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涂淡淡說：“我的身體狀況，我心里有數。另外，你今天可以早點回去休息。”
助理霎時如鯁在喉，如果他在意的只是生理需求，倒是還好了。
問題是，李涂從來不會去想跟別的女人怎么樣，他想的是那種事嗎？不是，他其實想的是張喻。
可事實就是，李涂一碰上張喻，就會干出些不正常的事。
“李總，我認為，你和張小姐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你以為呢？”助理好心提醒道。
李涂步伐一頓，隨后沒什么情緒的笑了笑，不太在意的說：“你放心，只是當個短期伙伴。”
助理欲言又止。
如果李涂真的只是這么想，那就好了。怕就怕他自己騙自己——
張喻晚上來找李涂的時候，發現他跟往常，似乎有點不一樣。
起先她覺得沒什么，直到走近了之后，又聞到了他身上淺淺的很有冷淡感覺的香水味。
張喻這才反應過來，李涂不一樣在哪了，他今天應該是特地收拾過，顯得格外好看。
這樣一對比，就好像他的生活態度逐漸開始積極起來。張喻帶著笑容真心說道：“真帥。”
李涂原先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聞言翻書的手一頓，抬頭認真的看著她，過了片刻淡然說：“是嗎，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欣賞我這款。”
張喻大部分時候，夸李涂，還是夸的他的事業跟性格說起長相，確實偶爾敷衍。但李涂確實算不錯的了，她這會兒又全是挑著好的說：“沒有，很帥的。”
張喻被他看的不自在，說：“要出去一起吃個飯么？”
“一個小時之后醫生要來查房，趕得回來就可以。”李涂道。
張喻覺得李涂似乎是好一點了，她越發覺得自己開導他是應該的，也該帶著他出去走一走。
最后她還是帶著李涂出了門，他身體還是沒有恢復得很好，張喻一路上都特別關照他。他上副駕駛后，安全帶都是她給系的。
“你都有個把月沒有出來走了，最近天氣一直很好呢。”張喻路上還不忘給他遞水，又拿濕巾給他擦汗。
似乎他們倆的角色互換了，之前從來都是李涂照顧張喻的。而她永遠享受著他的服務，并且心安理得，覺得理所當然。
李涂不介意對張喻好，也不介意她高高在上使喚他干這干那，但她不記得他的好，他或多或少有過不舒服的時候。
但是這一刻，一切都釋然了，因為她照顧他，也像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李涂不知道，在張喻注意力全然集中在他身上的時候，他該不該高興。
他有點感覺，這如同最開始，在他還很看不慣她，不把她當回事的時候，她一點點把他哄到手，各種溫聲細語，然后一夜之后，就把他給拋棄了。
李涂不自覺皺起眉。
從那天之后，那段漫長的思春期，并不好受。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對一個自己瞧不上的人，朝思暮念，找遍任何跟她關系好的人，打聽她的下落。
張喻全然不知道李涂在想什么，她怕他對車禍有陰影，所以車子開的很穩很慢。
她帶著李涂去了一家裝修很浪漫的餐廳，主要目的不是帶他來吃東西，是為了讓他放松放松心情的。
但她點的幾道菜，全是他喜歡的，居然也記得一些他的喜好。
李涂看了眼菜，收回了視線。
“你還想吃什么，可以告訴我。”張喻捧著臉坐在他對面看著他。
“嗯。”
李涂的余光掃了一眼蝦，張喻就眼疾手快替他剝了起來，他完全不需要自己動手。一連剝了十幾只，他抿唇說：“算了，別剝了。”
“你要是還想吃，我沒關系呀。”張喻大度的說，“你想怎么樣都可以。”
李涂沉默片刻，說：“張喻，你別對我這么好。”
張喻道：“那是我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樂意的，又不收你錢。”
可是這只是暫時的，無非只能讓他之后，更加忘不掉她。
短暫關系，也不需要這樣。
不過李涂什么都沒有說，如果不是張喻帶他來，他也很少來這種小女生來的地方。這種網紅打卡地，有一個特點，就是容易碰到熟人。
不一會兒，就有張喻的朋友走了過來，邀請她一起去玩的。
張喻也很久沒有跟朋友出去聚了，要說想，當然想的，不過她不能丟下李涂不管，而且她也玩不自在，就給拒絕了。
李涂冷淡道：“你去跟他們玩吧。”
“不去。”
“沒事。”李涂盡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張喻又不是他什么人，即便她丟下他，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即便被人拋下的感覺并不舒服，可他也能理解，“你給我叫個出租，我自己回醫院就行。”
張喻說：“你想回去了嗎？”
李涂先是沒說話，隨后違心的說：“對，所以你去玩吧，不用管我。你聯系我助理也行，到時候你想繼續來醫院就來醫院，想回去就回去，都可以。”
“那我就要管你。”張喻起身，讓服務員過來結賬，跟李涂說，“你要回去，我就跟你一起回去唄。”
李涂盯著她看，臉色越來越不好。
張喻看他臉色難看，以為他又哪方面敏感了，就沒有再吱聲。
她不會知道，此刻伴隨李涂的，除了難看的臉色之外，還有加速的心跳。
他特別喜歡張喻為了自己拒絕其他異性，會不受控制的歡喜雀躍。可是他又不喜歡自己，還這樣在意她。
“李涂，我是做錯什么了嗎？”等走到門口，她小心翼翼的問。
他立刻就說了沒有，就連聲音也放輕了不少。
“那我們回去吧，回去玩其他的。”張喻說。
這其他的，在李涂聽來，意味深長。
馬上就讓他想到了那些美好多姿的事情，男人在面對這種事情，太沒有抵抗力了，他瞬間就從了她，回去了。
李涂又何嘗不知道，也許再次親密之后，他會更加不舍，可他給自己洗了腦，男人的愛跟性是分開的，也許他想多了，這對他并沒影響。
清醒的戀愛腦，永遠最為痛苦。
回到醫院時，兩人在周護士復雜的眼神下，一起進了李涂的病房。
張喻很尷尬，她的眼神，像是自己又來欺騙單純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