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見譚校長接話，張秀蘭繼續說：“我聽見磊磊跟思安說，什么老師，什么住校的。也是啊，他回來以后，除了在學校的時間長一點兒，也沒什么機會接觸別人。”
譚校長終于開了口，“老師挺好的。”
馬嬌嬌憋不住氣，深深吐了一口。
“那你猜會是誰？”張秀蘭一句話，把馬嬌嬌的氣又提起來了。
“沒成家的女教工多了，我猜不著。”
“沒成家是多，你覺得思安能看上的多嗎？你自己兒子你不知道？”
譚校長輕輕笑了表示認同。
“我看那，算來算去，就倆人有可能。”張秀蘭篤定地說。
這下連譚思安都緊張了，他緊張，是害怕張秀蘭說出的人里面，沒有馬嬌嬌。本來馬嬌嬌就覺得張秀蘭不喜歡她。
大概是張秀蘭賣關子，等譚校長的意見，看看是不是跟自己的一致，倆人暫時都沒說話。這片刻的寧靜，可害苦了偷聽的人，提著的氣就快斷了。
“小馬和小宋吧。”譚校長渾厚的聲音，被張秀蘭的笑聲打斷：“還說猜不著呢，我看你眼睛亮著呢。”
馬嬌嬌貓眼挑起來瞪著譚思安。怎么哪兒都有宋妮娜的事兒？
譚思安趕緊搖搖頭，跟我沒關系。小宋是誰？
張秀蘭很合適宜的又說：“嗯，跟我想的一樣，那你意見呢？”
“他的事兒，他從小都是自己做主的，我沒意見。”
“這不是普通的事兒，這是人生大事，他媽媽不在，你做父親的，怎么能說沒有意見？”
“那等他自己告訴我的時候再說。”
“我倒是覺得，小宋更好些。”
譚思安覺得完了，低頭看馬嬌嬌，她的眼神，顯然冷了。
譚校長沒接話，張秀蘭主動說了理由：“小宋性格活潑些，為人處世也圓滑，思安性子太溫和善良了，得有個能給他出主意拿意見的。畢竟以后，他的擔子還很重。再說，小宋家里也有背景，咱們這次評級，不是也沒少麻煩她爸爸嗎？”
馬嬌嬌一顆心往下沉，張秀蘭說的這些，都是事實，也合情合理。譚思安清晰地感受到懷里的溫度慢慢變涼，用力抱了一下馬嬌嬌，回應他的卻是一把冷硬。
馬嬌嬌尚且留有一線希望，希望譚校長能說兩句話，替她說兩句。
“你這都是瞎操心，沒準兒根本不是這么個情況，全都是假設，走，去食堂吃個早飯，屋里太悶了，我走走去。一會兒思安還要過來說事兒。”
呵，馬嬌嬌心底訕笑一聲。奢望！
對于譚校長來說，她就是一個普通的教師，平時如果沒有什么必要，跟他都沒有多余的接觸，憑什么就覺得他能站在自己這邊兒，替自己說話呢？
譚校長和張秀蘭的腳步聲出了門口，還有關門的聲音。
馬嬌嬌退后兩步，為了掩飾低落的情緒，她笑的非常甜，“還好沒被發現，不然你一世英名都被我毀了。”
假笑就是假笑，一眼就能看出來，眼神那么涼，嘴角再怎么上揚都暖不熱。
譚思安再不敢造次，只問了一句：“今天不用加班吧，我知道張處長晚上有個飯局，你也要去嗎？”
“不去，”馬嬌嬌搖搖頭，“她沒跟我提，那就不需要我陪。”
唉，一個人對一個人的成見哪有那么容易改觀，虧我替她擋了那些酒。馬嬌嬌鼻子有些發酸，有種一顆真心錯付了人的悲涼。
她其實也可以裝作自己不勝酒力的，畢竟一個年輕女孩兒，不會喝酒也沒人會說什么。可是她就是想讓張秀蘭能認可她，自己絕不是一個只憑著臉蛋敷衍工作的花瓶。所以才主動請纓去陪她參加飯局，努力想好好表現。雖然她有酒量，不代表她就愛喝酒啊，不代表她喝完不會難受啊！結果到頭來，她只不過從一個花瓶，變成一個酒瓶。
“下班我來接你吧。”這個套間沒有拉開窗簾，光線很暗，譚思安沒有注意到馬嬌嬌眼睛里的水汽。
“不用了，”馬嬌嬌搖搖頭，“我得回家，我，好久沒吃我媽做的飯了。”
拙劣的借口。
譚思安只希望剛才自己沒有犯渾把她帶進來，聽到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要是沒事兒，也早點兒回去休息。”你都瘦了。
馬嬌嬌走到套間門口，“我先走，你等下出來。”
譚思安只停了一下，立刻跟上她出去，倆人出來的時候劉娜妮不由地誒了一聲，“你倆？”
馬嬌嬌走的很快，譚思安差點兒就顧不上旁人的眼光伸手拉住她，偏偏宋妮娜鬼魅一樣的出現在樓梯拐彎的地方，被急匆匆的馬嬌嬌撞了一下。
“哎呦，馬老師？”
“奧，對不起啊，沒注意。”馬嬌嬌道了聲歉，繼續下樓。
宋妮娜嘶了一聲，“那么急干嘛去啊？”
譚思安凌亂的腳步跟上來，看到宋妮娜更是尷尬，在打不打招呼之間猶豫。
“你好，你也來了？找校長？”宋妮娜自從知道了譚思安的身份，變得無比客氣。
譚思安隨便敷衍著抬了一下手算是回應。
“別跟著我！”馬嬌嬌洪亮的聲音從下一層傳來，譚思安心里一驚，聽到錢多多說“你跑慢點兒，當心摔著。”
“不用你管！”
譚思安放慢了腳步，知道她明著是說錢多多，實際是說給他聽的。他想了想，慢慢轉身，上樓，返回。一會兒還真的是有事兒要跟譚校長說。眾享得進行一次大洗牌，不然可能賤賣都賣不出去。馬嬌嬌這會兒正鬧情緒，等她冷靜一點兒再說吧。
馬嬌嬌一口氣跑到了自己的辦公樓口，確認譚思安已經沒有再跟上來了，心里更生氣，讓你聽話的時候你不聽話，不該聽話的時候怎么這么聽話？
譚思安說的事兒不是小事兒，父子倆關著門就是一上午。馬嬌嬌看了不知道多少眼手機，差點兒就以為信號不好，手機欠費，他連一點兒動靜兒都沒有。
真可以，沉得住氣。
那咱倆就比比。
中午吃飯的時候，丁琳琳開車帶她出去，飯桌上她頻頻發呆，丁琳琳熱情地跟她說婚禮的細節，看她神游天外，終于受不了哀嘆一聲，“伴娘？伴娘？給點兒誠意行不？”
馬嬌嬌如夢初醒，“咋了？”
丁琳琳翻著白眼搖了搖頭，“沒咋沒咋，吃飯吃飯。”
馬嬌嬌被自己憋得快內傷了，支支吾吾地問：“你說，如果丁海要是找個對象，你爸媽有啥意見沒？”
“他可別禍害人家姑娘，就讓他這么整天瞎浪吧。”
“我說真的，他再浪幾年也總得要成家吧。如果，”馬嬌嬌咬著筷子，“有兩個女孩兒，一個家世背景好，又會來事兒，一個就是普通家庭，比較木訥，你覺得哪個好些。”
“只要人家不嫌棄他，我覺得哪個都好。”
馬嬌嬌敲敲碗邊兒，“不帶你這么給人家當姐姐的。太不負責任了。”
丁琳琳皺著眉頭想了想，“要我選，那應該是客觀條件比較合適的那個。”
“為什么？”
“結婚過日子不比談戀愛，要是想長久，那還是各方面都得相當才更合適吧。”
馬嬌嬌自言自語地說：“你也這樣想啊。”
“不過也不一定，你看我，朱永飛跟我要是論客觀條件，那是一點兒都不搭界，但是我喜歡他啊，其他不重要。雖然我爸媽也鬧騰過，但是他們鬧騰不過我的。”
“可是你爸媽有可能一輩子都看不上朱永飛。”馬嬌嬌說，“他心里都不難過嗎？”
“怎么能不難過呢，不過反正我是嫁出去的姑娘，以后跟我爸媽又不住在一起，少見面就行了。”丁琳琳用筷子指了一下馬嬌嬌，“別說我爸媽，就連你不是也看不上他嗎？”
確實，馬嬌嬌反省了一下自己，每次見朱永飛，她總是沒法好好跟他說話，總覺得他對丁琳琳沒安好心，以后要注意了。
“下班跟我去婚紗店啊。”丁琳琳放下筷子，“去試試你的伴娘禮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