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溫柔勝過春風的聲線那么輕,宛若浮云飄渺,溫柔似水的語調(diào),卻冰冷如昔繚繞在耳,至今依舊涼的發(fā)寒。
那幾個字,自唇齒間說出,如此惹人心動。
“我這次來,純粹只是跟你談合作的。”
“我又不是老板,你能和我合作什么?”
“搞垮穆子琛,這難道……”
“什么?”
傅天昊動作優(yōu)雅用紙巾擦著桌面上的茶水,笑瞇瞇的道:“這不是你所希望的?”
“你胡說什么呢!我怎么會希望他……”
“葉小姐,我清楚知道你內(nèi)心所想,所以在我面前,你完全不用偽裝。”
茶水被遞給到葉晴手中,葉晴接過卻不飲。
傅天昊對此一笑了之,認真端詳葉晴半響,這才悠悠開口道:“穆子琛罪孽深重,他該受到這種懲罰。”
葉晴:“……”
“他這個人最是驕傲,報復他最好的辦法,不如就讓他失去自己的公司好不好?”
“嘩啦——”
葉晴端著茶杯的手腕一抖,熱水頃刻冒了出來,燙到手背一片通紅。
下意識的想要縮回手來,結(jié)果一動,茶杯摔在了察覺上,發(fā)出清脆一聲。
并未碎裂,卻是莫名的震撼尖銳。
一如此刻葉晴的細心境。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母親苦難的聲音還猶然在耳。
父親公司虧欠和賭債,與穆子琛都有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
自己走到今天,都是拜他所賜。
如果這世上非要葉晴說出一個她痛恨的人。
這個人無疑的穆子琛。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傅天昊勾起唇角:“葉小姐如此說,是答應我們這次合作了?”
葉晴沒有急于回應,對方卻先端起酒杯。
“敬我們合作愉快。”
……
離開穆子琛比登天還難。
但想要回到穆子琛身邊,對葉晴而言,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大概他還沒有折磨夠自己。
葉晴心中掛著嘲諷的冷笑,撥通了穆子琛的電話。
這次她心里已經(jīng)做好了,對方電話被女人接起來的準備。
然而嘟音之后,出乎意料的竟然是穆子琛。
他顯然詫異葉晴會主動給自己打電話,連之前自己鬧騰葉家,連葉遠帆昔年小三都翻找了出來,她都不曾現(xiàn)身。
“葉晴?”
穆子琛詫異,更多則是驚喜。
她肯向自己服軟,這是不是代表,會回到自己身邊?
心中如此想,但穆子琛并沒有急于表達出來。
聲音在電話里聽來,還是平淡無比,甚至冰冷默然。
葉晴沒有理會太多,直接給對方時間地點,之后掛斷電話。
依照她和傅天昊的約定,她要回到W市去,立刻馬上。
至于設(shè)計部這邊,有傅天昊頂著,不會再出現(xiàn)任何問題。
葉晴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和傅天昊合作。
但在傅天昊和穆子琛之間選擇一人,她寧愿選擇前者。
第二天下午,葉晴原本與穆子琛約見在W市內(nèi)一家咖啡廳。
但母穆子琛是那種喜歡凡事在自己掌控中的人,最后地方由他決定,最終定在了郊區(qū)一家風景優(yōu)美的茶莊。
葉晴對此沒有什么太多異議。
茶莊選擇完全古風的建造,亭臺水榭,飛檐斗拱,如果不是葉晴自己身上穿著現(xiàn)代服飾,她幾乎快要生出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茶莊環(huán)境優(yōu)雅,往來之人多數(shù)高雅之人,在這里,葉晴難得心境有兩分平和。
穆子琛趕到的時候,葉晴正在煮茶。
清苦的味道四溢,朦朧水霧后,葉晴眉眼低垂。
竟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那一刻穆子琛知道,這地方自己沒有選錯。
高大的人影朝葉晴走進,黑影遮住了陽光。
葉晴啞然抬頭:“來了?”
穆子琛跟著坐到葉晴對面。
“說吧,這次叫我過來,究竟有什么目的。”
“如果我說我愿意回到你身邊,你可不可以放過我家里人?”
“現(xiàn)在來說這些會不會有些晚了?”
“只要你愿意,就不會晚。”
葉晴想起之前和傅天昊的約定,端茶主動來到穆子琛面前,好像贖罪模樣。
穆子琛將一切看在眼底,跟著皺眉。
“葉晴,你究竟把我當成什么人。”
“仇人。”
“這么直接?”
“如果我說是心頭所愛,你會信嗎?”
“葉晴,你說說話什么時候能對我不再這么夾槍帶棒。”
葉晴莞爾:“或許在我們雙方一人的追悼會上。”
“你胡說什么!”穆子琛最厭惡葉晴這種不在乎生死的模樣。
伸手,下意識扣住葉晴手腕。
“你這次主動回到我身邊,給我感覺始終不簡單。”
“你愿意信不信。”
葉晴拼命想將手自穆子琛惡掌中解救出來,奈何沒有半點反應。
“你就不能說一句軟話來討好我嗎?”
“那不是討好,是欺騙。”葉晴揚起下巴:“然而對你穆子琛,我連欺騙的謊言都懶得說。”
穆子琛:“……”
如果這世上有人能用言語傷人,能傷到穆子琛的,唯有葉晴。
“你到底答不答應,用我來還我家里的安穩(wěn)。”
穆子琛就是不喜歡葉晴如此倔強模樣,下意識一聲冷哼。
“你以為自己那么值錢?”
“那你是不愿意了?”
“我!”
他怎么會不愿意,這么長時間以來,他不都是以這樣的方式,在強留住她嗎?
葉晴眸光微轉(zhuǎn),見穆子琛有一刻的猶豫,知道事情多半是成了。
“既然如此,三天后我會主動搬回公寓。”
在葉晴面前,穆子琛輸?shù)囊粩⊥康亍?/p>
“為什么是三天后?”
“這不用你管,茶水的錢你來結(jié)算吧,穆總。”
葉晴起身便走,穆子琛在后面埋單耽誤了一些時間,跟著快步追了出來。
“這里很少有出租車的,葉晴忘了你以前和子昊去游樂園,白白等了半個小時么?”
穆子琛一時情急,竟然說出了心中所想。
“你怎么知道!”
葉晴更加惶恐不已,只是一味想要顫抖后退,她后面是樓梯臺階,前面是高大的穆子琛,身側(cè)又是樓梯扶手。
這樣的地勢,像是一個極其有利,穆子琛捕捉她的網(wǎng),只要他再近一寸,她將死無葬身之地。
“你怎么如此質(zhì)問我?當年我可是費了好多心思,才幫你找來一輛出租呢,看看,你現(xiàn)在不但不感激我,反而如此微縮后退。”
看出葉晴向后逃竄意圖,穆子琛略微側(cè)身,將其牢牢鎖定在自己胸懷與欄桿之間。
“難道現(xiàn)在,讓我送你回去都不愿意嗎?”
“我真的不用,我寧愿走著。”
對上他冷傲如斯的眸,他俯視她更加多出一種威壓感,葉晴大腦遲緩,逐漸被恐懼扼住而周轉(zhuǎn)不靈。
“走著回去?”
像是聽到世上最為好笑的笑話一般,穆子琛冷笑在葉晴耳側(cè)。
“我知道葉晴性情堅韌,不錯,我同意非常……走著可以,但葉晴,穿著鞋子離開,這會不會顯得你太沒誠意了?”
“什么?”
他嘴唇呼出溫熱實則駭人的氣體,一波波隨著他起伏的胸膛弧度而噴薄她的勁臥,為了躲避這種過分的親近,葉晴下意識向后仰頭。
結(jié)果是,他更加欺近她,葉晴退無可退,身體后傾為最大的弧度,只得僵硬著,前進又后退不得。
“我說,葉晴,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坐車,我送你去車站,二,你光著腳,從這里走到車站。”
葉晴之前冷漠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在他心底種下慍怒的種子。
加上這一刻,她迫不及待離開的態(tài)度,令他徹底爆發(fā)出來。
為什么她在自己面前,就沒有一刻溫柔過。
而現(xiàn)在,既然溫柔得不到,他寧愿和她一起下地獄。
這輩子,兩人誰也別想分開。
或許她會記恨自己,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所謂。
穆子琛似乎很享受葉晴的恐懼,他故意微微垂頭,光潔菱角分明的下顎,堪堪擦過她的脖頸,瞬間引起葉晴一陣戰(zhàn)栗。
“我選擇走路!”
幾乎毫不猶豫的,葉晴寧愿走路離開,也絕不愿意與這偽裝的惡魔,在一起多呆一分。
“很好。”
穆子琛忽然撤退,定定站在距離葉晴半步之遙的地方,輕輕緩緩拍手,為其絕對的選擇而鼓掌。
她竟然選擇步行,也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很好。
“葉晴,走吧。”
他唇角勾著冷笑,向紳士一般,擺出邀請的姿勢,葉晴向前走下最后一層樓梯,彎腰便要脫鞋。
在穆子琛眼中,葉晴知道自己只是玩物而已。
而玩物,是沒有資格反抗的。
旁邊穆子琛看到葉晴反應時,眸子屆時一緊。
下意識想要阻止,想要告訴她這樣會弄傷自己。
但結(jié)果,在他開口之前,葉晴已經(jīng)將鞋子扔進了垃圾箱。
像是在表明她究竟有多少的決心。
回頭看向穆子琛,神色顯然冷笑。
“這樣,你滿意了?”
“葉晴!”
“我現(xiàn)在可以走了嗎?”
“你!你究竟要干什么!”
“這不是你所要求的嗎?”
“這里是茶樓,我又沒欺負你,你擺出這倔強又委屈的模樣做什么?”
他的聲音不大,卻剛剛力量有度傳到她耳朵,像是一種命令,葉晴僵硬著在他注視下走出門外。
穆子琛咬牙,但因為葉晴刺激了他的自尊,這一刻,他縱然萬般心疼,也要假裝悠閑的雙手插在褲袋,閑庭信步般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