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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料子，要前些日子倒不少，如今，我們只嫌囤的貨太少！”綢緞莊掌柜看著面前的母女二人笑著回答。有些面料，精貴稀少，以往幾乎無人問津，自從選秀的消息傳出來后，一下就脫銷了。都說三天不張，一開張就吃三年，如今的行情，不怕貨貴，就怕貨不對。看這二人，不像是大戶人家出身，進(jìn)門左看右摸后，卻直言要好的料子，不會也想去那里分一杯羹吧。唉，白日夢是每個人都可以做一做的，反正做夢是不花錢的。
    “啊，有這樣的的事，為什么？”不逢年過節(jié)，四丫頭只說天氣越來越炎熱，拉著她進(jìn)城來購置夏季的衣衫，卻不想，就算有銀子也買不到好料子。要是在河包縣，這樣的事倒正常，這可是比府城還大的洛城，女兒說這是整個西宋最繁華的都市，銀子扔進(jìn)去濺不起一滴水花的地方，居然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月娘看看女兒，忍不住問道。在她的眼里，女兒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
    楊子千很想聳肩搖頭，想想不太淑女。整日里在莊上看莊戶們種植，也沒有個消息來源，這些日子有些什么新聞她也不知道。于是，也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掌柜。
    “這樣說來，二位是遠(yuǎn)道而來的？”原來不是做夢的，只是路過的土豪。“也是，這次選秀，時間緊，消息也怕傳不到那些遠(yuǎn)遠(yuǎn)的地方。”
    “選秀？”月娘只當(dāng)小時候聽家里老人說起過這些事，如聽故事一般，離自己的生活從來遙遠(yuǎn)無邊。楊子千則暗自慶幸自己早已過了選秀之年，而小五還不夠格，幸運(yùn)的躲過這一劫。
    “是啊，取消了好些年的選秀，今年又開始了。二位不知道吧，都說今年是為幾位成年王爺選妃子，家有適齡女子的可算是盼到了希望！”掌柜以生意人的思維告訴面前的兩位客人：“一旦入了皇家門，就成了皇親國戚，這可是一筆一本萬利的買賣。所以說，這洛城的綢緞莊都恨自己存貨不足，白白錯失了這么一個發(fā)財?shù)牧紮C(jī)！”
    “好吧，看來，今夏我們也只好買一些稍微好點(diǎn)的料子做衣衫了！”楊子千沒有再聽八卦，自顧自的翻看著柜臺的衣料。因為知道孫老爺?shù)匿佔(zhàn)釉谀膬海裕@次帶了老娘走的是另一條街面，能花錢解決的事，她絕不想欠人情，遠(yuǎn)遠(yuǎn)的避著最好。
    說起選秀，楊子千就想起了現(xiàn)代的“拼爹”。現(xiàn)代的選秀越來越接近地氣，越來越平民化，有時候，還真的能成就一個普通人的夢想。而此選秀與彼選秀，顯然是不同的概念，不僅僅是拼爹，還拼老祖宗，甚至拼整個家族姻親。
    或許是受傳統(tǒng)思想教育的影響，幾乎每一個閨閣少女都有一個一飛沖天，麻雀變鳳凰的美夢。當(dāng)然，在現(xiàn)代也有不少女孩想要編織灰姑娘遇著白馬王子故事。但，真正美夢成真的可能只是童話里的女主人翁。靠家族權(quán)勢敲開了那道宮門，走進(jìn)去，才會發(fā)現(xiàn)，夢幻和現(xiàn)實差距太遙遠(yuǎn)，于是，各種變本加勵的女主角就會層出不窮。
    “娘覺得這些就不錯了！”月娘雖然有幾分好奇，但也知道，有些事，特別是關(guān)系著皇家勛貴的事，自己還是少問的好。要問，也得回家悄悄的問女兒。看楊子千在翻看布料，順手摸著面前的一匹布無所謂的說道。
    “娘，您老就學(xué)著享享福吧！”楊子千上前，無奈的拉下月娘手中的布匹：“要買這些，不如回府城買，還省得運(yùn)送了。今年要沒有了，咱寧肯不買，明年再來也行。”楊子千信奉寧缺勿濫，想著酷暑將至，給家里人都添置一些上好的絲綢夏裝。沒想到，還遇上了缺貨。
    “也不是沒有，姑娘若在洛城再呆上半個月左右，到時也能買到最好的料子。”掌柜聽楊子千說話，感覺到這還真是一個買主，說運(yùn)回府城，大老遠(yuǎn)的跑一趟買料子，肯定不是一兩身衣料的事兒，過了選秀，這樣的大買主也是少有的：“姑娘想要些什么花樣的，不如說給小的聽聽，趕明兒有貨了，就差人給姑娘府上送去？”
    “一會兒說沒有，一會兒又說半月左右就有，這是什么意思？”楊子千以為掌柜先是瞧不起她們，故意說沒有。
    “姑娘不知，聽聞這選秀，最多也就在十五左右就水落石出了，到那時，誰家也沒心思再花錢來大量添置衣物了。所以，貨肯定就多了！”掌柜倒恨不能像往年一樣選秀時長三五個月，賣了夏天的料子還能賣冬天的。無奈，據(jù)知情人透露，這次選秀，走的是一個形勢，說不定，幾個王妃的侯遠(yuǎn)人早就內(nèi)定了。聽說，連民間的選秀幾乎沒有，真待到全國選上來的人時，只有去宮中當(dāng)宮女端茶遞水的份。
    “這么快？”對史料知道不甚了解的楊子千都覺得西宋的這些規(guī)矩真正是與眾不同。
    “嗯！”掌柜的點(diǎn)點(diǎn)的頭，有些事兒，不用說得太明白，丟給楊子千一個：“你懂的”眼神。
    “那行吧，我們就過了那個時候自己來看吧，也不用煩勞你送了！”楊子千丟下手中揉捏的布料，拍了拍手，攜了老娘準(zhǔn)備回莊子。
    “早知道這樣，奴婢該多打聽一下，省得太太和您白跑”綢緞莊門口，夏雨看著空手而歸的母女倆勸慰道。
    “沒事兒，全當(dāng)是出來散散心，在莊上悶久了，也難受！”自己又不去選秀，打探來這些消息有何用。楊子千并沒有半分責(zé)怪和抱怨。
    “是啊，這洛城雖大，卻還真不如寨子自在！”月娘有幾分氣餒，說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女兒，想要找一個賢婿，別說賢婿，連一個像樣的年輕小子都沒見著。結(jié)果，這孩子，整日里就呆在莊上和泥土莊戶們打交道，還當(dāng)那些年在寨子里一般。作為東家太太，又是小腳，只能每日里房前屋后走兩圈，簡直不習(xí)慣。
    “那這樣吧，娘，等十五過了，我們再來一趟，買到好料子了，就準(zhǔn)備回家吧！”洛城雖大，卻不是自己的根。娘想家了，不能施展才華的楊子千也憋屈，索性回寨子吧。
    “也好！”出來兩三個月了，確實也想家了。四丫頭一同回去更好。月娘就在心里開始數(shù)著歸鄉(xiāng)的日期。
    “承恩，安王他們走到哪兒了？”在皇宮里，還有一位同月娘一樣扳著手指過日子的人。看折子久了，時不時的，抬頭總要問一問。
    “回皇上，安王的大軍快到云城了！”
    “云城距洛城還有四百多里路，這樣算來，不日就能到了！”日日盼兒歸，皇帝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心太急了！可是，有些事，不急不行啊。
    “據(jù)風(fēng)云報告，最遲也就在十八、九能到洛城！”承恩點(diǎn)點(diǎn)頭，看來，時過多年，皇上最愛的還是這個長子。都說百姓愛幺兒，皇帝愛長子，當(dāng)皇子紛爭白熾化時，皇帝的心卻偏向了這位失散多的安王。
    “今天是？”十八、九能到，那今天是多少日子來著。
    “回皇上，今天是十四，明天是十五！”不得不說，承恩的回話很是圓滑，順便就告訴了主子一個消息。
    “又到月圓時！”嘆了一口氣，心里卻想著一件煩心的事，明晚，又得去坤寧宮。
    月圓人不圓！昭陽殿，聽得主子敲著木魚念著經(jīng)文，阿可站在廊下，抬眼望月，替主子難過萬分。都說安王大捷，不日將班師回朝，可是，什么時候會回來呢？小宮女們碎言，宮中在選秀，從不缺乏美色的后宮再添新人，依主子這樣淡漠的性子，將永遠(yuǎn)無出頭之日了。只盼著安王回來能開府封了封地，最好能接了主子一起出宮。當(dāng)然，這只是一種奢望，皇帝還在，豈容妃子出宮！可憐的主子！這些日子，阿可都開始心煩意亂起來。
    夏蘭靜靜的站在一邊，看了看主子，又看了看阿可。
    得到的消息是安王就要回洛城了，而后宮居然在選秀。這昭陽殿，安靜得如同當(dāng)真與世隔絕的庵廟。這樣反常的安靜，讓她越發(fā)忐忑。
    “今天都十五了，我們能不能在端午前時回到府城？”天亮又一天。這一天，越是覺得整日里無所事事，直到吃晚飯，月娘吃邊問女兒。
    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看來，娘想在端午時回府城和二哥一家人過。
    “時間上怕有些趕！”楊子千想著，說好過幾天去買了布料帶回去，要趕上端午節(jié)有些難。
    “那算了，娘也就只是說說”月娘心里有點(diǎn)失落，但還是安慰著女兒。
    “臣妾恭迎皇上！”坤寧宮，皇后再次盼來了皇上。當(dāng)然，這盼，不再是一個女人對丈夫的盼，而是對某件事即將塵埃落定的期待。
    “起吧，愛妃辛苦了！”皇上邊說邊走了進(jìn)來：“朕聽說這些日子選秀也選得差不多了，皇后可是為那幾個孩子選著了合適的人選？”
    “是，臣妾依皇上的意思，本次選秀沒有大選，只令有品級的官家女兒，年齡在十五至十七之間的閨閣女子參選了。”自己急，還有人比她更急，這人，到底想要干什么？皇后心里隱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