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縈舊夢 ！
    石野村會得講出這樣的話，很明顯就是以保護林嫮生的人自居，把陸凌桓甚至顧墨笙都當作了會危害林嫮生安危的惡人，可見他的偏執(zhí)已經(jīng)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所以連章麗娟也害怕了，立刻打電話給林開愚叫他回來，再讓林嫮生通知陸凌桓。
    依照章麗娟的想法，既然石野村是個沒法溝通的瘋子，就應(yīng)該報警講他騷擾，把他抓起來。林開愚也認為有道理，就是不能定他罪名，應(yīng)該也能起到一定的阻止作用。
    林嫮生是知道石野村真實身份的，曉得租界的巡捕房拿他沒有辦法，正要勸阻，沒想到叫陸凌桓搶在了前面：“老師，師母。我以為如果是正常人，你們的辦法能有一定的效果。但是石野村既然在精神上不太健全，受了這樣的刺激，只會更瘋狂，下面會做出什么事更沒辦法預(yù)測。不解決石野村就是訂婚了也不會太平，所以我想請你們把這件事交給我去處理。我保證會全力保護好嫮生，保證她的安全。”
    陸凌桓這番話不要說林開愚和章麗娟聽著沉重，就是林嫮生也不安起來，拉著陸凌桓的袖子問：“阿哥，你想做什么？”
    陸凌桓又轉(zhuǎn)向林嫮生，笑著看她的眼睛：“嫮生，現(xiàn)在看看，你當時的決定是正確的，是阿哥氣量小，目光短淺，還沖你發(fā)脾氣，你不要生阿哥的氣。”
    林嫮生更加不安起來：“阿哥，講話講明白呀，這樣含含糊糊的，很嚇人的。”
    陸凌桓起了身，當著林開愚夫婦的面在林嫮生額頭上一吻：“嫮生，阿哥走了，你乖一點。”講完一點停頓也沒有的往門外走，林開愚連忙跟上去，就看見陸凌桓已經(jīng)上了車，車速極快，沖一樣地開出了弄堂。
    陸凌桓沒有回光華公司而是直接到了顧氏公司樓下，下車直接沖到了前臺，開門見山地講：“我是陸凌桓，想見你們老板顧墨笙。”
    前臺不曉得陸凌桓的身份，不過看他衣著也是體面人，所以以為是生意上的事，笑著講：“請陸先生稍等，我這就給顧先生打個電話。”
    陸凌桓再心急，這點時間還是等得的，看著前臺向?qū)Ψ綀罅俗约好趾驮V求，掛了電話之后面孔上已經(jīng)全是笑：“讓陸先生久等了。顧先生在辦公室等您，請跟我來。”一邊講一邊殷勤地引著陸凌桓走到電梯前，親手打開電梯門。
    電梯一層層往上升，陸凌桓閉上眼又慢慢地吐出一口氣，等電梯門再打開，陸凌桓的面孔上已經(jīng)恢復了平靜。
    顧墨笙的秘書等在電梯門外，看到陸凌桓走出來，引著他往顧墨笙辦公室走，到了門前，在門上敲了三下：“顧先生，人到了。”隨后推開門，陸凌桓走了進去。
    顧墨笙看見陸凌桓進門，從辦公桌后走出來，向陸凌桓伸出了手：“陸先生。”
    陸凌桓也伸出了手同顧墨笙握在一起：“顧先生。”
    對陸凌桓來說，顧墨笙是個深具威脅的人。這個威脅性不是指在生意場上，而是在感情上。作為一個身在局中的人，一向又不笨，林嫮生對他是個什么態(tài)度，對顧墨笙是個什么態(tài)度，陸凌桓心知肚明。
    林嫮生對他陸凌桓一向是親近有余尊敬不足，哪怕兩個人確定了關(guān)系，哪怕兩個人即將訂婚，林嫮生對他的態(tài)度也始終如一。這次林嫮生私自聯(lián)系顧云飛顧墨笙，可是作為男朋友，他是不是有權(quán)知道；他是不是有權(quán)提出意見，在林嫮生心里都不重要。說起來是為了他們兩個人的安全，可從側(cè)面也反應(yīng)出，在林嫮生心里，他陸凌桓并不是她可以全心依靠的人。
    可她對顧墨笙呢？
    陸凌桓怎么也不能忘記那天他在林嫮生房前等，而林嫮生打開房門看見他時的反應(yīng)，不是歡喜，而是震驚，震驚之后就往門外跑，門外是顧墨笙在等她。那句顧墨笙，叫得千言萬語。
    她找顧云飛是信不過他能保護好她。那么找顧墨笙呢？雖然她講的是因為顧墨笙的顧云飛的兒子，了解自家爸爸，可是憑什么她相信顧墨笙會幫她而不是他爸爸，哪怕顧墨笙那個時候不在上海。只能說明，在林嫮生心里知道，顧墨笙喜歡她，而她也相信顧墨笙會保護她，所以第一時間選擇了顧墨笙。
    正因為明白了這些，陸凌桓才會在看到林嫮生在顧墨笙車上的時候失態(tài)到跟蹤，嫉妒到強吻，他怕林嫮生會發(fā)現(xiàn)顧墨笙對她的影響力，會轉(zhuǎn)頭走到顧墨笙的身邊。可是現(xiàn)在的形式只憑他一個人的力量，大概真的沒有辦法制止石野村的瘋狂，哪怕他在訂婚的時候虛晃一槍，制造幾個地點來迷惑石野村，也不能制止他在事后發(fā)狂。
    能制止石野村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叫他消失。而這點，陸凌桓知道只憑他的力量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能做到的，只有顧墨笙。所以陸凌桓過來找顧墨笙，希望顧墨笙不是個乘人之危的小人。
    可因為你喜歡嫮生所以請你幫我們除掉嫮生那個變態(tài)的追求者，這樣的近乎無恥的話，陸凌桓一下子也開不出口。
    顧墨笙對陸凌桓這個不速之客的來意多少有些明白，再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態(tài)，更是有把握，邀請了陸凌桓到沙發(fā)上做，又開門見山的問：“陸先生是為了嫮生的事來找我吧？”
    叫顧墨笙挑破，陸凌桓倒是篤定了，就把石野村近日來做了什么，他想和顧墨笙合作的話講了出來。
    顧墨笙難得地想笑，問陸凌桓：“連推遲訂婚也不愿意。陸凌桓，你是個自私的男人，你只曉得你愛嫮生，可是怎么樣對嫮生是最好的，你不肯去想。現(xiàn)在來請我?guī)兔Γ懴壬闶钦讨蚁矚g嫮生，不愿意她有危險嗎？”
    陸凌桓叫顧墨笙點破，面孔也有點紅：“是，我自私且懦弱，我不敢面對自己在林嫮生心里真正的地位。，所以我急著訂婚，因為我不敢冒險。但是如果因為這個你就拒絕我，那么，你并不是真愛嫮生，我拒絕你又有什么問題？”
    顧墨笙叫陸凌桓這兩句講得倒是對他有些刮目相看：“照陸先生這個說法，如果我提出任何條件都是挾恩圖報，乘人之危？陸先生好算計。不過既然你找我?guī)兔Γ傇摫憩F(xiàn)出些誠意，希望陸先生以后不要禁止我和嫮生見面，尤其是嫮生父母那里，還請陸先生幫我美言幾句。”
    允許他們見面這個要求聽起來并不過分，可是如果叫林嫮生和顧墨笙經(jīng)常見面，不曉得哪一天林嫮生就會在顧墨笙的引誘下明白自己的真實心情，陸凌桓咬了咬牙，終于點了頭。
    顧墨笙又向陸凌桓伸出手：“陸先生合作愉快。”陸凌桓也伸出手，兩個男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既然達成了一致意見，接下來就是商量如何誘使石野村步入陷阱丟掉性命。
    依照顧墨笙的見解，如果石野村是個中國人，殺了也就殺了，黃浦江那么大，黑幫每年種下去的荷花有多少，巡捕房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何況石野村也就剩了幾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因為家產(chǎn)都到了他的手上，那幾個姐姐姐夫會不會為他出頭還是個問題。
    可現(xiàn)在石野村不光是日籍，還在同關(guān)東軍做生意，如果他的性命出了什么問題，那么日本領(lǐng)事館肯定不會坐視不理。如果要解決石野村，最好的辦法是讓東洋人對他下手。
    而怎么讓東洋人對石野村下手？這也不是很難，只要讓東洋人懷疑到石野村的身份，懷疑他名義上是為關(guān)東軍采購軍需物資，實際上出賣日方消息，他這條命怎么也保不住。
    雖然已經(jīng)從羅春分嘴里套出了石野村為關(guān)東軍采購白藥的消息，并且送去了奉天軍，但是這是所謂的孤證，就是日方懷疑是從石野村這里泄露的，也不會輕易地就要了他的命。
    所以還需要補充證據(jù)，再叫日本人吃幾次虧，叫石野村有口難辯。這樣做還有個好處，如果日本人一旦開始調(diào)查石野村，那么石野村能用在林嫮生身上的精力必定大大減少，可謂一舉兩得。
    那么，怎么在石野村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制造他出賣日本人的證據(jù)？
    顧墨笙捏了捏鼻梁，先同陸凌桓講：“我這里能叫石野村亂陣腳，不過需要你幫忙。你同張月桂張老板熟悉，希望你過去打個招呼，如果如果有人就黃浦江上的浮尸查問到他們那里，他們可以做到不承認不否認。”
    陸凌桓聽到這里也有了數(shù)，答應(yīng)之后就起了身，又覺得無論是在顧氏公司還是光華公司見面容易叫人懷疑，所以另外約定了見面的地點和聯(lián)系方式，陸凌桓這才告辭。
    陸凌桓前腳出門，顧墨笙就叫了人進來，命令他們在半夜用清幫處理人的方式把還扣在倉庫里的羅春分扔到黃浦江里。
    只要羅春分的尸體一出現(xiàn)，那么石野村必然會被驚動。別人會相信羅春分是得罪了清幫，可石野村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必定心虛，自然要查，正是所謂的不怕他動，只怕他不動，只有動了才會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