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讓星野去的……還派了人給他？”姜錦晏若有所思道：“什么意思？”</br> “皇兄想利用他做什么？”</br> 姜錦晏說姜天宸利用星野，絕對不只是猜想，而是事實如此。</br> 以姜錦晏對姜天宸的了解，他絕不會無故讓星野去風雨樓，更不要說是派人跟著星野。</br> 如果姜天宸不是想利用星野做些什么，那星野是死是活，他根本不會過問，更不會去管。</br> 所以在聽到蒼玄說是姜天宸指使的星野，姜錦晏立刻就想到了，姜天宸這么做一定是有目的的在利用星野。</br> 看姜錦晏這么快就明白了，蒼玄也直接說道：“陛下說，他會幫星野奪回風雨樓，讓星野成為風雨樓令主。”</br> “那皇兄的條件是什么？”姜錦晏問道，他大概是猜到了姜天宸的目的。</br> 果然，蒼玄的回答證實了他的猜測。</br> “陛下的條件，就是今后風雨樓要為天啟所用。”蒼玄說著，遞給姜憐一盞清茶。</br> 姜憐有些懵懵的接過茶盞，還有一絲遲疑：“皇，皇兄這是……”</br> “滅不了風雨樓，能為己所用，倒是個好辦法。”姜錦晏一點也不意外，一個橘子吃完了，他又隨手拿了一個開始扒皮。</br> “皇兄怕是在知道星野的事情后，就在打這個主意了。”</br> “……”看他們一點也不驚訝，姜憐是有些驚訝的。</br> 她是沒有想過這件事的，也沒有想過要利用星野去做些什么事。</br> “風雨樓的人殺不盡，收為己用自是最好。”蒼玄也說道。</br> 在聽到姜天宸是想要利用星野來將風雨樓收為己用時，蒼玄也沒有絲毫意外。</br> 他也能明白姜天宸為什么這么做。</br> 風雨樓是江湖中最有名望，亦是實力最為強悍的殺手組織。</br> 他們的人手眾多，都分布在各國，且行蹤隱蔽，動手殺人時更是很少失手。</br> 姜天宸雖是被風雨樓惹怒，下令將他們的人手屠殺了不少，可即便他殺盡了天啟境內的那些殺手，也還是會有風雨樓中人暗中潛入。</br> 他們人手眾多，也不僅僅在天啟，所以根本就殺不盡。</br> 即便是此次祭祀大典，那幾百殺手被盡數斬殺，但仍是傷不了風雨樓的根基。</br> 這樣一個麻煩的存在，若不能斬草除根，那不如為己所用。</br> 姜天宸是何時有的這個心思，蒼玄不知，但他知道姜天宸利用星野，是個極好的辦法。</br> 而星野，想來也是愿意被他利用的。</br> 因為星野很急著想要去找他的老爹。</br> 蒼玄知道，星野不在乎那個風雨樓令主的位子，他一心想要知道他老爹的生死。</br> 原來姜憐是和他約定好了，等祭祀大典后就幫他去抓莫千青，但姜憐出了事，生死未卜。</br> 姜憐一出事，星野便走投無路。</br> 也就只有姜天宸能幫他，即便他知道答應了姜天宸這個條件，今后風雨樓就會受制于姜天宸。</br> 但他也不會猶豫。</br> 因為在星野心中，他老爹比風雨樓重要。</br> “那萬一星野他老爹沒死呢？”姜錦晏突然說道：“那星野就做不了令主了，那他老爹能答應讓風雨樓為我天啟所用嗎？”</br> 姜錦晏其實一直不太確定星野的老爹到底是不是還活著，雖然他和蒼玄之前都有猜測覺得星野老爹許是沒死，只是被困在風雨樓。</br> 但猜測就是猜測，事實如何，他們都不知道。</br> “你以為陛下會想不到這件事？”蒼玄道：“無論星野老爹是否還活著，陛下既然讓星野答應了這件事，那也就絕不會給他反悔的余地。”</br> 姜天宸可比他們想的要多，也比他們更加精明。</br> 既然姜天宸想要把風雨樓納為己用，那他絕對會讓星野成為風雨樓的令主，就算是星野老爹沒死，令主仍是星野老爹。</br> 那姜天宸也仍是會有辦法。</br> 他想做的事，就一定會達到目的。</br> “說的也是，皇兄想做成的事，就沒有敗過。”姜錦晏悠哉的吃著橘子，并不擔心。</br> 他相信姜天宸一定可以將風雨樓收為己用。</br> 真是能得了風雨樓，那對天啟而言，絕對是有利無害！</br> 看他們兩個你一句我一句，姜憐小臉皺著，喝著茶。</br> 他們說的話她仔細聽了，也仔細想了，說的都沒錯。</br> 姜天宸這么做也沒錯。</br> 能讓風雨樓聽命他們，且不說用風雨樓的人來做什么，至少今后他們就再也不用擔心會有人和風雨樓交易，讓風雨樓來殺他們了。</br> 這是好事。</br> “星野離開皇城快兩月有余，皇兄有說星野有什么消息嗎？”姜憐看著蒼玄問道。</br> 有段日子了，星野不會什么消息都沒有吧……</br> 蒼玄頓了一瞬，看向姜憐道：“忘記問了。”</br> “……”</br> “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忘了問。”姜錦晏哼了一聲，眼神瞟過蒼玄，對姜憐笑道：“皇姐別急，待會我去問皇兄！”</br> 蒼玄竟然忘記問了，姜憐想了想，眸光一亮，無視了姜錦晏，說道：“剛好我也有幾日沒見皇兄了，我去問就好。”</br> 姜憐可算找到一個由頭可以出去走走了，她說著就要下床去穿鞋子。</br> 一旁的姜錦晏和蒼玄竟也沒攔她，不等她奇怪，她就知道他們為什么不攔著她了。</br> 因為她床邊沒有鞋子……</br> 姜憐原本帶著笑意的臉龐慢慢沉了下來，神色幽怨的在他們兩個身上看來看去。</br> 她真的有些生氣了。</br> 她的傷已經好了，傷口已經愈合了，有什么必要非要把她看的這么緊，讓她整日整日的睡？</br> 他們真的想把她養成一個廢人嗎？</br> “皇姐別生氣，我們這是為你好。”看她生氣了，姜錦晏也沒辦法。</br> 不是他們太過小心，是她這傷實在不是普通的傷，還有他們特意問過塵不厭，塵不厭說要讓姜憐能歇的久一些就久一些。</br> 這個時候，不要讓她過多走動，為了她好好恢復，她是一定要靜養的。</br> “殿下再忍忍，傷勢方才痊愈，不可大意。”蒼玄也是很小心她。</br> 塵不厭的話，蒼玄是信的。</br> 若是她現在養不好傷，蒼玄很怕她今后會體弱多病，那樣她會更痛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