走越快！

“那你剛才干嘛不去。”馬嬌嬌已經完全被甩下了。

還好學生們差不多都已經離校了，沒人看見穿著棉大衣的馬嬌嬌。

譚思安回到宿舍，趙磊正在敷面膜。

“喲！我哥回來了！”

“滾邊兒去，別跟我說話。”譚思安先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完。

“哥，你這就不對了，我可是主動把機會讓給你了，你不能這么對我！”趙磊摸不著譚思安這不友好的態度是哪兒來的。

譚思安喝完了水，情緒安定一些，忽然想到，萬一今晚是趙磊或者別的什么人跟馬嬌嬌搭檔監考，她也會讓人家給她用牙咬斷拉鏈嗎？她怎么就這么沒有一點兒分寸呢？

“你喜歡馬嬌嬌嗎？”譚思安忽然沒頭沒腦的問趙磊。

趙磊一驚，一把扯掉面膜，“不不不不，哥，你別誤會，我今天說要跟她一起監考，也完全是怕趙小妮把她安排給別人，我這不是替你占著呢嗎？”

“你不是喜歡美女嗎？”譚思安繼續問。

“哥，這美女大家都喜歡，但是，我不會對嫂子有任何非分之想的。”趙磊咽了一口吐沫。

“你覺得，我喜歡她嗎？”

“哥，你這是怎么了？”趙磊摸了摸譚思安的額頭，不發燒。

譚思安一雙美目盯著他看，看得他渾身不自在，“那，你是不喜歡馬嬌嬌嗎？不喜歡也沒關系，美女你見多了，她也不見得有多漂亮。我以后不開這個玩笑了就是了。”

譚思安收回了目光，趙磊看著他，面無表情。

“以后你幫我看著點兒，她特別沒有分寸，別給我鬧出什么笑話來！”譚思安扔下一句話，去洗漱了。

趙磊本能的“奧！”了一聲，突然睜大了眼睛，什么？什么看著點兒，看著誰？誰給誰鬧笑話？什么什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