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好。”鐘老師和善地點點頭，隨后拍拍譚思安的肩膀，“原來今天大駕光臨，是要給女朋友買琴，不是來看我的?！?/p>

一句話說的譚思安和馬嬌嬌兩個人都窘。譚思安只好趕緊解釋，剛回國沒幾個月，熟悉工作也很忙。

鐘老師好脾氣地算是接受了他蹩腳的借口。

鐘老師找來了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兒的導購員，看起來比較有經驗，帶著馬嬌嬌挑琴。馬嬌嬌雖然不想真的買，但是她要給譚思安和鐘老師敘舊的時間，于是跟著導購去看琴。

“你媽媽的琴我好久都沒去調過了，”鐘老師領著譚思安在后面的茶海處坐下，給他煮茶。

“嗯，出國了也沒用上，您要是最近有時間，可以去調一下，我父親也好久沒見您了?！弊T思安雙手接過鐘老師遞過來的茶葉。

“嗯，也是，”鐘老師喝了一口茶，抬眼看了看跟著導購試琴的馬嬌嬌，笑而不語，一雙明察秋毫的眼睛轉向了譚思安。

譚思安被他的眼神逼得只得說：“老師。您別這么看著我?！?/p>

鐘老師頷首，“一晃你也長大了?！?/p>

鐘老師跟譚思安的母親是摯友，從小看著他長大的，譚思安小時候學琴的時候，沒少挨他的打。母親去世以后，如師如父的鐘老師，給了譚思安很多安慰和鼓勵，很多跟父親都說不出來的話，跟鐘老師就能說出來。

“去吧，挑一架當是我送你的?！辩娎蠋煍[擺手。

譚思安哪兒敢接受，趕忙說老師，不用，我能買得起。

“我當然知道你能買得起，”鐘老師輕嘆了一聲，“我的心意，你就收下。改日擺酒，請我過去喝一杯就行。能看著你長大成家，我就放心了。”

一句簡單的話，譚思安聽得差點兒就紅了眼眶。

譚思安走過去，導購小姐姐很有眼色的讓了讓，一看譚思安就是練家子，手擺在琴鍵上的樣子都不一樣，她自然就不用再做過多的介紹。

馬嬌嬌扯著他袖子低聲說，“走吧，我不要?！?/p>

譚思安讓她往琴凳那邊兒挪了挪，坐下來，“鐘老師送我們的，不要白不要?！?/p>

“??？！”馬嬌嬌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又覺得跟雅致的琴行不配，捂住了嘴?！斑@太貴重了吧，你答應了？”

譚思安點了幾個琴鍵，“你是貴客，當然得送個相得益彰的禮物，就當初次見面，老師給你的見面禮吧。”

什么初次上門，見面禮，聽著怎么這么像拜見公婆呢？

譚思安看她發傻，側身說，“鐘老師跟我媽媽是摯友，從小看著我長大的。有時候我覺得，我跟他比跟我爸都親?！?/p>

馬嬌嬌點點頭，忽地反應過來，我就是來琴行買琴的，怎么成了上門見家長了？

譚思安看她表情不對，知道她已經回過味兒了，趁她還沒開口，起身去找導購，“你好，這個琴鍵有點兒硬，她手勁兒沒那么大，還有別的嗎?”

琴最終是訂好了，過兩天送到家里。馬嬌嬌心里還是不踏實，從小到大，她爹媽都教育她不能白拿人家的東西，正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只是目前這筆賬得記著，不是不想還，是一時半會兒還不起。

“那你還認不認識賣別的東西的？”馬嬌嬌托腮問譚思安。

譚思安開著車，略微偏偏頭，“什么東西？”

“賣家具的，賣建材的，最好有個賣百貨的。你都帶我去轉一圈兒，能送都給送了?！瘪R嬌嬌掰著指頭數。

“你要這些東西干嘛？”

“我買的那個房子，都交房一年多了，一直放在那里沒有裝修，你要是認識這些人，你送點兒他送點兒，不就齊活了?！?/p>

馬嬌嬌原本也是一句玩笑話，譚思安卻抓住話柄逗她，“奧，那你就不操心了，既然你帶房子來，裝修家具那當然是我來置辦。”

馬嬌嬌立刻聽出了他的意思，耳尖微紅，“你胡說啥呢。”

譚思安一本正經的接話，“怎么是胡說呢，你的嫁妝是婚房，我的聘禮是裝修家具，說到哪兒都是這么個理兒?！?/p>

你！

馬嬌嬌語塞，他開著車，又不能把他怎么樣。奇怪，本來她嘴皮子挺溜得啊，怎么碰上他就歇菜了。

譚思安看她臉紅不說話，覺得自己又冒失了，怎么總是克制不住心急，輕咳一聲，“我開玩笑的。”說完又覺得更不對，結婚這事兒，豈能隨便開玩笑。

“我的意思是，現在提這個事兒還有點兒早。”還是不對，明明我就是很想提這個事兒，提這個事兒，我覺得一點兒也不早，我爸我媽見面一個星期就結婚了。

他打開了音響，閉上嘴。

結婚？

曾幾何時杜巖也跟她提過，那個時候，她還年輕，覺得這個詞兒對她來說非常遙遠。如今換個人再次說到這個詞兒，她有點兒恍惚。

可不是，對譚思安來說，結婚太早了，他還不到26。男人又不像女人，年齡并不是多么重要的條件，尤其像他這樣要什么有什么的，年齡更不會成為他婚姻道路上的障礙。

可是我呢？馬嬌嬌不由地嘆了一口氣。

本來挺好的氣氛，原本打算帶她去看場電影吃個飯，順帶拐回上湖城的。結果變成她木著一張臉，說累了想回家。

下了車，馬嬌嬌走了兩步，心里覺得怪不得勁兒的。丁琳琳的諄諄教誨又在耳邊響起，她回過頭看看譚思安，原本以為他會跟以前一樣站在車旁一直看著她向前走的，如果那樣，她就返回去抱抱他。結果他已經上車了，馬嬌嬌忍不住失落，立刻加快了腳步往家走去。

譚思安在車里，看到馬嬌嬌回頭了，他心里一喜，以為她會走回來，到時候一定好好抱抱她，可是她一瞬間就轉回去，大步流星的走了。

既沒有激烈的爭吵，也沒有什么原則性的問題，戀愛中的兩個人往往就是過于敏感，既在乎對方的感受，又在乎自己的感受，一邊兒希望把自己最好的都給對方，一邊兒又擔心自己愛的比對方深，心理的天平忽高忽低，患得患失，情緒波動，還無法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