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蒼玄有那人的畫像后，姜錦晏心中也已經有了打算。</br> 不管那人是誰，他都一定會找出來殺了！</br> 還有姜憐提到的那塊血紅色亮著紅芒的石頭，既然她覺得和神玉有關，那一定有什么道理。</br> 看來他還要再繼續去問問穆晟，看看穆晟是不是在騙他。</br> 看姜憐因此事不安，姜錦晏不想她太過在意。</br> 轉而提到了方才的事：“皇姐，蒼玄今日在朝堂說的那件事，有告訴過你嗎？那丞相沒能刁難到蒼玄，反被他將了一軍。”</br> “虧我還替他擔心，沒想到他一早就有準備。”</br> 姜憐搖搖頭：“沒有……”</br> 蒼玄只說他有把握，不怕有人刁難，但他會怎么做，并沒有告訴她，更何況變數太多，怎會是一兩句就說的清的。</br> 看她心不在焉，姜錦晏繼續道：“那皇姐你知道圣上為何不再開口去提林尚書的事嗎？”</br> 姜憐仍是呆呆搖了搖頭，她不知道這個，但她知道蒼玄說出口的，一定是真的。</br> “因為那林尚書在側殿不小心摔了個瓷瓶，又不小心摔倒，被瓷瓶碎片刺傷了左胸。”姜錦晏哼笑：“這一招掩耳盜鈴，真是不高明。”</br> 這消息還是蒼玄派人告訴他的，林尚書不是自稱自幼習武？怎會摔了瓷瓶又剛好摔倒，被瓷瓶碎片刺傷？</br> 傻子都能猜到是為什么。</br> 姜憐聽后有一絲驚訝，但她想了想道：“林尚書這招算不得不高明。”</br> “雖然這么做會讓圣上知道他確實在隱瞞什么，但他身上的傷疤已毀，即便圣上知道他在掩藏，也挑剔不出什么。”</br> “畢竟傷疤已不能復原。”</br> “便是林尚書當真是那次的內賊，事已過十幾年，所有證據怕是早已被丞相他們毀掉。”</br> “蒼玄只點出林尚書身上的傷口，動搖不了他們在朝中的根基，但這也是很好的下馬威。”</br> 姜憐道：“蒼玄這么做對他而言好壞參半，好是不會讓那些朝臣覺得他軟弱可欺，壞則是會讓丞相對蒼玄恩怨更深，丞相之后怕是會想盡辦法來害蒼玄……”</br> “……”姜錦晏頓了頓，覺得姜憐說的有理，但他想想道：“我覺得丞相未必害得了蒼玄，他又不是十幾年前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br> “蒼玄現在有圣上做靠山，還有禁衛，還有四殿下，我看今日朝上那位孫尚書在跟丞相作對，應該也會是能幫蒼玄的人吧。”</br> 姜憐點點頭：“嗯，蒼玄確實不是丞相想害便能害的……”</br> 這個時候，姜憐沒有過多去憂心蒼玄，因為她知道，他做事向來有把握。</br> 更何況有圣上的偏愛，圣上也不會任由誰對蒼玄做什么。</br> 姜錦晏和姜憐所想相同，他也不怎么擔心蒼玄，林尉的事該明白的人，不說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br> 無論林尉怎么隱藏，他都已然被人知曉是他做賊心虛。</br> 蒼玄既然敢當眾說出這件事，必然是有辦法對付丞相和林尉，還有圣上為他做后盾，他們也無需擔心。</br> 在他們歇息不久后，便要去赴宴。</br> 宴會大殿內。</br> 在入席后，姜憐和姜錦晏居于上位，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那個緊靠著圣上的席位，姜憐一猜便知那許是蒼玄的。</br> 而在圣上和蒼玄入席后，也證實了她的猜想。</br> 她的席位與蒼玄相隔不遠，卻也只能淺淺對望。</br> 宴席開始，圣上先是與眾人舉杯同飲一杯，而后讓他們隨意，但這隨意自然是少不了各國使臣開始爭先恐后的對圣上和太子殿下奉承討好。</br> 歌姬舞女入場，曼妙的舞姿和那悅耳的琴聲令人陶醉。</br> 姜憐無心歌舞，目光總會不自覺的看向蒼玄的方向……</br> 而他多數時，在飲酒。</br> 那些使臣，大臣們，皆是一杯一杯的在敬，而他來者不拒，杯杯飲下，姜憐看著他飲了許多，卻也看不出他有半分醉意。</br> 她忽然想起她以為蒼玄醉酒了那個夜里，原來他真的沒有醉，他的酒量竟是這么好……</br> 在他又一杯酒下肚后，他放下酒盞的那刻，蒼玄看向了她，但姜憐身旁的姜錦晏喊了她，她回過頭看向姜錦晏。</br> “皇姐，你別看他了，你再這么盯著他，小心被人看出端倪。”姜錦晏在旁無奈提醒她。</br> 自從坐下，她那眼睛都要黏在蒼玄身上了，雖然蒼玄今日和以往都不一樣，但也不必這么盯著他瞧吧。</br> “哦……”姜憐應了聲，似是有些委屈的微垂下眼眸，開始盯她桌案上那琉璃酒盞。</br> 但在她盯了沒一會酒盞后，一旁的姜錦晏喊她：“皇姐皇姐。”</br> “怎么了？”姜憐抬眸看向他。</br> 姜錦晏沖著對面向她揚揚下巴道：“太子殿下在敬酒。”</br> “啊？”姜憐愣了愣，抬頭去尋找蒼玄的身影，而后一眼便看到了他</br> 蒼玄給席位上的人一一敬酒，無論是諸位大臣還是各國使臣。</br> 除了蕭衍之，就連蕭煜也敬了。</br> 姜憐本以為今日若是有人要刁難蒼玄，那個人該是蕭煜才對，但沒想到蕭煜沒有動作，像是格外沉的下心。</br> 也許是因丞相也沒能刁難到蒼玄，所以他這是識時務者為俊杰？</br> 姜憐看著蒼玄給蕭煜敬酒時，蕭煜望著蒼玄那有恨又壓抑著怒的眼眸。</br> 蒼玄背對著姜憐，她不知蒼玄對蕭煜說了什么，但她能看到蕭煜的臉色更差了。</br> 但在宴會上，蕭煜只能忍著，死死盯著已經離開的蒼玄。</br> 蒼玄離開了蕭煜的席位，之后敬過幾位使臣，而后來到柯寧面前。</br> 柯寧望著這位頗為眼熟的太子殿下，下意識看向了姜憐的方向，而姜憐也正巧看著她。</br> “我與太子殿下可是在何處見過？”柯寧意有所指的問道。</br> 若她記得不錯，她那次去天啟時，好似看到了他在姜憐的府上……</br> “我不曾見過女帝。”蒼玄的聲音毫無波瀾。</br> 他現在看柯寧，總會想到神玉，在柯寧要神玉這件事上，他們就已是對手，只是柯寧還不知而已。</br> 見他否認，柯寧也未在追問，舉杯飲下了那杯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