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姜憐無奈扶額，他這性子，鬧起來燒了府邸都不算稀奇。</br> 記得父皇在世的時候，姜錦晏鬧的最兇的一次，險些將這御書房燒了……</br> 那次被父皇禁足了月余。</br> 原本規規矩矩背對著他們望風的小福子，突然轉過身行禮，然后去桌案上拿了七八本書冊。</br> 抱著走到姜錦晏身前，他顫顫巍巍的跪下，將那幾本書放在了姜錦晏原本就已經很厚的書冊上。</br> 疊了好高。</br> 在姜錦晏疑惑不解的眼神中，他抹了把額間的冷汗，聲音弱小：“小王爺，陛下說以后您再犯錯，每次都要加一倍。”</br> “方才陛下忘記吩咐了，奴才給您加上……”</br> “？？”</br> 姜錦晏看著那十幾本書冊，他跪著都要到他胸口那么高了。</br> 他拿起一本就拍在了小福子的腦袋上，吼道：“好你個小福子，你當本王是玩雜耍的！”</br> “皇兄都忘了！你倒是對本王夠上心啊！”</br> 小福子默默承受他的怒火，小聲回了一句：“小王爺，奴，奴才是為您好，不然待會陛下想起來了，您肯定會被罰的更久……”</br> “……”</br> “你！”</br> 姜錦晏拍下去的書冊沒落在他腦袋上，被姜憐攔下了。</br> “好啦，只是等皇兄來了做做樣子，小福子說的不錯，現在還是不要惹皇兄生氣了。”</br> 從回來后看到姜天宸，姜憐就知道他這次真的生氣了。</br> 她和姜錦晏最好不要再惹他了。</br> 老老實實的認錯才是。</br> 被姜憐攔下，姜錦晏撇撇嘴，瞪了眼小福子，踹了他一腳出氣，讓他繼續去望風。</br> 小福子如負重釋，連忙爬起來站了回去。</br> 姜錦晏看著那疊的高高的書冊，嘆了口氣，懶洋洋道：“皇姐我好困，我睡一會哦，待會皇兄來了你記得喊我。”</br> 說罷，他便毫無形象的躺在地上枕著手臂，閉上眼睛準備小睡一會。</br> 這次姜天宸上朝沒一兩個時辰肯定回不來。</br> 既然偷懶，還不如睡會。</br> 看他躺下就睡，姜憐無奈，但也沒攔著。</br> 手肘撐在一旁高高疊起的書冊上，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br> 她看著書，心思卻是不在書上。</br> 心想著，也不知蒼玄在府中做什么，有沒有回去好好歇著。</br> 想起他，姜憐的臉龐便不自覺流露出淡淡笑意。</br> 御書房內燃了熏香，香氣淡雅，讓人心靜不燥。</br> 姜憐昨夜睡了半宿，這會也有些困乏。</br> 不知不覺便睡著了。</br> 睡夢中，不知怎的，她很奇怪的夢到了一個人。</br> 姜予汐。</br> 夢中的場景很混亂，夢中最為清晰的一個場景，便是她看到了死在血泊中的姜予汐。</br> 看到了她那不甘，是怒，是極度怨恨的眼神。</br> 這夢讓姜憐不安的皺起眉。</br> 耳畔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做噩夢了？”</br> “嗯……”姜憐半夢半醒，還沒反應過來。</br> 等她睜開眼，看著半蹲在她身前的姜天宸，他眉宇微擰，不知是擔憂還是不悅。</br> 姜憐愣了一下，頭腦清醒過來，連忙拿起幾本書舉在頭頂跪好。</br> 看向一旁的姜錦晏，他睡得正香。</br> “……”</br> 姜天宸緩緩起身，看著躺在地上睡得正香的姜錦晏，面色沉冷。</br> “皇，皇兄，憐兒知錯了。”姜憐聲音高了些，想要吵醒姜錦晏。</br> 但他只是皺了皺小臉，就沒動靜了。</br> 姜憐閉眼不忍直視，這下好了，偷懶被抓，還睡的這么香。</br> “小王爺……醒醒……”小福子跪著，小心翼翼的喊著他，心里直打鼓。</br> 不是他沒喊他們。</br> 他喊了的，可這二位睡得太熟了，不等他喊醒，陛下就來了。</br> “吵什么。”姜錦晏被吵到，半夢半醒間嘟喃著：“擾本王……睡覺，打你板子……”</br> “……”</br> “……”</br> 小福子閉嘴了，低頭跪著，他盡力了。</br> “你要打誰板子？”姜天宸聲音渾厚，一股威嚴之氣。</br> 聽的出，他現在的心情極差。</br> 姜錦晏睡的迷糊，喃喃著：“打……”</br> “錦晏！皇兄面前不得放肆。”姜憐在他那大逆不道的話未說出口時，及時的攔下了。</br> 姜錦晏這才被她的斥責聲吵醒，躺在地上揉了揉眼睛。</br> 看到上方那張陰沉的面容，他眼神茫然了幾秒，眨眨眼清醒后，猛的一激靈，動作極快的起身，抱起一旁的書冊跪好。</br> 書冊太高了，他舉不過頭頂，只能抱著。</br> 偷偷看了眼姜天宸，便被他那凌厲的眼神嚇到了。</br> 姜錦晏試圖將書冊舉過頭頂，但他剛睡醒，手腳都是軟的。</br> 不出意外的書冊掉落一地。</br> 只剩下手中的那倆本……</br> “……”</br> 姜錦晏硬的頭皮將那兩本書舉在頭頂，心虛的咽了口口水道：“皇兄，我……我說我是剛睡著……”</br> “你，信嗎？”</br> 他說罷，還對姜天宸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顯得過分的傻氣了些。</br> 姜憐已無力的閉上眼，他這話說了還不如不說。</br> 兩個人就那么跪好了，又沒有完全跪好。</br> 姜天宸銳利的眸光從他們身上掃過，沒說什么，回到書案后坐下。</br> 小福子連忙起身去侍候。</br> 他們跪著，但姜天宸并不理他們，開始批改奏折，處理政事。</br> 姜憐算是明白了。</br> 他這是要親自盯著他們罰跪。</br> 偷懶？</br> 不可能。</br> 時間一點點過去，姜天宸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才放下手中的奏折。</br> 看向他們，嚴聲開口道：“可知錯？”</br> “知……”</br> “知錯知錯，皇兄我錯了，我以后保證不會再犯了！”</br> 姜憐話未說完，姜錦晏就極為熟練的開口認錯。</br> 他動了動酸軟的手臂，將書頂在腦袋上放松一下。</br> 對姜天宸討好笑道：“皇兄，能不能不跪了，我倒是沒什么，但是皇姐她身子可受不了這么罰啊。”</br> “你不心疼我，也該心疼皇姐啊。”</br> 姜天宸才問了一句，姜錦晏就說起來沒完了。</br> “皇兄，我……”</br> “皇兄，我們知錯了，任由皇兄責罰，絕無怨言。”</br> 姜憐打斷了姜錦晏的喋喋不休，免得他再說錯了話，惹到姜天宸。</br> 姜錦晏頓了一下，偷瞄了眼姜憐，見她面色嚴肅。</br> 他也連忙點頭道：“對對，皇兄你看我們態度這么誠懇的認錯了，你就不要再罰我們了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