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正在顧莘呆愣的看著眼前的女人的時候,小男孩忽然間睜開了眼睛,可能是因為剛剛睡醒的緣故,揉了揉自己有些惺忪的眼睛,皺著眉看著正在急忙的擦著自己眼淚的媽媽。
“小橋,你醒了,現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女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很是慈愛的笑容,輕輕的扶起正想要坐起來的兒子。
“媽媽,我......”
小男孩嘰里呱啦的說了一通,可是在顧莘聽來,一句話都沒有聽明白。
“都怪媽媽不好,沒有照顧好小橋,你在堅持堅持,我們一會兒去到醫院了,等著見到醫生阿姨的時候,我們就會馬上好的,還可以繼續玩你的搖搖馬。好嗎?”
正在顧莘迷惑間,那女人卻是笑著安慰起懷里的孩子。
“媽媽,”
當聽完女人的話,那小男孩頓時漏出了一絲天真的笑容,只不過因為疾病的原因,顯得臉色有些蒼白。
可是,忽然間小臉又是一變,伸出他那胖嘟嘟的小手指向那女人的眼角。
顧莘順著他的小手望去,那里正有一絲淡淡的晶瑩的淚痕,還未被徹底擦干。
“媽媽剛來被風風迷倒了眼睛,沒事的。”
女人卻是會心的笑著,拉回去那只不安分的小胖手。
看著眼前這一幕,你來我往的母子,顧莘的心中漸漸的升起了一陣異樣的感覺。
這樣一個小小的身子,竟然腦袋里會裝著那么多的東西,說著只有自己媽媽才能夠聽的到的話。
這種感覺,真的很神奇,很神奇。
“他幾歲了?”
顧莘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她從來沒有跟任何的一個小孩子這么近距離、長時間的接觸過。
“我兩歲了。”
可是,還沒等女人回答,那小男孩轉頭,對著顧莘漏出了一陣燦爛的笑容,還是伸出自己的小手指,笨嘟嘟的比劃著。
一副可愛的樣子,逗的顧莘一陣輕笑,手不自覺的拉過了那個小男孩的手。
頓時,一陣肉嘟嘟、軟綿綿的感覺從掌心傳來。
“你真可愛。”
看著小男孩那錚亮的黑眸,像極了黑夜中那璀璨的明星,顧莘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這么喜歡眼前的這個素昧平生的小男孩。
“我知道,我很可愛的。”
小男孩用他那很是稚嫩的嗓子,對著顧莘自豪的說著,臉上的倦容卻是沒有一絲的減弱半分。
顧莘一驚,她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句話,自己聽的清清楚楚。
轉而伸手寵溺的摸了摸小男孩那有些濕漉漉的頭發,絲毫沒有介意把被粘在自己手指間的粘膩。
“你真是太可愛了。”
顧莘有些崇拜的看向一邊正一臉欣慰的笑著的女人。
“他真的很可愛。”
聽到顧莘的話,那女人臉龐不自覺的泛起了一陣紅暈,像是被人表揚的是她自己一樣。
“他卻是很討人喜歡。”
女人的臉上的線條分明柔和了幾分。臉上雖有倦容,但是也擋不住她那黑眸中的愛意。
“你不知道,剛剛懷上他的時候,一點都沒有孕期反應,我就知道他是會是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看著面前的那一對母子眼中的默契,還有那女人嘴角怎么都掩飾不住的笑意,顧莘也莫名的跟著笑了起來,仔細的傾聽著那女人在講述著她的回憶,那一份很是獨特的回憶。
“你不知道,那種有一個小生命在自己肚子里的感覺,真的太美妙了。”
“到三四個月的時候,就甚至都能夠感覺到他的跳動,這也許就是母子連心的由來吧。雖然生的時候,有些危險,但是我從來沒有后悔過,小橋是我現在的希望。”
也沒有在意顧莘到底聽沒有聽進去,女人只顧著自言自語的說著,眼睛里卻是小男孩的影子。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顧莘的手指忽然間僵住,不由的撫摸起自己的腹部。
一個小生命在肚子里的感覺?
顧莘皺了皺眉頭,手指間不由的輕輕來來回回撫摸著自己那還是很平坦的小腹。
“我啊,是O型血液,當時又是身體不好,大夫不建議讓我把他留下,可是我真的舍不得,那是一個鮮活的小生命,一想到再過十個月,他就會像其他的小孩子一樣,在我的面前,歡快的蹦蹦跳跳,我就狠不下那個心來,那時候啊,我就想著,他既然已經來到了我的面前,就是跟我有千百年的緣分,我不能這么狠心。即使付出自己的性命,我也不會后悔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讓他看看這個世界的精彩。”
“也不枉費我生為母親的責任。”
看著身邊這個看似普通的女人,顧莘沒有想到,她說的話,聽起來,比那么多名人說的都讓人心悅誠服。這也許就是一個母親的偉大之處吧。
“對了,你還沒有孩子吧。”
正在說話間,小男孩又一次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女人用手背試了試他的額頭,本來擰著緊緊的眉頭有些舒展了開來。
“我,”
顧莘一陣語塞,還沒有離開小腹間的手,頓時尷尬的抽到了自己的身后。
“我還沒有。”
此時說這些話,顧莘感到莫名的心虛。
“我看也是。等你有機會做母親的時候,就會理解到我現在說的這些話了。”
女人會心的笑著。
小男孩卻是毫無預兆的皺了皺眉頭,嗯哼了一聲。
女人頓時緊張了起來,不再說話,緊緊的環住那小男孩,輕輕的哼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夠聽懂的曲調。
“哎呀,讓你說的,我都想我家那個小公主了。嘿嘿,”
坐在前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司機師傅,忽然插上了一句,原來,他也一直在聽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談話。
“你等一下啊,我盡快把你送到醫院去,千萬別耽誤了孩子的病情。”
司機師傅說著,忽然從后視鏡里看向后邊的顧莘。
“姑娘,你看行不行的。”
也許是司機師傅健忘,也許還是別的什么原因,司機師傅竟然忘記,顧莘本就是要去醫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