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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楊兩家的喜酒將這個年味充淡了不少,大家都在忙碌和感嘆中迎來度過了正月初六。
“子美,我們明天回去了?”從正月初二回娘家開始,楊子美這還是出嫁后第一次在李家寨子呆得這么久的時間。在這兒長大,出嫁,那些年,二叔一家讓她不屑一顧,到如今自己能在蔣家立足全仰仗著舉人弟弟的名望。蔣雄問這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知道,回娘家前,連當(dāng)家爺爺都找她談過話,言下之意,是讓她出面請求將蔣家的田地投到二叔家名下。
“眼下是正月里家里又不忙活,最近幾天又在忙子強的事,都沒好好和兄弟姐妹聊聊天,過幾天再回吧!”抱著自己拼命生下的或許是這輩子唯一的女兒,楊子美輕聲回答。對蔣雄這個男人,算不上有多恩愛,只不過是平淡夫妻,過得去而已。當(dāng)然,那要在婆婆不要有事無事找事的情況下,要不然,也會有諸多小茅盾出現(xiàn),什么對他前妻的女兒不精心、什么做家世溜邊等等的莫須有的罪名。投田的事,聽爹娘說過,二叔家對外人是一概不接應(yīng)的。眼下,也就寨子里的羅家、夫子家和自家以及鄭和尚家的小數(shù)目的投靠。蔣家這兩年添了幾畝,一個大家族有二十畝,自己貿(mào)然開口,楊子美搖搖頭,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和二叔關(guān)系并不熱絡(luò)的她,難!
“聽幺爺爺說,他給二叔看的這個屋基是最好不過,他們房子冬月里就全部完工了,要不,我們?nèi)タ纯此男路孔樱俊笔Y雄見暗的不行直接點名了說。
“行啊,你們?nèi)タ纯窗桑瑖K嘖,你二叔家那新房子,修了好些小院子,在河灣里他一家人就當(dāng)寨子里的好些人家的大院子。不,比大院子看著還氣派!”忙空了的王花兒,聽見女婿說要去看老二家的房子,極力推崇。
楊子美在心里默嘆一口氣,娘啊,你讓我們?nèi)タ词裁磿r候呢?
“對了,這還是正月里,他好歹是你二叔,可不能空著手去,來,我拿兩斤糖,你們提過去!”王花兒看女兒為難的樣子,想著怕是沒備禮,連忙進屋,拿了兩包糖果出來:“你二嬸不是那小氣的人,但,作為晚輩,禮數(shù)上要走到!”
照說,回娘家的姑娘,不僅僅是爹娘,叔叔嬸嬸面前不管輕重都該備有禮物,可偏偏子美這孩子沒有帶。一是她不懂事,二來,手上也沒個閑錢,蔣家,真不是當(dāng)初自己想的那樣好。王花兒想到此,心里又是幾分后悔。
蔣雄大大咧咧的從王花兒手上提了糖,就招呼楊子美往河灣而去。
抱著孩子的楊子美,盡管有千般不愿意,也找不到借口不去。
“哥子,有生人來了!”高二倚在高高的樹干上,朝對面樹上的人低聲道。楊家修房完工后,因著會撐竹筏,應(yīng)楊子千的邀請留下來了,最高興的莫過于周嬸子,這撿來的表侄呆的時間越久,她越喜歡。高大兄弟也樂得其成,要不然,還不知道找敘借口留下呢。正月里明說放假,兄弟倆的每一天,大半時間就倚在樹上過了。
“知道,聽說是楊家的親戚,早幾天就在寨子里晃蕩了。到河灣來,還是第一次,讓夏姑娘也仔細(xì)了!”一聲喜鵲聲,高大從嘴里吹了出來。對于他們來說,所有的生人都是可疑的,哪怕披著親戚的外衣,正如自己一樣,假冒的,半路撿來的人也多。還別說,這小老百姓的過年過節(jié),走親訪友其實挺有趣的。
“咦,今天怎么有喜鵲叫!”月娘正在楊子木的院子里逗著孫子,無意中聽到叫聲。
“喜鵲叫,有客人到,太太,要不,我們?nèi)タ纯词遣皇菓?yīng)了這話!”夏雨手上拿了小孩子的臟衣服準(zhǔn)備去洗,聽到叫聲,立馬不淡定了。
“好,來,光遠(yuǎn),奶奶抱,抱去外面看看,看是誰來了!”月娘伸手,抱過孩子,往前院走。夏雨緊跟其后,路過阿河住的屋子時,見他正在里面雕著什么,當(dāng)下放心不少。
“我說今天怎么有喜鵲叫呢,原來是光遠(yuǎn)的大姑和大姑爺來了,快,快進屋里坐!”月娘出院子,剛走到堂屋,就見春蘭帶著楊子美一家三人進了屋,連忙招呼道:“春蘭,幾個少爺姑娘呢,來客了,怎么不見人出來招呼啊!”
“回太太,老爺和幾個少爺一早帶著阿海去后山砍樹了;四姑娘在她的院子里呢,奴婢這就去叫!”春蘭回復(fù)。
“這些個孩子,正月都還沒完呢,又開始折騰啥?”月娘感嘆道。
“聽二少爺說過,趁他在家,多做些家具出來。”夏雨在一旁解釋,順道悄悄的打量了一下這上門來的大姑爺。人不算狡猾但也不老實,這人,有利益的時候該賣的一準(zhǔn)得賣。
“呵呵,看看,子美,你那些兄弟們就是坐不住,來,咱娘倆好好聊聊,隨他們折騰去。”也是,這個家,殼子是有了,但家俱什么的,都還用的以前的。說買吧,自個兒心里也不樂意,這樣的家,比往年好了不知多少倍了,老二這孩子,折騰出來的東西比誰家賣的都好,就讓他多動動手!
“二嬸家這房子修得真氣派!”沒個男子陪著,蔣雄開始不自在,又不忍放棄,開口奉承。
“呵呵,沒你說的那樣好,就幾塊石頭,幾片瓦。”月娘想了想道:“夏雨,剛才在院子里好像看見阿河在家是吧,讓他出來陪大姑爺四處轉(zhuǎn)轉(zhuǎn)!”
想要藏著躲著的人,偏偏被提了出來。好在這只是楊家親戚,不是真的外人。夏雨嘴里應(yīng)是,心里老大不愿意的叫了阿河出來。
“太太,四姑娘在屋里做事,等手上的事做完就出來!”春蘭此時出來回話。
“你那四妹,就是個勞累的命,什么都愛操心,手上的事不做好,連雷都打不動,走,二嬸帶你也轉(zhuǎn)轉(zhuǎn)去。”以月娘為首,楊子美夫妻抱著孩子隨后,阿河在蔣雄后面,再后面,跟著春蘭夏雨。
“這是主院,最早修好,當(dāng)時也沒想那么多,現(xiàn)在孩子們說要修什么花園什么的,照我說,就是窮講究。”推開自已院子大門,月娘向小夫妻介紹。
有自己的小院,哪怕是獨門獨戶單過,楊子美都是羨慕的。無奈,這年頭,有父母在是不能分家另過的,更何況,蔣家表面上還維系著幾大房人的大家族,注定,自己只能只能窩在一間小屋過一輩子。
穿過一條走廊,來到了楊子木的院子。“娟兒這兩天身子不利落”遠(yuǎn)遠(yuǎn)的,月娘就解釋著邱娟沒來接待客人的原因。
“既然如此,就不打擾了!”沒見過邱娟,但從娘嘴里知道,二嬸對娶的兩房媳婦很是喜歡,當(dāng)親親的閨女疼著。這讓她又忍不住觸景生情,傷痛不已。楊子美準(zhǔn)備轉(zhuǎn)身回家了。
“我還想看看二嬸家別的院子!”蔣雄卻不合適宜的提出。
“去吧,阿河,帶大姑爺四下里轉(zhuǎn)轉(zhuǎn)!夏雨,你也跟著去。”隨后,月娘帶著楊子美回了堂屋擺談。
“這是四姑娘的院子!”看了二少爺和三少爺?shù)模@人怎么還不夠,又走到四姑娘院子里來了。姐夫跑到小姨妹的院子,像什么話?人還沒到門口,夏雨出聲提醒,無奈,蔣雄就是裝不懂,人還往前竄。
阿河見此,往前緊走幾步,和蔣雄并排站著,并在他要跨進院時一把將人拉住了。
院門大開,正對大門的一間窗前,楊子千正在計劃著今年的一項項大事。剛才春蘭來叫她時,知道楊子美來了,對這個堂姐,沒有好感,也就犯不著親自出來接待了。一手托腮,一手執(zhí)筆,專注的想著、、、、
這傳說中能干的四姨妹,長得真不錯!
蔣雄腦子里就冒也了這么個想法。人卻被阿河拉走了。
就在剛才,看到她時,阿河看到了蔣雄眼睛發(fā)亮,那感覺太不好了,覺得自己的東西被人窺視了一般。如她般美好的女子,豈是人人可以窺視的?
夏雨看阿河動手拉人,想著這人的占有欲挺強的,小孩子心性都出來了。心里憋著笑,對蔣雄道:“下面是五姑娘、六少爺?shù)模€有客院,下人房,大姑爺還看不?”
蔣雄本想點頭再看的,無奈,阿河手勁太大,拉著他一路往外院走。這人,怎么這副備德行,這是待客之道。其實,他壓根兒就忘記了客隨主便的事兒。男主人不在的情況下,進內(nèi)院也屬大不敬。
“子美,關(guān)于蔣家投田的事兒,我會給你二叔說,等他們給你答復(fù)。”磕磕碰碰的,楊子美終于紅著臉將來意說了。蔣雄出來時,正聽到月娘說:“你在蔣家過得怎么樣?她們對你和孩子好不好?”
也不怪月娘多此一問,生孩子時,要不是自己過去了,這母女倆還有沒有命活到現(xiàn)在都是個問題。
“二嬸,謝謝您,我和孩子現(xiàn)在過得好!”楊子美聲音低低的,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呢?好又怎樣,不好又能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