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霧給何松盛發出那一條短信之后，整個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惻惻然總是定不下心。有緊張，焦慮下班后見面的開場，還有懊惱，惱自己發的那條信息太過于倉促，少了絲深思熟慮后的穩重。
    臨下班的時候路小霧產生了一絲絲臨陣脫逃的念頭，桌上的手機適時的振起，伴著短信的提示音。
    伸手去拿短信，果不其然是何松盛發來的，讓她下班后從上次的側面出去。
    路小霧舒口氣，好在他沒大張旗鼓的在正門等她。
    短信總歸是她發出去，路小霧也不好臨陣脫逃，回了個“好”字回去，那頭何松盛又突然一個電話打過來，把路小霧嚇得夠嗆。
    “喂？”還沒下班，周圍同事都挨得近，路小霧總有種在做賊的心虛。
    那頭的男人倒是有些氣定神閑，“一會下班我要遲一陣，你過半小時再下去。”
    路小霧看了眼拿著資料朝她挪過來的沐沐，不想繼續跟他聊，很利索的答應，“好！”
    企業班物料的準備繁瑣又有金額限定，從酒店到場地布置，路小霧跟著周韻寒不知對比了多少家，最后卻卡在物料快遞這里。
    “小霧，韻寒姐說要跟其他部分再核對一下快遞物料，看看有沒有漏掉的。”
    路小霧工作起來不含糊，接過之后先將本部門的東西圈出來對了一遍，再吧其他部門的分好發到負責人那邊，等回復的時候已經下班了，何松盛要加班，正好她這邊也得好一陣。
    收集好各部門的統計情況，路小霧將表格發回去給周韻寒，確定沒問題。
    何松盛電話進來，剛放下這件事的路小霧被他勾起，猶豫了會才接起放到耳邊。
    “好了嗎？下來吧，我在樓下。”
    路小霧拎包下樓的時候，剛剛被工作壓下去的緊張無措感死而復生，撐得她的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難受。
    從人少的側門出去，何松盛的車就停在上次的那個位置，他的車不高調，沉穩的黑色，落在黃昏的林蔭下，像只蟄伏的獵人。
    路小霧踏著步子往車子去的時候，攥著包包袋子的手心已經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手碰到車門的時候才驚覺自己慌到有些抖。
    她坐上車，何松盛將手從車窗外收回來，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見她抽出紙巾擦手心的時候，柔柔的開口，“熱嗎？”
    說話的同時他已經將車窗關上讓司機開了冷氣。涼意襲來，路小霧覺得舒服了點，看著前面側門從保安室探頭出來的保安，有些緊張的轉向他。
    “先走吧。”
    車子啟動，繞了一圈，開到江邊。
    九月的天氣，最熱的時候，黃昏余熱從地面散出來，混合著江邊的風以及燒紅的晚霞，竟然覺生出一種小時夏日的懷舊。
    “下車走走？”
    何松盛下車，又繞過來給她拉開車門，路小霧背貼著座位，看著他細心的動作，心里繞著的卻是一會要說的話。
    下了車，何松盛放棄自己的大步子，一路等著她，路小霧低著頭還在醞釀第一個字的時候，何松盛轉身，止住兩人往前的步子，從口袋里掏出上衣被路小霧拒絕接受的鑰匙。
    “現在是不是可以收下了？”
    路小霧盯著那串鑰匙，有些愣，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有些微赧，“我……”
    “我當你說的見面談談就是同意了。”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路小霧摸摸發燙的臉，“我想……可以試試，但是，鑰匙還是太快了，你收起來吧。”
    意料之中，但何松盛還是有些失落，將鑰匙悻悻的收回之后，望著她一直攥著背包帶子的手，伸過去將她的手包住，路小霧僵住，想掙沒掙開，何松盛將她的手握緊，拉到自己跟前。
    “你這個試試，是指認真的男女朋友的交往吧？”
    “……”
    何松盛捏捏她的手心，“我確認一下。”
    “咳咳……”路小霧用空著的手放在唇邊咳了咳，“這段時間……要順其自然，慢慢的來相處和適應，你不能……有過激的行為，也不能強迫我。”
    何松盛挑眉，“過激的行為指什么？”
    路小霧緋紅著臉抬頭瞪他一眼，這個動作在她想來是警告，但在何松盛看來就是情侶間的嬌嗔，就連瞪眼的動作都是撒嬌的可愛，輕易挑起他一直理性克制著的欲望。
    路小霧將他眼神的變化看在眼里，想要收回手往后逃，卻被身前男人拉住，對方噙著笑，融融的看著她，“牽手算過激嗎？”
    路小霧有些擔心的看他，“你要不要吃藥？”
    何松盛瞇了瞇眼，捏著她手的力道重了半分，“擁抱算是過激嗎？”
    “……”這個并不過分，路小霧有些吞吐，“順其自然的，慢慢的……”
    話剛落，身前的男人已經輕抬腳往前近了一步，摟著她的肩將她往自己懷里帶，路小霧震了震，按著他的胸口想要往外推，何松盛將頭靠在她肩上，適時出聲，“我抱一會，什么都不做。”
    “……你沒事吧？”
    “嗯，見你之前我吃了藥。”
    “……”那種細小的小藥丸，路小霧拿過兩顆，至今還沒想好拿來有什么用，聽他滿帶無奈的語氣，路小霧有些心軟，沒再掙扎，“那個藥有副作用嗎？”
    “是藥三分毒，你說好不好？”
    “既然不好……還是少吃。”
    何松盛眸光一亮，稍微松開，低頭看她，等到對方也抬頭和他對視的時候，他眼里的狡黠盯得她心里發麻，“不吃藥就得有剛剛你說的過激行為，你答應？”
    蹭一下臉更紅了，連同脖子都在發熱，路小霧站直，躲開他的懷抱，“正經點！”
    “你看，我說你又不信。”何松盛無奈的嘆口氣，重新將她抱在懷里，她的掙扎在他那都成了小激動，撫著她的頭發輕輕揉，“抱著就很好，我不強求，你說慢慢來我們就慢慢來。”
    路小霧好不容易愿意松口，他不愿逼得她太緊，一步到位這種事就跟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一樣的道理，女人心都是軟的，他慢慢磨，就不信磨不到她親自點頭答應。
    “我們這就算是定了，正式男女關系，你明天睡醒可別不認賬。”
    一番話帶著戲謔的意味，路小霧小力的踢了一下他的腳，她穿的是硬質的高跟，一小下還是惹得對方嘶了聲，低聲笑單手將她扣得更緊。
    江邊人多，路小霧不習慣他正大光明得擁抱，隔了會推開他，“這周上完藥，周末的時候要去醫院復診一下。”
    關系定了，何松盛語氣都變了，一副好先生的標準，點頭，“好。一會想吃什么？”
    “隨便一點吧。”路小霧看了眼時間，“有些晚了。”
    “一會吃完飯我送你回去。”
    路小霧怕放他進屋他不肯走，于是當何松盛送她到樓下的時候怎么都不肯再讓他送。
    何松盛一路捏著她的手不肯松，“我送你到樓道口。”
    沒等路小霧出聲他已經先下了車，走過來給她開車門，路小霧只能下車。
    兩人并肩走著，何松盛自覺地握住她的手，路小霧看了下周圍，還好沒什么人。
    像是嫌不夠，男人轉了手的角度，和她的十指交叉變成緊握，路小霧感覺到他指間夾住的力度，這種感覺太久遠，久得讓她有些陌生和不習慣。
    車子停的位置離樓道口很近，兩人停住，路小霧掙了掙和他十指緊握的手，有些結巴。
    “這，這么近，其實你不用下車的。”
    何松盛抓著她要掙開的手又握緊，搖了搖，“再牽一會。”
    路小霧看向停在不遠處的車子，想到車里還有司機，有些赧然，“司機看著呢。”
    何松盛不甚在意，“要不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
    “就到門口，我不進去。”
    “剛剛吃飯的時候說好的。”
    路小霧很堅持，何松盛嘆嘆氣松開她的手，“等你上去燈開了我再走。”
    有些太膩歪，關系的轉換讓路小霧有些不知所措，嗯了聲，掏出鑰匙開電子門，何松盛撐著門跟她進去，路小霧回身，“你上車去吧。”
    “親吻算過激行為嗎？”
    他問得認真，路小霧抵住他越加靠近的身子，急急的往后跳了一步，“算！都說了要順其自然，你再這樣我收回了。”
    “才第一天是有些急，我疏忽了，一會上車我吃兩粒藥。”
    路小霧咬唇，“一會就不見面了，能不吃就不吃。”
    何松盛靠在門邊，樓道的聲控燈亮著，將他的臉映成淡黃，失落的表情有人可憐，“我現在就很難受，你上去吧。”
    “……”
    路小霧轉身往上，走了三級臺階之后回頭，男人還靠在那，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不知道是不是關系定下后，對他的看法也稍稍有些轉變，路小霧看不得他這副委屈樣，談戀愛，不外乎牽手擁抱親吻。
    這么想，她稍稍心寬了些。
    “就一下。”
    依著的男人眼睛亮了亮，站直，朝她伸出手，“嗯。”
    這么光明正大的索吻，路小霧走近的時候才覺得怪，何松盛卻已經鎖住了她，有些急的低頭吻在她額上。
    冷冰的唇覆上，落在額間，有些軟，路小霧剛想說好了，對方的唇再次落下，這次卻是直接擒住她的唇。像是期待已久的美味，他抱著她進了門，側身將她壓在墻壁上，吻得大力又癡纏。
    完全無視路小霧在他懷里的扭動。
    電子門關上，發出滴滴滴的關門聲。
    樓道間的聲控燈在唇吻的靜中熄滅，暗中的兩人，何松盛抱著懷里的女人，一個說好“就一下”的吻直直要了幾分鐘。
    最后他還不滿足的，在離開時咬了她一下，路小霧吃痛哼出聲。
    “要不我上去。”
    他的聲音輕喘帶亮，聲控燈亮，路小霧胸口起伏大，被吻得快要窒息的小喘，紅撲撲的臉在燈光下格外的好看。
    “你耍賴……”
    語調潰不成軍，何松盛低低的笑，終于松開她，“上去吧，不然我后悔了。”
    路小霧這次沒遲疑，拎著包紅著臉蹬蹬蹬的跑上樓。
    進門開了燈，何松盛的電話打來，路小霧接著手機走到窗邊，拉開小陽臺的門出去，往下望的時候看到站在車邊的何松盛抬了抬頭。
    “我到了。”
    “嗯，記得鎖好門，我走了。”
    路小霧也不知道再說什么，輕輕“嗯”了聲。
    掛了電話，男人坐進車里，車子慢慢調頭，最后駛離在路小霧的視野之內。
    剛剛的那個吻，記憶猶在，路小霧抬手捂在自己心口，撲通撲通的似要蹦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