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葉晴會離開自己，擔心兩人的關(guān)系連婚約都挽留不住，進而慌亂失去理智，才在粗暴中占有她。
也是為了發(fā)泄，更因為無言的恐懼。
“你沒有聽到我說話嗎。”
穆子琛出神的時候，葉晴轉(zhuǎn)眸朝他望來，一雙眸子倒影著車窗外微光，沒有絲毫多余波瀾情緒。
“段沁瑤，其實我和她真的沒有什么。”
“相對于你空口無憑蒼白的解釋，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雙眼。”
葉晴翹起唇角：“你難道想告訴我，今天段沁瑤說在你公司工作，是胡說？”
“沒有。”
“她和你是不是相識已久？”
“葉晴……”
“看樣子你媽媽似乎很認可她。”葉晴聳肩：“這樣，我反倒愿意成全你們。”
“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提關(guān)于離婚的事！”
穆子琛雙手握拳，在商場上馳騁天下，唯獨在葉晴面前敗下陣來。
“穆子琛你搞清楚，現(xiàn)在是你有外遇在先，感情不潔，你現(xiàn)在居然還用該死的婚姻條款束縛我？”
葉晴拔高了音量，眼睛直直望著穆子琛：“現(xiàn)在人都已經(jīng)到酒桌上和我示威了，你難道還想讓我裝作瞎子，什么都看不見是嗎？”
“媽媽之前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并不知道有段沁瑤在，要是知道的話……”
“知道了，就不會讓我們見面是不是，還想將我蒙在鼓里。”
“葉晴。”穆子琛頭疼揉了揉太陽穴：“我們能不能好好說話。”
“世上沒有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事。”
穆子琛嘆息一聲，事已至此，只剩無奈：“那依照你的意思呢？離婚你休想。”
葉晴也知道穆子琛的底線在哪里，之前她已經(jīng)鬧過兩次，效果顯然都不明顯。
但今天段沁瑤這次，顯然是難得的機會。
離婚不成，那眼下只能退而求其次。
葉晴明眸微轉(zhuǎn)，方才勉為其難一聲：“我要出去工作。”
“……”
“今天媽媽的意思你也聽到了。她也希望我不依附你。”
“你又何必聽她的。”
“關(guān)鍵是我自己的意愿，難得和媽媽一樣。”
穆子琛側(cè)臉迎視上葉晴的眼神，踟躕片刻，終究沒有再開口。
車子一直回到公寓的時候，兩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臨進門前，葉晴冷著小臉去推門，穆子琛跟在身后，聲音低沉“嗯”了一聲。
隔了這么長時間，如果換做其他人，估計早已經(jīng)忘了自己在說什么，穆子琛又在答應(yīng)什么。
但偏偏的葉晴，就在穆子琛頷首的一瞬間，葉晴清楚將他眼神收在眼底。
“你答應(yīng)了。”
聲音雖然聽來了無情緒起伏，實際內(nèi)心已經(jīng)掀起波濤萬丈。
他答應(yīng)了，今天沒想到見了段沁瑤一面，他居然答應(yīng)了。
為了避免穆子琛發(fā)現(xiàn)自己的狂喜，葉晴一直面朝墻壁。
“依然像從前一樣，晚上七點之前必須回家。”
“我知道。”
葉晴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一把將房門拽開，率先走了進去。
張媽還沒有休息，時間不早，但她還在為葉晴兩人留燈。
因為葉晴開門進來一瞬間，張媽正看到她臉上小小的欣喜神色。
還以為他們這是和好，但緊跟著穆子琛進門，臉色卻比出去時還要陰沉。
張媽意識到情況不對勁，沒有做聲。
“我煲了魚湯，要不要喝一點再休息？”
葉晴原本在飯桌上，就沒有吃任何東西，都是在思慮關(guān)于段沁瑤的事。
而穆子琛則在為梨雅和葉晴的關(guān)系頭疼，兩人都沒有吃飯，估計酒店這個時候都在嘀咕，從沒有見過點一桌子菜，卻紋絲不動直接離開的。
“謝謝張媽。”
進門之前已經(jīng)與穆子琛談攏，葉晴心情不錯，這時候也正感覺肚子餓，順便答應(yīng)了下來。
穆子琛則為今天的事情感到懊惱，沒有做聲直接上樓。
葉晴眼角余光一直瞄著穆子琛，直到對方身影消失時，才來到張媽身邊。
“魚湯呢？我都要餓死了，謝謝張媽。”
“少奶奶今天心情似乎不錯。”張媽被葉晴情緒帶動，連眼角都笑出了笑紋。
“還好吧，我明天就可以出去恢復(fù)正常工作了。”
“真的？”
“嗯，穆子琛有答應(yīng)我。”
張媽由衷為葉晴感到高興，一邊將魚湯遞給葉晴，滿眼都是慈愛。
葉晴的年齡，與她家孩子相仿，張媽長時間在外面工作，經(jīng)常看不到自己孩子，故而久而久之，將這感情寄托到了葉晴身上。
現(xiàn)在見葉晴眼底帶笑，張媽只覺整個房間氣氛都變得輕松起來。
樓下葉晴終于露出一絲笑容，而樓上書房內(nèi)，穆子琛只身站在玻璃窗前，長身玉立背對著門板，目光悠然望向窗外的夜色，像是在欣賞著檀宅夜色下的景致，又想是滿懷心事的等待。
僵硬不變的動作像是雕塑，除去那微微顫動的眼簾睫毛，穆子琛似乎隨著時間游走而入定一般。
終于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子樓下響起一陣腳步聲，穆子琛眸子微轉(zhuǎn)，他只是屏息細聽，敏銳的耳力在這一刻似乎擴展到極致。
他聽見有人上樓，路過自己書房門口停留半響，然而僅僅之駐足半響，門沒有被推開的跡象。
那腳步聲從容，如此剛上樓時一般，逐漸錯過，而后消失。
穆子琛垂眸，說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
葉晴路過書房門口的時候，的確有看到穆子琛房門沒有關(guān)嚴，但沒有進去說話的意思、。
她現(xiàn)在滿心都是關(guān)于明天上班的事，今天要不是因為時間太晚，她恨不得直接打電話到寧致遠那里，問一下明天可不可以直接上班。
當晚，葉晴不知道穆子琛什么時候從書房走出來，葉晴已經(jīng)早早洗漱睡下，依然是背對穆子琛的姿勢。
似乎這一輩子，她都不會再為穆子琛打開心房。
穆子琛就站在床邊，室內(nèi)沒有開燈，只有床頭臺燈勉強照明，光線是溫暖的昏黃，卻絲毫不能照射進穆子琛的內(nèi)心。
他以為葉晴起碼會和自己打一聲招呼，告訴自己一聲她準備休息。
可兩個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卻完全的陌生人的相處模式。
他不找葉晴主動說話，她同樣不會多理會他一眼，哪怕是一眼。
今天梨雅的事鬧得很不愉快，但畢竟是穆子琛的母親，他不好多說什么。
簡單洗漱后，穆子琛在一片沉寂冰冷中入睡。
葉晴大概不會知道，他多想擁抱著她入眠，安穩(wěn)一夜，然后隔日醒來，兩人相識一笑，就這樣白頭偕老。
但也只能是想象，葉晴從沒有給自己敞開心扉的意思。
穆子琛很少做夢，但大概是今天給他印象太深，夢里始終冷著一雙眸子看他，一語不發(fā)。
兩人面對面站在，周圍一片漆黑仿佛霧氣繚繞，葉晴就在他咫尺的位置，可他伸出手去，卻始終抓不到葉晴。
只能一步步往前追趕，葉晴臉上帶著一絲冰冷的微笑，不停的后退，穆子琛心中焦急，擔心她會這樣離開，猛然向前一撲……
卻不料葉晴化為泡影煙消云散，自己這時候才幡然醒悟，看到滿前是一片斷崖。
人已經(jīng)墜落下去，深淵萬丈。
“葉晴……”
穆子琛猛然睜眼醒來，扭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
原來是夢。
身邊床側(cè)空蕩蕩，穆子琛眼神巡視一圈，最終在衣柜前發(fā)現(xiàn)衣裝整齊的葉晴。
“你……”
“我已經(jīng)給公司撥打過電話了，寧老板答應(yīng)我重新回去工作，你的早餐聽說張媽已經(jīng)準備好，自己吃吧，再見。”
葉晴一身干凈職業(yè)裝，背影明明纖細無比，卻腰桿筆直宛若青竹。
穆子琛側(cè)臉看向墻上掛鐘，才不過七點半而已。
她究竟是出去上班，還是急著躲避自己。
葉晴之前一直被穆子琛控制在家中，如今出來你再看一切風景，竟然都和之前大不一樣。
大概心情愉悅的原因，葉晴一路來到人事部報道都輕快無比，然而大概今天她一切太過順暢，以至于物極必反，人事部管理人員看來一眼葉晴正見，嘴角劃出一絲無奈微笑。
“抱歉葉小姐。”
“怎么了？”
“您現(xiàn)在還不能正式上班。”
“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是寧氏的員工，怎么不能上班了？”葉晴轉(zhuǎn)了轉(zhuǎn)眸子，最終撥通了寧致遠的電話。
對方好長時間才接起，原本正在給底下員工開會，面色不善，誰知是葉晴打來，原本低沉的眉眼，跟著閃過一絲奇異的溫暖。
“葉晴。”
兩個字婉轉(zhuǎn)溫和，好像多年未曾相見的朋友。
葉晴大概問了一下對方情況，原本意思是想他通過電話，與人事部說一聲，好讓自己報道上班。
結(jié)果聽了兩句后，才發(fā)現(xiàn)情況有些不對勁。
“你讓我去你辦公室？”
“嗯，我有事問你。”
葉晴轉(zhuǎn)了轉(zhuǎn)眸子，猜想可能自己曠工太久，寧致遠想要一個解釋，跟著配合掛斷了電話。
寧致遠辦公室在大廈高層，葉晴趕來時，寧致遠還沒有開完會議。
秘書幫忙接待了葉晴，并親自為葉晴倒了咖啡，這待遇一時讓葉晴有些惶恐，感覺是自己被開除的前兆。
“那個，寧總是有什么緊要的事情忙嗎？”
“上個月的新品上市下滑了百分之七的銷售，寧總要大家寫反省報告，正在研究解決辦法。”
“哦。”
葉晴干巴巴應(yīng)了一聲，總覺得這種事不應(yīng)該讓自己知道才對。
在休息室大概等了能有半個小時，沉長的會議終于結(jié)束，葉晴正對著咖啡杯發(fā)呆的時候，辦公室門被輕緩?fù)崎_，回頭望去，正見一修長身影立在門邊，眼底溫暖含笑，和煦宛若春風。
葉晴頓時站起身來。
“寧總。”
“坐吧。”
寧致遠緩步來到葉晴面前，眼底笑意淺淺，始終看不出什么真實情緒。
他與穆子琛完全是相反的存在，穆子琛冰冷深藏眼底，冷眼看去便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感覺。
寧致遠有什么事都不會急于說出口，讓人絲毫不舍防范，但越是這樣，葉晴感覺整個人越是笑里藏刀。
畢竟要真的是隨和性格，估計寧氏公司早已蕩然無存。
“不喜歡喝咖啡嗎？”
寧致遠掃了一眼葉晴面前滿杯的咖啡，微微揚起眉梢：“要不要換成橙汁或者其他？”
“不用了。”
葉晴連忙站起身來：“我只是剛吃完早餐，覺得喝不下而已，寧總秘書的手藝很好。”
“嗯。”
寧致遠倒也吧強求，跟著在葉晴對面坐下。
“葉小姐最近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以至于連續(xù)大半月時間都沒有工作。”
“我……”
“我原本不應(yīng)該對葉小姐私生活感到好奇的，但是葉小姐要知道，這樣無緣無故消失，再回來復(fù)職，對我們公司恐怕會有影響。”
“抱歉。”
葉晴低下頭去：“我也覺得過意不去，其實葉總不雇傭我的話，我也不會有任何抱怨，如果葉總還忙的話，我……”
“你有著急的事情嗎？”
寧致遠見葉晴站起身來，緩緩翹起唇角：“原來你是這樣急性子的人，我話還沒有說完。”
“嗯？”
“你之前的工作需要一個穩(wěn)定的職員，但現(xiàn)在看來葉小姐似乎不能勝任，所以我打算給葉小姐調(diào)換一下。”
“是么？”葉晴原本陰郁的小臉，頓時變得喜笑顏開。
畢竟在M市內(nèi)，穆子琛可謂只手遮天的存在，自己要不是在寧氏工作，換做任何一家小公司，對方都會受穆子琛要挾。
那便失去了自己出來工作的本意。
她費了這么大的力氣出來工作，并不是想換一個牢籠而已。
“葉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話，我身邊缺一位私人助理。”
葉晴詫異瞪大眼睛：“私人助理？”
“對，平時工作就是像秘書一樣，接待客人，幫我處理細碎的工作。”
“那秘書都在干什么？”
“她們自然是負責資料，報表的整理，葉小姐這份工作并不困難，不過太過零碎，如果你有耐心最好，如果沒有的話，那就……”
“不不不，我有耐心，我有。”
“這樣最好，這份工作沒有什么特定的要求，以后葉小姐臨時有事請假，我可以另行安排其他人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