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睡眠不是很好，尤其是在不熟悉的地方，很難入睡，偏偏她的工作性質(zhì)還是全國四處奔波的。
好在她有個能治自己的辦法，隨身帶著一個小枕頭。
這次，她其他行李都放在劇團(tuán)那邊了，小枕頭也在那邊，兩點(diǎn)多躺床上，翻來覆去都沒怎么睡。
姜梨聽到隔壁有動靜，哪怕非常細(xì)微，她都能聽見。
她想，商淮舟應(yīng)該是下樓了。
她起床洗漱后下樓。
商老爺子在客廳喝早茶。
姜梨淡笑上前打招呼，“商爺爺，早上好。”
這么個大清早看到姜梨，商老爺子難免意外，“你們年輕人不是都說早上睡不飽，一天到晚沒精神嗎？你看看落落就是個典型，不到日曬三竿準(zhǔn)不會起床哦。你倒好這么早起來，住得不習(xí)慣？”
“住的很好，我都在商爺爺這里住了三年，哪會不習(xí)慣呀。”姜梨只是睡眠不好，在滇南她都喝隔壁豆?jié){店的第一杯豆?jié){，然后去練一個小時(shí)的舞蹈。
“那陪我這個老頭子出去走走？”商老爺子親切笑道。
“好。”姜梨伸手去扶商老爺子。
被商老爺子拒絕，“還沒老到需要攙扶的地步。”
姜梨溫溫笑，“商爺爺，您老當(dāng)益壯，哪需要我扶呀，我就喜歡貼著您走。”
商老爺子聽了姜梨的話，笑得前仰后合，一老一小在院子外壓馬路。
姜梨今天穿了一雙舒適的平底鞋，她配合商老爺子的步伐，商老爺子年過八十，步伐仍舊矯健。
圍繞老宅外墻走了一圈，原路返回院子的途中，商老爺子笑容和藹地問她，“姜姜，商爺爺一直沒機(jī)會問你，有沒有男朋友呀？”
商老爺子突來的一問，令姜梨心頭一跳。
難不成跟老姜一樣給她介紹對象吧？
老姜沒少干這些事，舊友的長孫，朋友的孩子。
甚至還安排不少巧合的相遇，說什么為年輕人的相遇制造浪漫。
說來，剛畢業(yè)的她，怎么就淪落到相親的地步。
她目前還不想考慮個人感情問題，還太早了。
姜梨暗自傷神，委婉回答，“暫時(shí)還沒有，還沒——”
“沒有好呀，沒有好呀！”商老爺子重復(fù)道，蒼老的眼底閃爍著光接下話，姜梨后半句‘還沒打算找’被壓在心底。
沒男朋友好呀。
沒有好呀。
他家狼崽子還有戲。
商老爺子沒在繼續(xù)糾纏這個話題，兩人從古玩，聊到下棋。
還聊到商淮舟。
商老爺子還抱怨商淮舟沒棋品。
姜梨沒作聲，只是溫溫笑了笑，商老爺子她還是了解的，在下棋方面跟她家老姜一個德行，動不動悔棋。
商淮舟大概沒給商老爺子悔棋的機(jī)會，被老爺子怨上。
想到商淮舟就想到昨晚他給她敷藥，他指尖溫度似乎都還烙在她腳踝處。
姜梨心莫名牽扯了下。
兩人又走了一段，即將進(jìn)院子的時(shí)候，商老爺子笑容和藹地問她，“姜姜，有沒有想過戀愛對象或者結(jié)婚對象是個什么樣的？”
經(jīng)商老爺子這么一問，姜梨眸子里劃過一絲尷尬，“這個，目前還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她的確還沒考慮到，只是她家老姜一直很熱衷給她介紹對象。
商老爺子贊同的點(diǎn)頭，“倒也是，你才畢業(yè)不久，考慮這些還為時(shí)尚早。”這句話姜梨喜歡聽，不想老姜天天催她找對象，姜梨剛在心里默默吐槽了老姜一把，不想商老爺子話鋒一轉(zhuǎn)，“姜姜，在選對象上有沒有什么衡量的標(biāo)準(zhǔn)，什么樣的更適合？”
“......”
商老爺子是個聊天高手，沒什么固定話題，很隨意，會順姜梨的意思說，僅僅幾句話又會拉回他想問的問題。
就算姜梨明白商老爺子可能是想給她介紹對象，她也不能明著駁了商老爺子的面子。
她手指曲在唇下，認(rèn)真思考一瞬，“他應(yīng)該是個溫柔的人，比較懂我，還有跟我聊得來。喜歡音樂演奏和探險(xiǎn)之類的。”還有不反感她喜歡搗鼓各種瓶瓶罐罐，和花花草草。
姜梨的話一出口，商老爺子臉色變了變。
溫柔？
跟他家狼崽子完全不沾邊。
這可難辦了。
商淮舟晨跑回來，慢跑在必經(jīng)之路，遠(yuǎn)遠(yuǎn)看見兩個身影，一老一少。
姜梨挽著商老爺子的手臂，兩人不知道在聊什么，都在笑。
氣氛不錯。
姜梨穿著一身白色棉麻長裙，在微風(fēng)的吹拂下，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披散在身后的發(fā)絲微微揚(yáng)起，整個人看起來溫婉恬靜。
商淮舟的視線落在了姜梨的鞋子上，那是一雙平底鞋，配著裙子。
還知道換一雙平底鞋，還不算傻。
商淮舟比較滿意。
商淮舟收回落在姜梨身上的視線，他邁了幾步長步，正要上去跟他們打招呼，就聽到商老爺子聊姜梨喜歡的類型。
商淮舟刻意緩慢腳步，不近不遠(yuǎn)地跟在他們身后。
姜梨的回答，他一字不漏地聽進(jìn)去。
他沒什么表情地深呼了一下。
原以為兩人聊天已經(jīng)結(jié)束，商老爺子忽然頓步，還提到他。
商淮舟邁出去的大步又收了回來，耐心地跟在身后。
商老爺子先是默默嘆氣，后問，“姜姜，我們家淮舟也還是單身，至今沒人要。”
“......”跟在身后不遠(yuǎn)的商淮舟沒差嗆到，他家老爺子還真不給他留面子——
聽到商老爺子這個說法，姜梨不免低下頭抿笑。
她的動作雖然很細(xì)微，笑得弧度也很小，要巧不巧被身后的商淮舟瞧進(jìn)眼里，商淮舟明顯感覺到姜梨在笑他。
老爺子這樣挖苦他，有那么好笑？
商淮舟眉尾上挑了下，唇角在沒察覺的情況下跟著上卷。
姜梨并非取笑商淮舟。
而是商老爺子不會不清楚商淮舟有多受歡迎吧？
商淮舟上學(xué)那會很受歡迎，最不缺乏的就是追求者，還不單單是他們學(xué)校的女生對他有意思，臨邊學(xué)校的女生對他也崇拜得不得了。
哪怕商淮舟很寡情，那些女生也沒消停。
如今的商淮舟成熟穩(wěn)重，又是商界翹楚。
京市不知道有多少名媛和世家千金為之傾慕吧。
商老爺子這樣講實(shí)屬謙虛。
在姜梨看來，商淮舟至今保持單身，他應(yīng)該會找一個在工作上勢均力敵的妻子。
與其說妻子，不如說是合作伙伴。
少年的商淮舟做事情一向都有計(jì)劃有規(guī)章的，近乎完美。
更別說現(xiàn)在呢？
商老爺子拋出這個句話，姜梨一時(shí)竟不知怎么接話題，想著吹捧商淮舟幾句哄商老爺子開心。
不成想商老爺子又笑嘻嘻地拋出一句，“姜姜，你覺得我們家淮舟怎么樣？”
“......”
姜梨怎么都沒料到商老爺子會突然問她這么一句話，她柔和的明眸里劃過一絲為難，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更難回答。
是個難題。
商老爺子這個問題問出，商淮舟清冷的眸子看向姜梨窈窕的背影，專注起來。
他倒要聽聽，她會怎么評價(jià)他。
姜梨深思熟慮后，道，“商總挺好的，各方面都很優(yōu)秀，是商界翹楚，是難能可貴的人才。”姜梨這話雖官方，她認(rèn)為是事實(shí)。
商淮舟聽了姜梨這么官方的答案，眼底的期許也淡了幾分，看似每一句話都是夸獎，他卻一點(diǎn)也高興不起來。
商老爺子寵溺地‘嘖’了聲，“什么‘商總’！你這孩子，在我身邊那三年可沒見你跟淮舟這么生分。要么跟落落叫他三哥三，要么叫他淮舟哥哥。我記得最清楚的是，那臭小子把你這個小不點(diǎn)惹生氣，你都是直接雄赳赳地喊他名字呢。那種感覺多親切啊。”商老爺子說起那些事都不由笑，那幾年身邊的年輕人都還很小，天真浪漫。
確有這些事。
姜梨不否認(rèn)，這會還有點(diǎn)尷尬，“那時(shí)候不太懂事。”就跟其他人亂喊。
再繼續(xù)那樣喊商淮舟，他會不會劈了她？
商老爺子不這么認(rèn)為，“在我這老頭子看來，之前的稱呼就挺好的。你一口一個商總，把我們爺孫倆的關(guān)系都隔遠(yuǎn)了。在你小的時(shí)候，我跟你爺爺還時(shí)常開玩笑說，將來把你討來給淮舟做媳婦兒。”
“......”
商老爺子最后一句話，讓姜梨很是意外，不過她并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只是幾年前的玩笑，誰會當(dāng)真。
姜梨淡笑了下，不經(jīng)意往回扭頭，眼角余光瞥見商淮舟，商淮舟穿著一身休閑裝，看得出來是晨跑回來。
只是，他什么時(shí)候在他們身后的？！
幸虧她沒說什么不該說的話。
姜梨淡笑跟他打招呼，商淮舟神情淡然沖她微抬了下眼尾。
他人又高，步子長，幾步就到他們旁邊。
商淮舟直徑從姜梨身邊經(jīng)過，特意頓了頓步子，瞪了她一眼。
瞪她干嘛？？？？？
姜梨不客氣地回敬瞪他一眼。
她的眸子沒什么攻擊力，還有些小無辜，雙瞳透著撩人不自知的柔美，讓人無限沉淪。
商淮舟被她這么一瞪，心里那絲郁悶反而消失不少，清冷的瞳仁里都昳著細(xì)碎的笑。
姜梨正好捕捉到他眼里的笑意，這個男人笑什么？莫名其妙！
商淮舟察覺到姜梨盯著他看，斂了斂眼底地笑，淡聲詢問她，“腳還疼嗎？”
姜梨沒想到商淮舟會忽然問她的腳，原本就是小問題，哪里還會疼，她漂亮的眸子里閃過一道柔和的光，回他，“不疼了。”
商老爺子如炬的目光在兩人來回巡視了一圈，怎么怎么登對，笑得意味深長，“哈哈哈，我就說昨晚上大半夜的誰還去書房拿藥，原來是你呀！不錯不錯，媳婦兒就是要這樣疼，有進(jìn)步！”
“......”
商老爺子這句話一出，姜梨整個人都不好了！
剛剛還說是玩笑，怎么就成了媳婦兒了？
這玩笑可不能亂開！
尤其商淮舟還在這里，他本身就對她忽冷忽熱，至今還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他了！這種要命的玩笑不能有啊。
姜梨看向商淮舟瘋狂暗示她的無辜。
商淮舟雙手插兜在她身邊，一副‘不關(guān)我事，我也不知道，還覺得理所當(dāng)然’的模樣。
“......”姜梨咬咬唇，恨恨的，這人怎么這樣！
商淮舟的視線一直落在姜梨的臉頰上，氣鼓鼓的樣子有點(diǎn)可愛，他能感覺到她的尷尬，他清冷嗓音輕飄飄地解圍，“老爺子，您不是經(jīng)常嫌自己腿痛么？還有閑心出來壓馬路？嫌不夠疼？”
“......”商老爺子瞪了商淮舟一眼又一眼，他還好意思說話，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shí)候來，他剛剛說的話就快要說到正點(diǎn)上，就被他攪沒了。
活該單身二十八年！再這樣下去，還得繼續(xù)單身，沒出息！
商老爺子很不滿，等到商淮舟進(jìn)院子后，商老爺子點(diǎn)了點(diǎn)他英挺的背影，嫌棄道，“他就這個臭脾氣，跟他那個不成氣候的父親一個樣，我們不理他。”
姜梨和商淮舟的父親接觸的并不多，至少她在商家住了三年，從來沒有見過他父親出入老宅。
不過，說起這脾氣，在她看來，商淮舟的脾氣更像商老爺子
都是傲嬌怪！
*
商淮舟回房間沖了個澡，又去茶吧倒了半杯冰，端著冰水走到陽臺，不經(jīng)意間看了一眼旁邊的陽臺。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半杯冰水下腹，轉(zhuǎn)身往旁邊的房間走去。
商淮舟推開移門，往內(nèi)看去，一眼就看到他給她買的那些古玩，被她打包放在小圓桌上的，看樣子是打算寄走。
她的私人東西都整整齊齊地放在墻邊，旁邊還有一個小行李箱。
這是準(zhǔn)備離開他家了？
小騙子！
姜梨帶著洗漱用品從洗手間出來，正準(zhǔn)備打包，沒想到商淮舟卻來了。
她沒管他，放倒行李箱，繼續(xù)裝東西。
商淮舟盯著姜梨看了一會，忽然想起她在外面跟老爺子聊過她喜歡的類型。商淮舟喉嚨微滾，嗓音低沉地開口，“一定要喜歡溫柔的男人？”
“啊？”商淮舟冷不丁的一句話，姜梨沒明白，抬頭看他。
卻不料，商淮舟彎下了高大的身軀，兩人近在咫尺，呼吸幾乎要交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