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來，那曾經幻影不過是自己一廂情愿。
自己以前，怎么就沒注意到。
葉晴自嘲勾起唇角，無奈感受著嘴里的腥甜。
干脆苦閉眼“你能不再如此諷刺我么？”
“為什么？”
穆子琛側臉看她，許是因為偌大房間只有浴室開燈的緣故，他料峭俊逸的眉眼，越發冷傲，深邃逼人。
“因為……”
葉晴嘲笑看他：“你用這樣的身份，來同我說話，首先你不配，其次，這會讓我感到惡心，你曾經說過只要我喜歡，你就不會反駁對吧？”
“嗯。”
“現在我說，請你不要以如此酷似子昊的語氣，同我說話！”
“呵呵，好個牙尖嘴利，看起來，寧致遠還真是將你寵愛到不行，這樣下去，我們家葉晴會被培養出壞脾氣的，刁鉆起來你多招人煩？葉晴怎么可以不懂事？”
“我說過，不許以這樣的語氣同我說話！”
清冷的聲線陡然尖銳起來，只是瞬間，葉晴迅速起身撲到地面，撿起地面碎片對準他。
“你命令我？”
穆子琛半為慵懶瞇眼看她，葉晴因為身體不適原因，她在撲向地面時，身體不受控制下墜，導致其手臂擦傷到碎玉與玻璃渣上，細細密密的血珠，嬌嫩觸目驚心。
“如果你如此認為，我無所謂。”
葉晴將碎片尖端對準穆子琛，就像方才他對她一般，冰冷沒有絲毫感情。
“很好呢，是塊料子……葉晴，不得不承認，你的身骨，極其適合柔術，我是惜才的，你要試一試么？”
穆子琛絲毫不理會葉晴，自顧自側臥到床上，手臂半撐頭顱，像是再懶得看她。
“學柔術做什么，用來殺你么？”
葉晴握著手槍的碎片，不受控制開售顫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因為體里病痛作祟，還是精神怕他。
“我無所謂，只要你有這本事……其實也可以啊，你就吧殺我當做你訓練的目標，宋虞那歡迎你。”
穆子琛標準禮賢下士微笑。
葉晴難以置信，失魂落魄喃喃，宋虞。
這不是國內最大的黑幫組織領軍人嗎？
竟然連他都收歸麾下了。
“呵呵，穆子琛，你還真有本事。”
葉晴冷笑，纖細的手指似乎不經過大腦，點點收緊。
在沒有傷害到穆子琛之前，碎片先割破了她的手指。
穆子琛眸子一縮，但并沒有急于上前。
“葉晴，你明知道你殺不了我。”
“不試一試怎么知道？”
這一刻的葉晴，像是被附了身般，她冷笑起身，一步步朝他靠近。
“唰——”
碎片割向穆子琛咽喉，卻徒留破空聲響。
極其輕微一聲響，穆子琛大體動作未變，細看之下，他似乎只是微微側了下臉而已，并伸手輕松扣住葉晴手腕，迫使她扔掉碎片。
“看，現在的你，如此無能。”穆子琛嘲笑看她。
“是啊，打不中你，但是，我可以奪取我自己……”
葉晴撇穆子琛一眼，下一個，身子竟然歪向床頭柜，伸手拽開抽屜，里面赫然是一把金屬手槍。
和穆子琛在一起時間不算短，她多少還是會了解他的生活習慣。
在穆子琛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葉晴掙脫開穆子琛，上拴將手槍對準自己。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指尖微勾。
“嘭——”
緊要時候，槍口被穆子琛推了一把，微微偏離射向玻璃。
鋼化玻璃順勢龜裂成蛛網狀。
葉晴一副失魂落魄模樣，沒有任何多余反應。
“怎么，你不死還不讓我死？就算是下地獄，我也不會和你一起的。”
“葉晴，你瘋了！”
“我早就瘋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葉晴視線渙散盯著那塊網紋狀玻璃，仿佛看見的是自己千瘡百孔的心。
“葉晴，這種墻壁隔音效果很好不是么？”
不知何時，穆子琛已經來到葉晴身后，他并未阻止她拿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只是伏在她脖頸和氣。
“方才那輕微一聲槍響，驚醒了多少人？為了不讓他們尖叫刺激我的耳朵，我又該怎么做？”
葉晴閉眼，深深吸氣，她對準持槍自己發髻的手，已然開始不受控制哆嗦。
“你穆子琛在W市只手遮天，想怎樣就怎樣。”
“對，你很聰明。”
葉晴將手槍緩緩放下轉身，轉為將金屬洞口對準他的腹部：“說真話，你喜歡我嗎？”
穆子琛微愕，原本他靠近她就是想躲下手槍，不料她竟然敏感發現。
只好配合點頭：“喜歡。”
“那就好。”葉晴抿唇冷笑：“我想要在地下，繼續有你的照顧。”
她似乎在極力隱忍，那水嫩的唇角已經被她咬破，絲絲密密的滲出血來。
驚艷的赤紅，勾魂奪魄。
“葉晴，對于你我已經夠仁慈，不要再觸犯我的底線。”
他俯身看她，似乎完全不在乎抵在腰際的金屬。
散漫抬手，一如既往將她額前碎發別再而后，而后輕輕吻了吻那猩紅的唇角，觸覺很軟，帶著一種決絕的甘冽。
“你說，這次我會不會打中？”
葉晴沒有反抗，此刻的她，就像是沒有靈魂的布偶任其擺弄。
大不了一死而已，如果將穆子琛殺了，能換家里人平安，就算自己陪葬又如何？
起碼地下還有子昊在等著自己。
穆子琛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將葉晴帶回來，不知不覺事情竟發展到如此地步。
剛開始只是冷言冷語交戰，后來動手，到現在生死攸關。
葉晴應該是真的恨透了自己，這一切情緒從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來。
穆子琛反握住葉晴顫抖的小手，心中復雜異常。
“如果我不在了，你會覺得好過嗎？”
“當然。”
穆子琛一嘆，似乎早已知道這樣的結果。
“就不能原諒我嗎？”他款款邀請，神情濃郁俯視她。
“好啊。”她仰頭看他，嬌美的小臉泛起一層淺薄的微笑：“什么時候，你能重新將子昊還給我？”
“子昊不在了，他只是幻影，死了……不復存在。”
“我寧愿自欺欺人他活著。”
“呵呵，呵呵。”
穆子琛皺眉，旋即放開葉晴，一步步朝后退去。
“好，叫一句寧愿自欺欺人，你寧愿和假象活在一起，也不愿意原諒多看我一眼。”
閉眼，深深呼吸：“現在我不想看見你，你走吧。”
葉晴原本以為自己對穆子琛恨之入骨，如果可以，她會立即動手殺了他。
結果事實真的擺在眼前時，葉晴竟然無力扣動扳機。
“如果你傷了我，你有沒有想過你父母怎么辦？”
穆子琛沒有多說任何話，但僅僅一句，已經令葉晴動搖。
片刻后，葉晴最終彎腰放下手槍，一點點向后退走向門口。
葉晴從穆子琛公寓離開時，根本沒有顧忌時間，以至于路上一直沒有車可以乘，在寒風中站了半個小時。
回到家里時，葉晴整個人都虛脫下來。
到了后半夜身體里的藥效開始發揮發汗，葉晴窩在床上，腦海晃過一直都是自己抓著手槍，對準穆子琛的情景。
不同于現實的是，葉晴夢到自己真的扣動扳機。
“呯”一聲響，還沒有看到穆子琛倒下，葉晴已經睜眼醒來。
反映了好半晌才清醒過來，今天是周一，原定入圍頒布結果的日子。
連忙收拾好所有情緒，就當之前與穆子琛見面是一場噩夢，葉晴硬撐著身子起床。
這次頒獎典禮不大不小，典禮設在了一家酒店單獨辟出來的一個大堂里，這個禮堂很大，大約能容五百人左右的樣子。
因為是公司級別的盛典，又因為是為了企業的宣傳，所以寧致遠不僅是請了業內的翹楚來頒獎，而且是請了Ｗ市的幾家主流媒體采訪，力求使這場盛典的影響達到最大化。
葉晴眼下正在后臺化妝，身邊是大呼小叫的米雪。
“葉晴你真漂亮，搭著你的名字，簡直是和公主一般了。”
米雪替她挽著頭發，身邊是一臉笑意的化妝師。
“化妝師姐姐，一定要把我們家葉晴弄得漂漂漂亮的啊，今天對于她來說真的是一件異常重要的日子。”
這位化妝師在業內確實是很有名，因此寧致遠才特意請了過來。
眼下看著米雪如同土包子進城一樣的表現，也沒有多說什么，倒是作為主角的葉晴，一直讓她收斂。
就在前些天，所有事情都是一些極其倒霉的，葉晴一時間覺得自己跌到了谷底，而且是沒有絲毫爬上來的余地。
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享受到這盛典一刻。
眼下大概是上午九點半，而正式的頒獎典禮則是在半個小時以后。
因此眼下擠在禮堂里的，除了寧氏集團的負責人，便是擠在后幾排的各家媒體。
他們爭先按著快門，恨不得立刻抓拍幾個明天的頭版頭條出來。
化妝很快便完成了，畢竟葉晴的底子很好，而作為她的化妝師，也是身經百戰的。
眼下，一群女眷坐到了中間的位置，惹得前面幾個記者簡直是要興奮到叫出聲來。
此次大賽從一開始的策劃階段、執行階段、到設計的評比以及連夜的大會，到了現在最后面的收尾，一直進行了一個月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