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姜憐府上被設下陷阱，并未查探到神玉所在。”柯寧道：“他們對神玉如此看重，必然也是藏的深，藏在最隱蔽，最不易被發現的地方。”</br> “姜憐府上你并不熟悉，更何況，還有暗閣的人在府中暗處看守，你想要去她府上翻找，幾乎沒有機會。”</br> “便是有機會，她那么大的府邸，你當真可以一處不落的都一一去找？”</br> “……”聽柯寧說這些，不歸并不反駁。</br> 她說的都是事實，姜憐府上一直有息影帶人守著，他不可能進去翻找還不被發現。</br> 若只是潛進去不做什么，恐怕也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br> 所以，他很難去姜憐府上翻找神玉的下落。</br> 入姜憐的府邸，比皇宮都要難些。</br> “既然你不能潛在姜憐府上找神玉的下落，不如就多盯著些姜憐。”</br> 柯寧道：“姜憐若得知我說的那些事，她必定會比以往更加在意神玉。”</br> “想來，也常常會擔心神玉會丟，會被你找到，所以她許是會常常去看神玉可還……”</br> “比起去姜憐府上翻找神玉下落，只盯著姜憐，對你而言，更容易些，不是嗎？”</br> 柯寧斷定，姜憐若知道神玉事關她的生死，她一定會很是在意。</br> 她在意神玉，必定會擔心神玉是否會丟，也就會常常去查看。</br> 如此一來，只要盯緊了姜憐，豈不是就能知道，神玉被藏在了何處？</br> 聽完柯寧所言，不歸臉上的冷意漸消，微揚的唇角露出一抹笑意，他看向柯寧的神色也變了些：“原來，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br> 不歸倒是沒有想到，原來柯寧想的這么深。</br> 她的目的，自一開始就是如此？</br> 以不歸對柯寧的了解，她的心若是狠了，那倒真是會不擇手段。</br> “……”柯寧幾不可查的頓了一瞬，她垂下的眼眸遮掩了眸底的思緒，嗓音淡漠：“不然呢？”</br> “你以為，我當真那么好心？以為我是什么心善之人？”</br> “為了神玉，我已經殺了那么多人，不差一個姜憐。”柯寧聲音冷然，她一口飲下那熱茶，熱茶入喉，燙的她的心，好似都有些痛……</br> “女帝果然是女帝，果然做事果決。”不歸臉上笑意漸濃，這次是他為柯寧滿上了茶盞。</br> “我今日便要啟程回西夏了。”柯寧未看不歸，只是垂眸看了眼他為她滿上的茶盞，但也未碰，也不想再喝。</br> 那茶，太燙了……</br> “你留在皇城，若是得了神玉，便傳信與我。”柯寧道：“我在西夏，等你的消息。”</br> 柯寧要回西夏，但不歸會留下，拿不到神玉，他就不會離開。</br> 沒有神玉，柯寧也不能有所動作。</br> 只有等神玉到手，他們才能有下一步喚醒神玉的計劃。</br> “那就辛苦女帝，在西夏養精蓄銳，等我的消息。”不歸笑著，蒼白的臉上，都似是多了幾分血色。</br> 他們拿到神玉，不會先對姜憐下手，而是最后才對姜憐下手。</br> 得到神玉后，他們要先起戰事。</br> 柯寧現在要做的事，是在西夏養精蓄銳，養好兵馬。</br> 如此才能，開戰。</br> 他們二人，有各自要做的事，想辦法拿到神玉的事，就交給不歸了。</br> 養好兵馬，也只有柯寧去做。</br> 他們一切皆有計劃，只是這計劃最緊要的，是要先拿到神玉。</br> 而究竟何時能得到神玉，還是未知……</br> ………</br> “柯寧走了？”姜錦晏一聽，便覺得好似不太妙，不是說明日才走嗎？</br> 怎么突然過了午后就走了？</br> 那蒼玄說去見柯寧，見了沒有？</br> 春華點點頭：“剛剛來人稟報，說是，現在已經出城了。”</br> “嘖。”姜錦晏皺了皺眉，看向同樣皺著眉心，面色有些擔憂的姜憐：“皇姐，你說柯寧怎么突然又改注意了？”</br> “不是說明日走嗎？怎么突然現在就走了？也不知道蒼玄有沒有見到她。”</br> “你說她要走，也不來和你道個別。”</br> 姜錦晏嘟喃著，他本來還想著，若是蒼玄沒能從柯寧那問出什么，那他也再去找柯寧試試。</br> 但沒想到，柯寧走的這么快。</br> 蒼玄剛回宮沒多久，她就走了，也不知道蒼玄有沒有來得及去找柯寧。</br> 要是來不及見到，那他們豈不是白趕回來了……</br> “……”姜憐輕嘆口氣，姜錦晏問她，她又怎會知道柯寧為何改主意。</br> 至于蒼玄有沒有見到柯寧，她更是不知。</br> 姜憐抬手扶額，捏了捏眉心，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些不安。</br> 但也說不出是為何不安。</br> “皇姐？”姜錦晏看姜憐臉色不對，有些擔心她，問道：“怎么了？”</br> “沒什么。”姜憐搖搖頭：“許是這兩日沒有好好歇息，有些累了。”</br> “那皇姐先去歇息一會。”姜錦晏看出她似是心情不佳，情緒不好，也不和她說那些事了。</br> “好……”姜憐確實感到有些累，但身體上倒不覺得怎么累，只是心里有些不安，有些亂。</br> 自蒼玄說要回宮去找柯寧后，到現在，她心里越來越亂了。</br> 莫名其妙的，又亂又不安。</br> 姜憐回到寢殿，在床榻歇下，但她睡不著。</br> 也不知今日蒼玄可否還會來尋她，不知今夜他可還回來……</br> 蒼玄不在，姜憐現在有些不敢睡下，怕在這樣的不安中睡下，她又會做噩夢。</br> 現在的她，怕極了噩夢，怕極了噩夢會真的發生……</br> 姜憐雖是不想睡下，但躺著躺著，便也迷迷糊糊的半夢半醒，似是睡著了。</br> 許是她睡前想的太多，所以又做了夢。</br> 倒不是什么噩夢，只是那夢有些亂，她也沒有記得清楚。</br> 迷迷糊糊的時候，還記著一些，但睜開眼，醒來后，便忘了。</br> 只隱約記得，好像是夢到了蒼玄，他不知道為什么，很是生氣？</br> 看著窗外的天色暗下，寢殿內已點燃燭火，姜憐輕嘆口氣，緩緩坐起身。</br> “殿下醒了。”春華見她醒了，連忙過來服侍。</br> “什么時辰了？”姜憐抬手揉揉眉心，還有些恍惚。</br> “回殿下，戌時了。”春華為她更衣，邊問道：“殿下睡得可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