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蜜糖與‘藥’湯
因為只有四間房,莊信彥和秦天只能分開來。這樣,秦天和謝婉君帶著丫鬟們一間,莊信彥和謝霆君與小廝們一間。徐掌柜和謝文雋以及謝家的一個掌柜一間,最后范天和馬管事以及謝家的兩個管事一間。其余的護衛馬夫什么的,便只能擠在客棧的通鋪了。
進房間前,謝婉君被謝霆君叫到一邊,謝霆君很嚴厲地責備她:“你的規矩都學到哪里去了?為了一個男人,連謝家的顏面都不顧了嗎?”
此話極重,謝婉君沒受得住,一下就紅了眼眶。
這次謝霆君卻是動了真怒,他只有這么一個嫡親的妹妹,若是行事不慎,壞了名聲,想要嫁得好人家便難了。是以見了妹妹的眼淚也不心軟。他硬起心腸拂袖而去。
當晚,秦天和謝婉君睡在一張‘床’上,兩人的丫鬟都在地上打地鋪。等到丫鬟們收拾下睡著,秦天似睡非睡的的時候,耳邊響起謝婉君細小的聲音:“姐姐,姐姐。”
秦天本是背對著她而睡,聽到她的聲音,立時清醒了過來。卻不想與她多話,當下又閉上眼睛裝成沒聽見。
“姐姐,睡了嗎?”
秦天動也不動。
身后傳來謝婉君輕聲地嘆息。
“姐姐,婉君真羨慕你,竟然能嫁得這么好的夫君。不但有讓人見之難忘的容貌,最重要的是,還如此的愛護妻子……”
謝婉君的聲音輕輕的,就像是一種由衷的感嘆。
“如果婉君也能嫁得如此夫君,便此生無憾了……”
秦天忽的睜開了眼睛,抿了抿嘴‘唇’。
這邊,謝婉君柔腸百結,難以入眠。她轉過身,平躺著,看著盯上的白紗帳出神,不由地想起這幾天,莊信彥夫‘婦’在船上的恩愛場面。
下船前的那兩天,除了與叔叔哥哥談公事的時候,兩人幾乎都在一起。
白天,他們站在船頭迎風觀景,他怕她著涼,將披風小心地為她系上,就連結帶也是他為她打好,動作笨拙,卻又是那么專注。他看著她笑,神情是那么的溫柔,那種目光便是自己這個旁觀者心都要為之融化。她笑得那么開心,那么燦爛。那么甜蜜的幸福,讓她抓心撓肝般的羨慕。
晚上,他們會躲在船尾,他環抱著她,她依偎在他懷中,兩人手握住手,靠在一起看月亮,她站在二樓的欄桿處偷瞧著他們,還能看到他們耳鬢廝磨,悄悄地親‘吻’。那一刻,她真希望他身邊的人能是她……
她以后也會遇到這么好的夫君嗎?
不會的了,她所見過所聽過的男子中,沒有誰能比得上他……
那個如月亮一般清遠明亮的男子啊……
謝婉君長長地嘆息一聲,
第二天一早,眾人早早起身。(?)秦天和謝婉君在丫鬟們的伺候下也妝扮梳洗。
“姐姐,聽說莊公子還會制茶,盛世的碧螺‘春’就是出自他之手,是不是?”
趁著丫鬟給兩人梳頭的時候,謝婉君又似不經意地問起了莊信彥的事。她也知道這樣不合禮數,可就是忍不住想要知道莊信彥多一些的事情。盼望著聽人說起他的點滴,心中就有無限歡喜。
剛將發髻梳好的秦天聞言心生不悅,她不動聲‘色’,轉身向著兩人的丫鬟揮了揮手。謝婉君的丫鬟見此詢問主子的意見,謝婉君知道秦天有話和自己說,連忙示意丫鬟們出去。
等丫鬟下去后,秦天看著謝婉君淡淡笑道:“謝小姐,你既然叫我姐姐,有些話我就不好不說了。”
“姐姐有話盡管直說就是。”下意識的,謝婉君不想得罪秦天,只希望她能喜歡自己,接受自己。
“謝小姐,”秦天笑著說:“你畢竟還是未出閣的小姐,如果太過關注一個男人,讓別人知道了,會被說閑話的。當然了,我知道謝小姐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有些事還是注意些好。”
謝婉君臉‘色’一紅,低下頭來。
秦天也不再說什么,站起身,離開了房間。
走出房‘門’,秦天四下張望,尋找著莊信彥的身影,身后卻響起一道渾厚的聲音:“秦當家可是在找莊公子?”
秦天回過頭,卻見謝霆君帶著林永從三樓下來。想起信彥和他一個房間,秦天連忙向他身后看去。
“秦當家不用找了。”謝霆君走到她身邊,高大雄偉的身軀帶著一種壓迫‘性’,秦天不由地后退兩步。
謝霆君饒有興味地看著她,笑道:“莊公子一夜未回房,不知秦當家知道他去了哪里?”
見秦天‘露’出茫然驚訝的神‘色’,謝霆君輕笑:“原來秦當家也不知道,我還以為他什么事情都不會瞞著你了。”
說完施施然從她身邊越過,下樓去了。
隨即,秦天也下了樓,心中在想,信彥一晚上不睡覺去哪里了?
去到一樓大廳,便見到莊信彥已經坐在桌旁,清俊的身姿讓整個大廳都似乎亮堂了起來。秦天坐到他身邊去,問起昨晚他去了哪里,他在紙上寫下:“不習慣和別人睡,昨晚和海富睡在馬車里。”海富在一旁連連點頭,表示確有其事。
“馬車?那該多冷?”秦天連忙‘摸’了‘摸’他的手,只覺他的手冰涼冰涼,又見他眼下有青暈,顯然一晚上都沒有睡好。心中一陣心疼。
“出‘門’在外你就不能收斂一下你的大少爺脾氣啊……”秦天看著他小聲怨怪:“要是凍著了怎么辦?豈不是更受罪?”說完,猶自不放心,轉頭叫來小二,讓他上兩碗熱騰騰的姜湯,給兩人驅寒。
秦天從***是在大伯家寄居長大的,最會為別人著想,也最會照顧人,何況莊信彥又是她放在心上的人,自然所有都為他設想周到。
換作在現代都市,秦天這一點或許還會被人嫌煩,嫌她太婆媽,可是對于從小到大很少得到別人真心關懷的莊信彥來說,卻是讓他最感動,最窩心的特質。
雖然被責備著,可是看著秦天的目光卻越來越溫柔。秦天回頭撞見莊信彥溫柔的微笑,心頭一甜,卻暗中在他‘腿’上輕擰了一下,無聲地說:“這里還有人看著了。”
莊信彥低下頭,卻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握緊又握緊,握緊又握緊,手心慢慢熱起來。
‘弄’得秦天只好用左手喝粥,雖然麻煩,卻不舍得掙脫他的手。
只覺今天的白粥格外的香甜,如同蜜糖一般。
坐在另外一桌的謝霆君兄妹看著他們兩,一個臉‘色’‘陰’沉,一個臉‘色’凄然。兩人用勺子攪動著碗中的白粥,只覺那白粥就如同‘藥’湯一般,難以下咽。吃完了早飯便動身上路。長興行的司馬昊很熱情地表示既然都是去歸化,不如一起上路。路上彼此還能有個照應。
即使不答應他,也是要同路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得罪人?作為老生意人的謝文雋自然不會推脫。
兩家的馬車隊歸到一起,雙方的隨從都湊到一起故作親熱相互打探情況,雙方都是有備而來,只看哪邊的手段更高超。而秦天早已將對方看穿莊信彥身份的事情告訴謝文雋知道。謝文雋面‘色’凝重,眉頭深鎖。
中午打尖用飯的時候,秦天將范天招到馬車里來。詢問他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范天笑道:“大少‘奶’‘奶’‘交’代我的事,小的自然盡心盡力!”
“你這張嘴是越來越貧了,啰嗦什么,還不快道來!”秦天笑罵。莊信彥坐在一邊,面帶微笑靜靜地看著。
范天這才收斂了笑,正兒八經地說了起來。
長興行的情況和謝家所說的大致相同。而漠北的地理位置風俗民情和前世的***有些相似。姜人也崇尚佛教,現今的大喇嘛哈依喇嘛在姜人以及整個大草原中都有著崇高的地位。
“還有就是長興行……”范天靈活的雙眼轉了轉,繼續道:“我昨兒發現他們神神秘秘地看守著兩間房,我使了銀子扮作店小二去打探,才知道,這兩間房里全都是妙齡美‘女’,共有二十人,聽她們閑話,像是瘦馬。全是長興行‘花’了大價錢買來的!現在這些‘女’子就在最尾的兩輛馬車里,遮得嚴嚴實實,我今天去問他們,他們卻說是買回去的丫頭。哪有這么標志的丫頭,騙鬼嗎?”
瘦馬?秦天的目光閃了閃,回頭看了莊信彥一眼,后者目光清明,如有實質。
秦天點頭,正要叫范天先下去,海富卻掀開簾子送了兩份飯菜進來。
大‘花’瓷碗熱氣騰騰,‘肉’香四溢,卻是牛‘肉’的香味。
“哪來的牛‘肉’?”秦天奇道。
海富答:“走時在永和鎮買的,是漠北姜人的風干腌牛‘肉’,干著吃不好吃,水里煮一煮還行。大少爺和大少‘奶’‘奶’先湊合著吃吧,到了前面的鎮子便能吃到好的了。”接著又搖頭,“可是就這樣的東西,賣得還貴了!”
“這是這里賣得貴!我聽說,商人從姜人手中換這些‘肉’干十斤‘肉’干還只給換半匹棉布!”
海富吐舌:“這多黑啊!”
“所以這些跟大漠做生意的商人哪個不是富得流油,都是這么壓榨回來的!”范天道。
在楊城,十斤牛‘肉’的錢足夠換一匹棉布,何況這里是十斤牛‘肉’干!
怪不得姜人百姓生活艱苦,這么盤剝法,哪里富得起來?
不過無商不‘奸’,身為商人的她也不可能去聲張正義,得罪所有的漠北商人。
秦天揮手叫范天下去。
“那二十個瘦馬估計便是籠絡漠北權貴的手段!”等范天和海富走后,莊信彥在紙上寫下。
秦天也猜到這一層,說起來,這一次他們雖然帶了些財物珍寶作為公關費用,可是秦天卻從未想過用送‘女’人這一招。長興行如此‘花’心思,財力方面也不弱。雖然莊家和謝家的財力加起來一定能勝過他們,可用如此手段來籠絡姜人貴族,只會助長他們的貪心。于長遠來說并不利。也不劃算。
秦天喝了一口牛‘肉’湯,忽然心中一動。
飯后,秦天和莊信彥找到謝文雋叔侄悄悄商議此事,他們的人也剛剛打探到這個消息。本想通知秦天他們。卻未料到他們悄無聲息間已經掌握了一切,心中很是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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