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礙。”蒼玄輕嘆口氣，睜開雙眼，望著姜憐的眸色溫柔：“殿下可好些了？”</br> 他知道姜憐因為噩夢害怕，每次她都會因夢怕上好久。</br> 也知道，有他陪著她，她會好許多。</br> “我無事。”姜憐知曉他問的是什么，在他出現的那刻，她便也已不會再因夢里的事感到害怕了。</br> “殿下還未告訴我做了什么噩夢？”蒼玄又問道，想要知道她是不是又做了和以前一樣的噩夢。</br> 姜憐遲疑了片刻，眉心微皺道：“是那次……”</br> “嗯？”蒼玄皺眉：“那次？”</br> “那次在平樂縣時，你被刺了一劍，險些……”姜憐話未說完，便不愿再說了。</br> 她是不愿想起那次的。</br> 那次蒼玄險些死在她的懷中……</br> 這件事是她最不愿再去想，不愿再提起的。</br> 姜憐話雖是未說完，但蒼玄知道她是想要說什么。</br> 他也知曉姜憐那次是有多怕。</br> 不止姜憐怕，他想次那次，也是后怕，心有余悸。</br> 若不是那次恰好有解藥，不是肆月刺偏了些，他便真的沒命了……</br> 會再也見不到姜憐，再也不能陪在她身邊，不能再護著她了。</br> 他知道那次的驚險，所以在知道姜憐是又夢到了這件事，他也知道姜憐有多害怕。</br> 難怪，她今日一早便有些不對。</br> 蒼玄擁緊了她些，輕嘆道：“殿下怎會夢到這件事？”</br> “已經過去許久了，殿下不要再想了。”</br> “嗯……”姜憐淡聲應著，她也不知怎的會夢到這個，她也不愿再想起的。</br> 提起這件事便讓他們都感到有些沉悶，蒼玄也難得默了許久。</br> 也不知他是累了還是怎的，他擁著姜憐，靠在她的肩窩，闔眼似是睡著了。</br> 看他似是睡了，姜憐便也不再開口，想著讓他歇息一會。</br> 用早膳時，她便聽蒼玄說，昨夜姜天宸說和他徹夜長談不是隨口一說，是真的談了整夜。</br> 蒼玄和姜天宸都是一夜未歇。</br> 姜憐不知姜天宸會是怎樣，會不會很累，有沒有去歇息，但她知道蒼玄是真的很累，他需要歇一歇。</br> 馬車緩慢，姜憐看著靠在她肩上的蒼玄，他好一會未動了，呼吸平緩，似是真的睡著了。</br> 看他睡下了，姜憐也不吵他，讓他好好歇息一會也好。</br> 他們要去城外，少說也要半個時辰才能到蒼玄所說的地方。</br> 聽他說那是一個湖邊，說是那邊有山有水有花海……</br> 姜憐還沒有聽說城外有這樣一個地方。</br> 所以也很好奇，很期待。</br> 馬車慢慢走著，城外的路，有些顛簸，馬車自然也不平穩。</br> 姜憐雖是小心著護著蒼玄，怕吵醒了他。</br> 但睡了半路的蒼玄還是醒了。</br> “睡的可還好？可要再歇一會？”姜憐看著他眼底那微紅的血絲，很是心疼他。</br> 她知道蒼玄不止一夜沒有好好歇息，他有些時候常常是半夜才能歇下。</br> 以前他身為她的影衛時，夜夜不眠是常事，如今他已是太子殿下，卻也仍是不能好好歇息。</br> 蕭云央告訴她說，蒼玄當初在圣京時，總會沒日沒夜的去看奏折，處理政事。</br> 還總被那些朝臣刻意刁難，總給他出些難題。</br> 他那時為了能早日坐穩位子，早日為蒼家和元妃平反，早日來見她，他幾乎日日不曾好眠。</br> 姜憐只是聽著，便感到心疼，替他感到累。</br> “嗯……”蒼玄沙啞慵懶的聲音響起，他抬起還有些一絲倦意的眼眸望著姜憐。</br> 看著她眉眼間的擔憂，看著她微皺起的眉心，他抬起修長的手指，輕撫在她的額間，沙啞的嗓音含笑：“有殿下在，睡得很好。”</br> “我不喜殿下皺眉……”</br> 他不想看到姜憐憂愁時的樣子，不想看到她愁眉不展，總有心事。</br> “……”姜憐頓了頓，望著他輕笑道：“好。”</br> 見她笑了，蒼玄也笑了。</br> 蒼玄醒了，便也不再睡了，也不再和她說起那些正事，而是談起了他們的婚事。</br> 姜天宸將他們的婚事定在了祭祀大典后。</br> 離祭祀大典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蒼玄在想他可否要回圣京，是等到了日子來娶姜憐，還是留下，讓圣上把一切都準備好了。</br> 到時，他直接就可以帶姜憐一起回圣京了。</br> 他實在不想和姜憐分開……</br> 他們一個月后成婚，他從天啟回圣京要十幾日的時間，到時候剛回到圣京，就又要趕路來天啟。</br> 那一個月的時間，怕是多半在路上趕路。</br> 婚事要準備什么，如何準備，都無需蒼玄去管，圣上會準備好一切，絕不會虧待姜憐半分。</br> 所以，如此想著，蒼玄并不想要在姜天宸生辰后便回圣京。</br> 還不如待在天啟，陪姜憐，等成婚那日。</br> 蒼玄是這般想的，姜憐想了想也覺得有些道理。</br> 但不知道姜天宸會不會答應。</br> 蒼玄若是不走，姜天宸一定會知道的。</br> 雖是他們的婚事已定，不可能再更改，但姜天宸好似并不想讓蒼玄在他們成婚前總是和她待在一起。</br> 所以蒼玄在姜天宸生辰后，是去是留，也要問問姜天宸的意見。</br> 看他會不會答應。</br> 提起婚事，姜憐也想起了還有件事沒有告訴蒼玄。</br> 就是姜天宸答應了讓姜錦晏隨她去圣京的事。</br> 姜憐本以為蒼玄不知這回事，知道姜天宸答應的那么爽快會有些驚訝。</br> 但沒想到蒼玄反應平淡，似是早有預料。</br> 而后，蒼玄也告訴了他，其實姜天宸能這么爽快的答應姜憐，是因他早已和姜天宸說過了這事。</br> 他對這件事很是上心，也很是仔細的和姜天宸談過。</br> 姜憐說姜天宸答應的很爽快，但當時他剛和姜天宸提起這事時，姜天宸可不爽快。</br> 甚至還讓他不要得寸進尺。</br> 不要管他不該管的事。</br> 但他還是說服了姜天宸，他能做到的事，就絕不想讓姜憐去做。</br> 他早已將此事和姜天宸談妥了，只是近幾日忙著，沒來得及告訴她而已。</br> 所以她今日剛巧提起這件事，姜天宸才會答應的那么爽快。</br> 得知真相后，姜憐原本喜悅的心情有了變化。</br> 原來姜天宸會答應她，是因為蒼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