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不來了！”塵不厭忍著怒意：“便是你再一次用神玉回到過去，也救不了她！”</br> “不要一錯再錯！”</br> 面對塵不厭的怒，不歸很是淡然的笑著：“我沒有錯，這次一定可以回去，見到綿綿。</br> “你到底要固執到什么時候，什么時候才能放下執念！”</br> “你為了她還要害死多少人？”塵不厭不曾想過，不歸會為了綿綿做到如此地步。</br> 他瘋了。</br> 不歸斂起笑意，黑沉的眼眸如一汪死水不起波瀾，聲音平靜：“我沒有害死他們，他們還可以活過來不是嗎？”</br> 塵不厭一怔，不歸說的沒錯。</br> 那些被他害死的人，還會活過來。</br> 只因神玉。</br> 這世上沒有幾人知曉神玉的真正用處，即便南赤皇帝知曉，也不敢去用，也用不得。</br> 神玉真正的用處，與傳言不實，但有一個是真。</br> 那就是可以讓人死而復生，可這復生的代價極大，也未必真的可以讓那人活過來。</br> 神玉還有一個名字。</br> 回溯。</br> 它真正的用途，便是可以回逆時間……</br> 而開啟它的辦法，便是天下血祭，屠殺，死亡。</br> 天下紛亂，戰火四起，怨氣生。</br> 神玉也并非可以輕易得到，南赤皇室便是世代守著這個秘密，那個密室也只有南赤皇室中人才可進入。</br> 真正的獻祭神玉，也并非只是天下紛亂的屠殺便可。</br> 還有一個人的死，至關重要。</br> 只有她死，獻祭神玉，才能真正讓神玉開啟，回逆時間。</br> 那個人，便是姜憐。</br> 所以，不歸要開啟神玉，回到過去，救下綿綿，便要先殺天下人，讓戰火蔓延，怨氣生。</br> 再殺了姜憐獻祭。</br> 有件事塵不厭沒有明白，為何最后只有姜憐血祭神玉，才能回逆時間？</br> 而這樣的回逆亦是不可控的，不會知道，會從什么時候重新開始。</br> 所以，不歸一直在失敗。</br> 他回不到綿綿死前，所以他一直沒有停手，救不了綿綿，他就會再一次想辦法重來。</br> 塵不厭已經記不清楚他這是第幾次阻止不歸做這件事了，他的記憶每次都會被不歸不知用什么辦法抹消。</br> 但他仍會慢慢記起這件事，可每次記起的時候，都為時已晚。</br> 這次，是塵不厭見過姜憐后，他記起了這件事。</br> 記起了，他在上次恢復記憶后，要殺了不歸，但上次已經死了太多人，天下大亂。</br> 他殺了不歸，可神玉仍是開啟了，是他做的，他知道了姜憐的處境，知道她必死，所以也便借機開啟了神玉，想要重新來過，最后一次試著阻止不歸。</br> 他還用冥蝶讓姜憐死前留下了上一次的記憶。</br> 只想賭一把，讓姜憐記得上次所發生的事，讓她去改變一些事。</br> 可他還是出錯了，他的記憶不知為何沒能留下。</br> 而即便姜憐記得上次發生的事，可她不知道神玉的事，不知她的死是怎么回事，不知有人在一次次的將她獻祭……</br> 這次，直到他到了天啟，見過姜憐，被他忘記的事，漸漸清晰，他記起了那些事，可是已經有些晚了。</br> 不歸也活了過來，和之前一樣又一次利用了柯寧先向南赤開戰。</br> 這次，不歸還是要和之前一樣，拿到神玉，引起天下戰火紛爭，用姜憐血祭神玉，再次重來！</br> 塵不厭不能再讓他這么做，這是最后一次了。</br> 上次他看到神玉時，已經知道，神玉不能再用了，已經要毀了。</br> 如果這次再讓不歸任意妄為，挑起戰火，屠殺天下人，而神玉無用，便再也無可挽回了！</br> “他們會活過來，都不會死，我有什么錯？”不歸面色平淡，漠然：“我沒錯，我只想要綿綿。”</br> “他們死去都可以活過來，為什么綿綿不可以？為什么不能回到綿綿死前？”不歸眼底的偏執極深。</br> “你知不知道神玉已經要毀了！”塵不厭知道這些話勸不了不歸，但他不能不說。</br> 不歸低垂著眼眸看著手中的面具，他笑了，看向塵不厭，將面具緩緩放在他的臉上：“這是最后一次了，我只想救綿綿。”</br> 塵不厭揮手拍掉了面具，面色黑沉的看著不歸，眸中涌起一絲殺意。</br> 他本以為這次不歸會躲著他，不見他，所以他才想辦法將神玉的事告訴蒼玄，讓蒼玄插手其中，想辦法阻止。</br> 可現在不歸來了，來找他了。</br> 他還是勸不了不歸。</br> 既然如此，他不得不做出一個選擇。</br> 趁現在那些事情都還未發生，一切都可避免。</br> 他只有一個辦法。</br> 現在，殺了不歸！</br> 不歸站起身要離開，他要說的話說完了，要做的事做了。</br> 他知道哥哥不喜他，覺得他瘋了。</br> 他就是瘋了，那又怎樣？</br> 再試一次，一定可以。</br> “不歸。”</br> 塵不厭的聲音平淡如水，沒了方才的怒氣。</br> 不歸背對著他，不想回頭，他知道回頭后會看到什么，他不想看到。</br> “綿綿回不來了，你不要一錯再錯。”塵不厭的聲音有些冷，沒有溫度。</br> “……”不歸還是回頭了，轉過身后便看到了塵不厭手中拿著短匕，抵在了他的脖頸。</br> 看到架在脖頸冰冷的刀刃，不歸笑了，笑的苦澀，看向塵不厭的眼眸中是失落，失望。</br> “哥哥果然又想要殺了我，殺了我就能讓這一切不發生嗎？”</br> 不歸沒有后退，反而走上前一步，緊貼著他脖頸的刀刃劃破他的皮膚涌出暗紅的鮮血。</br> 看著他的脖頸被劃破，塵不厭握著短匕的手微顫了一瞬，卻也沒有退開。</br> 他不能退……不能讓不歸再錯下去。</br> “別逼我！”他還是會不忍，不忍再一次親手殺了不歸……</br> 不歸沒有再逼近他，看著他還是有那么一絲不忍下手的神情，嗤笑道：“哥哥，你殺了我這件事也會有人替我去做。”</br> “我知道哥哥會想殺我，所以這件事該怎么做，我也早就告訴了柯寧，我死了，她也會替我做完這件事。”</br> “除非，你也將她殺了。”</br> “你！”塵不厭話未說完，頭突然猛的刺痛，眼前模糊。</br>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心道不好，他又中招了。</br> 他的記憶……</br> 塵不厭手里的短匕掉落，閉眼昏了過去，不歸抓住他要倒下的身體，將他放在凳子上，讓他趴在桌上好好睡上一覺。</br> 不歸撿起被塵不厭打落在地的面具，放在他手邊。</br> 看著他睡過去，不歸面色冷下。</br> 這次想要拿到神玉比之前要難上許多，他不想哥哥再給他添亂。</br> 那就只好再讓他暫且忘記這件事吧。</br> 不歸將身上的披風解下，想要蓋在他的身上，但猶豫后，穿戴好披風轉身離去。</br> 這次，依然沒有人可以阻止他。</br> ……</br> 過了不久，塵不厭被冷風吹醒，他醒后有片刻的茫然。</br> 看到一旁的面具，微微皺眉，他什么時候摘下了面具？</br> 怎么在這里睡著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