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羽點點頭，“嗯”了一聲，語氣平靜：“我知道了。”
    霍司硯愧疚的說：“歲歲，就還挺對不起你的。”
    “沒關系，這種特殊時刻嘛。而且誰也料不準意外會在什么時候發生，結婚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你又不可能說，耽誤片刻，你就給我跑了。”
    霍司硯盯著她看了許久許久，然后突然走上前來抱住她，話語當中那一絲無助，根本藏都藏不了，他只是喊著她的名字：“歲歲，我……”
    溫知羽心疼死了，霍司硯一直是一副很有擔當的模樣，像這樣，她很少見到的。她小聲哄道：“醫生不是說是中期，奶奶會好起來的。”
    中期的確是中期，但霍奶奶年紀大了，很多事情就說不準了。
    霍司硯沒有跟溫知羽說起這一點，抱了她一會兒，然后帶著她給霍奶奶煮的早飯走了。
    溫知羽知道霍司硯肯定忙，有些事情不一定顧得上，便主動給父母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孟父孟母也理解，反而是擔心霍奶奶的身體。
    特別是孟母，叮囑她要對老人上心，霍司硯的奶奶，那也是她的奶奶。至于孟家親戚那邊，她會去解釋清楚的。
    從這一天開始，時間好像就被拉長了。一天一天，過得很慢很慢，不論是溫知羽還是霍司硯，都籠罩在低沉的氛圍之下。
    溫知羽不像霍司硯霍漣，時時刻刻都在醫院待著，只是每一天抽一個時間段，給奶奶送送飯，陪老人家說說話。
    就連跟霍則初不對付的謝希，也經常往醫院跑。奶奶勸所有人不要擔心，所有人還是擔心，而所有人又安慰溫知羽沒事，而她心里依然沉重。
    很多時候，安慰就根本無濟于事。
    溫知羽特別想抱抱霍司硯，但是他忙前忙后的，顧不上她。基本上兩個人一同吃個飯，說說話，他就得休息去了。
    等到再次說上話，霍司硯跟她說了奶奶手術的時間。
    “奶奶對我而言，其實比我爸還要重要。小時候，奶奶就經常護著我。我媽當時不在身邊，奶奶就主動承擔起照顧我的角色。”霍司硯聲音并不輕松，“這么多年以來，我陪伴她的時間，其實不多。每一次說下回回去看她，總要耽誤許久。”
    人啊可不就是這樣，總說下一次，但是時間卻是不等人的。
    溫知羽拉著他的手，耐心的說：“那等奶奶好起來，我們就搬到家里去住好不好？”
    霍司硯閉著眼睛沒有說話，不知道是累壞了，還是精神緊繃到了極限。
    好半天他才懇求說：“歲歲，你陪我躺一會兒，好不好？”
    溫知羽忙不迭的點頭，她進了被窩，然后小心翼翼的抱著他，很快霍司硯平穩的呼吸聲就響了起來。溫知羽一點也不困，但是被他感染了，最后還是沉沉睡了過去。
    再等溫知羽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發消息給她說先去醫院了。
    溫知羽在晚上沒事的時候，也去了一趟醫院，撞見霍漣笑著問她有什么心愿。霍奶奶只笑罵他，只要他終身大事定下來了，她也就心滿意足了。
    霍漣自責道：“是我不對，到現在，還要讓您操心這些事。”
    霍奶奶嘆口氣，道：“哪個長輩擔心的，不是小輩這點事情？”
    她說完話，看了霍司硯一眼。又遲疑了會兒，道：“你們先出去吧，我有點困，先睡會兒覺。”
    但溫知羽卻覺得奶奶還是心里有事。
    她下樓去挑了點水果，再上樓時，看見霍漣往下走，她便打了個招呼：“要回去了？”
    “叔叔叫我過去接他。”霍漣道，“奶奶醒了，阿律這會兒在病房守著。”
    “好的。”溫知羽說著，就繼續往上走。
    不過等到她走到病房門口時，就聽見奶奶的啜泣聲傳來。
    這哭聲讓溫知羽如遭雷擊。
    “奶奶，您不要怕，大伙都陪著您。手術大伯也會回來，我們都會守著您的。”霍司硯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我怕的哪里是死，我只是不甘心，我們家這么好的阿律，為什么就沒有一個孩子。”霍奶奶低聲下氣的說，“阿律，你答應奶奶，不管怎么樣，都要生一個孩子，好不好？不然奶奶太遺憾了，太遺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