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錦晏這次的回答也讓蕭云央總算安心下。</br> 他明白了她的心意，而她也不再害怕……</br> 之后，姜錦晏也沒有再去問那些他已知道答案的問題。</br> 也猶豫了許久，還是沒有告訴她，他真正的身世。</br> 他不說，不是怕她會因知道身份后厭棄他，而是這件事，姜天宸不允他告訴任何人，他也不能貿然說出口。</br> 想起他的身世，姜錦晏便會想起蒼玄會不會知道了什么。</br> 蒼玄問他的那話，著實奇怪。</br> 姜天宸會將他的身世告訴蒼玄嗎？</br> 若是蒼玄當真知道了，他會告訴姜憐嗎？</br> 若姜憐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世，又會如何……</br> 姜錦晏一直以來最不愿的一件事，就是讓姜憐知道他的身世。</br> 不想讓她知道，其實他配不上她對他的好，不是她可以引以為傲的皇弟……</br> 姜天宸不給他的那些，本就不屬于他，所以他也從不想去要那些，更不想讓姜憐因他和姜天宸爭執。</br> 但他當真可以將這件事一直瞞下去嗎？</br> 蒼玄的那個問題讓姜錦晏總覺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br> 但蒼玄之后的幾日，也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沒有再對他說過什么奇怪的話。</br> 所以大概是他想多了，姜錦晏算是松了口氣，想來姜天宸應該是不會將這件事告訴蒼玄的……</br> 他也不會告訴他們。</br> ………</br> “穆景州昨日回城了，今日皇兄要在宮內設宴為他接風洗塵……”</br> 微風拂過，風中有著淡淡的花草香，姜憐躺在樹下的搖椅上，無精打采。</br> 宮里可熱鬧了，她卻只能待在府里發呆。</br> 她終于知道姜錦晏之前為什么那么討厭禁足了，真的是無趣至極。</br> 她以往禁足最多也只有幾日，現在悶在府里一個多月了，她都快要發霉了。</br> 早知如此，她就不一氣之下要禁足了，這下好了，真是給自己挖了個坑，出不去了……</br> “殿下也想去？”蒼玄輕笑著看向她，將手中的那本書放下。</br> 這段日子，著實是有些悶。</br> 姜憐側頭看向蒼玄，挫敗的嘆了口氣：“我去做什么，皇兄又沒要我去……”</br> 她和姜天宸賭氣到現在，姜天宸不可能會示弱，自從那次給她送東西被拒后，姜天宸就讓衛辛守著她禁足，也不再給她傳話。</br> 就這么把她晾在這了，像是把她忘了一樣。</br> 她一直在想辦法該怎么名正言順的出府，同時她也仍是不想對姜天宸示弱。</br> 他說姜錦晏的那些話，她只要想起來就會生氣，也生怕那些話會被姜錦晏知道。</br> “陛下不讓殿下做的事，殿下便不做了？”蒼玄挑眉看向她，勾了勾唇角：“殿下以往不也沒少做忤逆陛下的事？”</br> 雖然蒼玄知道姜天宸關著姜憐是為她好，但他更怕她悶壞了。</br> “……”姜憐頓了頓，若有所思……</br> 蒼玄說的也是，忤逆姜天宸的事她沒少做，也不差這一次。</br> “殿下想去今夜的晚宴嗎？”蒼玄又問了她一次，她若想去，他便帶她去。</br> 姜憐想了想，不再猶豫點點頭：“要去。”</br> 今夜宮里肯定熱鬧，悶了這么久，她自然想要去。</br> 但要怎么去呢？衛辛盡職盡責的守著府門，沒有姜天宸的命令不會放她出去……</br> 蒼玄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輕笑道：“殿下不必擔心，我今夜便帶殿下入宮。”</br> “……”看到蒼玄狡黠的笑，姜憐明白了他的意思。</br> 他這是要帶她偷溜進宮，不讓姜天宸知道。</br> 姜憐想了想覺得倒也可行，她還從沒有偷溜進宮過。</br> 偷偷去，不會讓姜天宸知道，她也能去晚宴，倒是一舉兩得。</br> “殿下，大人。”影一的聲音突然在一旁響起，姜憐和蒼玄都看向了他。</br> “何事？”姜憐問道。</br> 影一恭敬答道：“殿下，影三方才傳了消息，說是在景王出巡那段日子跟在他身邊那女子今日也到了皇城，現已去了景王府。”</br> “是程愫？”影一提起那女子，姜憐想起了是誰。</br> 影三一早就將程愫一事告訴過她，程愫是當初穆景州剛離開皇城不久后就出現在他身邊的，而后便一直跟著他。</br> 但前幾日影三說程愫被穆景州打發走了，所以沒有跟隨穆景州回皇城。</br> 怎么，突然又跟來了？</br> 姜憐一直有懷疑程愫的身份，穆景州那樣謹慎一個人，怎么會讓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跟隨在他身邊那么久，她也一直在讓影三去查程愫的身份。</br> 但程愫一直跟在穆景州身邊，并沒有查到什么……</br> “是。”影一道：“影三在她被景王趕走后，便跟著她，而后發現一件事。”</br> 影一頓了頓，看向一旁的蒼玄道：“影三的消息說，她許是和圣京三殿下有關……”</br> 聽到和蕭煜有關，不僅姜憐愣了愣，蒼玄也頓了一瞬。</br> “和蕭煜有關？”蒼玄眉心微皺，深暗的眼眸不知在想什么。</br> “是……”</br> 影一將影三傳來的消息一五一十的稟告給了他們。</br> 影三不僅盯著穆景州，也在盯著程愫，在穆景州將程愫趕走后，影三便暗中跟著程愫，而后就發現程愫見了一個人。</br> 和那個人談及了圣京的三殿下，蕭煜。</br> 他們的談話并未提及太多，但意思，約莫就是蕭煜派程愫來到穆景州身邊。</br> 目的是什么，他們很謹慎，私下交談也沒有提及，所以影三能聽到的，也只有這些。</br> 但可以確定的是，程愫是蕭煜的人。</br> “蕭煜……”姜憐面色微沉，這件事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沒想到程愫會是蕭煜的人。</br> 她既是蕭煜的人，被派到穆景州身邊，目的會是什么？</br> 穆景州又知不知道程愫的身份？</br> 穆景州和蕭煜……</br> “再多派幾人去景王府盯著，還有那程愫，盯緊她的一舉一動。”姜憐吩咐著。</br> “是。”影一領命退下。</br> “蒼玄……”姜憐看向蒼玄，想知道他對此事是如何想的。</br>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穆景州會和蕭煜有關，他身為天啟王爺，和圣京三殿下暗中有來往。</br> 此事怎么看都不簡單。</br> 難道，穆景州和蕭煜有所勾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