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鈺死了。
從此以后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衛朗一直抱著白鈺的身體,誰來也不愿意松手。
他根本就不能接受失去白鈺的事實。
其實衛朗和白鈺之間也不過是認識了幾天的時間而已。
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愛上白鈺的?
之前他拼命的否認。
不停的告訴自己,他怎么樣也不可能會喜歡上一個采花賊。
可是現在,當他好不容易認清楚自己的心意。
白鈺卻已經徹底從這個世界上面消失了。
“小鈺......”
“小鈺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眼淚不停的從衛朗的眼睛里面冒了出來。
從未有過的痛充斥著他的心......
衛朗想到了之前他做過的那些夢......
夢里面白鈺也是這樣從他的面前消失的。
可是那時唯一不同的是衛朗醒過來的時候,白鈺還好好的睡在他的身邊。
還沒有離去......
可是現在,就算他睡了再醒,也再也看不見白鈺睜開他的眼睛了。
心臟疼的要裂開來了啊。
衛朗緊緊的把白鈺抱在自己的懷里,他不停的祈求著白鈺能夠醒過來。
可是沒有用。
無論他多么的痛苦。
依舊沒有用......
才不過一天的時間而已,衛朗整個人就像是老了十歲一樣。
他一直抱著白鈺,不肯相信白鈺已經離開的事實。
萬林也沒有想到衛朗會對白鈺情根深種成這個樣子。
早知道如此,他們就不應該讓衛朗去假裝人質欺騙白鈺的感情了。
誰能想到白鈺的性子如此之烈,知道自己被騙了之后,會用這樣決絕的方式離開人世。
而衛朗居然也會因為白鈺的離開變得如此痛苦。
而更諷刺的是,白鈺離去后的第二天,之前被白鈺綁架的人質紛紛跑到了衙門為白鈺求情。
希望他們可以放過白鈺。
這種事情在從前簡直可以說是聞所未聞。
哪有被采花賊“采”了的人,會選擇去幫一個采花賊說話的?
原來在白鈺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天,他就已經托人把他名下所有的房產都變賣了。
就連他帶衛朗回去的那個家,其實過一段時間也不再是他的了。
白鈺知道原主犯下的過錯,所以他在不停的找辦法去彌補。
房子賣了不少錢,他托人把這些錢全部分發給了那些人質做為補償。
原主原來把那些人抓過去,也僅僅是養著她們而已,并沒有對她們行那茍且之事。
現在白鈺又給了她們那么多補償。
她們自然也不會再和白鈺計較。
所以啊......
其實就算衛朗把白鈺給帶回去,他也是不用死的。
有這么多的苦主證明他的清白。
白鈺說不定都能無罪釋放。
其實白鈺說要嫁給衛朗,并不是他一時的心血來潮。
他把所有能夠解決的問題都解決好了。
他可以清清白白的嫁給他。
如果那個時候衛朗沒有欺騙白鈺……
那么現在他們倆不知道過著多么幸福的日子呢……
可是這一切都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白鈺已經死了。
死在了衛朗的欺騙之下。
衛朗想到白鈺那天說的話,“這一次,我再也不會原諒你了?!?br/>
“所以,這就是你對我的懲罰是嗎?因為你恨我,所以你要以這樣決絕的方式離開我!”
衛朗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搐。
他費盡千幸萬苦才把白鈺抓到。
可是到最后,他才知道,他抓錯了人。也傷錯了人......
現在白鈺死了。
他的心也跟著一起死了......
—
“衛朗,你把白鈺交給他們吧。”
萬林在小心翼翼的勸說著衛朗。
而門口站著的是專門收斂尸體的人。
白鈺已經死去了多日,應該要入土為安了。
再這樣下去,就連他的尸身都要開始腐爛。
萬林實在沒有辦法,就找來了這群人,想著讓他們幫忙舉辦白鈺的葬禮。
可是衛朗在看見這群人之后瞬間變得激動極了。
他看著那群人走向自己,只感覺他們要把白鈺從他的身邊搶走。
“滾!你們都給我滾!沒有人可以把小鈺從我的身邊搶走,沒有人!”
“衛朗!”
萬林都要瘋了,“你就算不為你自己想,你也要為白鈺想??!白鈺他已經死了,你不讓他下葬,你是想要他的靈魂也無法安息嗎?”
衛朗聽著萬林的話,就像是丟了魂一樣。
他呆呆的坐在那里,終于忍不住痛哭出聲。
生前他就把白鈺害成了這樣。
難道死后他也要繼續去害白鈺嗎?
“小鈺你知道我不是這樣想的......不是的......”
他愛白鈺。
他只是不想要讓白鈺離開他而已......
可是現在他們陰陽兩隔。
他到底要用什么樣的方式才能留住白鈺?
就在這個時候,衛朗家的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
萬林看著衛朗沒有辦法,只能去幫他開門。
門口站著兩個陌生的人。
他們手上還拿著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這些人一看見有人打開門,就樂呵呵的說道:
“恭喜衛公子啊?!?br/>
送貨的這兩個人臉上喜氣洋洋。
他們一邊說著這樣的話,一邊把手里的東西遞給了萬林。
“這是衛公子之前在我們這里定制的婚服,現在已經做好了。祝衛公子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萬林看著那東西,一時間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他知道這些東西。
因為那天白鈺拉著衛朗去定制婚服的時候,他也跟了過去。當時他還狠狠的嘲笑了白鈺的癡心妄想。WwW.ΧLwEй.coΜ
他說衛朗怎么可能會娶白鈺?
誰能想到幾天之后,事情就變成了現實。
衛朗確實娶不了白鈺了。
不是因為衛朗嫌棄白鈺,而是白鈺已經從這個世界上面消失了......
萬林想,還是讓這些人走吧。
現在衛朗的情緒那么不穩定。
萬一被衛朗看見這兩件禮服,他肯定又要難過了。
可是他還沒有來得及出聲,衛朗就已經先說話了。
“萬林,你幫我把婚服拿過來?!?br/>
衛朗顯然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萬林沒有辦法,只能把那些婚服接了下來。
衛朗雖然情緒還是低落的要命,可是他在看見婚服的時候眼睛一下子像是有了神采一樣。
因為這是白鈺定的婚服啊......
是他們倆的婚服。
衛朗一直盯著那兩套婚服癡癡的看個不停。
他還對著萬林說道:
“萬林,你先離開吧。明天我會讓白鈺下葬的。你就讓白鈺在我的身邊再陪我一天吧。”
衛朗輕輕的親了親白鈺的額頭,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雖然在和萬林說話,但是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白鈺。
萬林看著衛朗這樣,只得深深的嘆了口氣。
在把婚服交給衛朗之后,他有些無奈的轉身離開了。
—
夜很深。
衛朗的屋子里只有他和白鈺兩個人。
白鈺安靜的躺在床上,他的身上是一件火紅的婚服。
白鈺的眼光很好,穿上這樣的婚服簡直說不出的好看。
衛朗有些癡迷的看著他,嘴角還帶著一絲微笑。
同樣在衛朗的身上,也是那一襲紅衣。
這場景既漂亮又詭異。
“小鈺,你不是說要和我成親嗎?今天就是我們成親的大好日子。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娘子。而我就是你的夫君了......你可以叫我一聲夫君嗎?就一聲就好了……”
眼淚不停的從衛朗的眼睛里掉下來。
他真的好想聽見白鈺再叫他一聲夫君啊……
之前白鈺叫他“夫君”的時候,他還不讓白鈺叫。
現在他卻無比的懷念那一天。
那天屋里點著蠟燭。
白鈺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期待著他走過去幫他揭開紅蓋頭。
可是白鈺等了好久,他都沒有過去。
白鈺迫不及待自己揭開了紅蓋頭,然后甜甜的看著他。叫了他一聲“夫君”。
“夫君”……
“夫君”……
那一聲“夫君”他這輩子再也聽不到了。
衛朗牽起白鈺的手,拿過一杯被他自己下了毒的酒,遞到了唇邊。
“小鈺,我們今天成親了啊,所以和我一起喝一杯交杯酒好嗎?”
這酒帶著一絲苦味,又帶著一絲甘甜。
衛朗的眼睛里是難以言喻的放松。
真好......
他之前一直想,沒有了白鈺,他以后到底要怎么樣才能活下去?
現在他終于找到了答案......
沒有了白鈺,他就去找他就好了。
他不能讓白鈺離開他......
不可以的。
衛朗俯下身,吻了吻白鈺的嘴唇。
眼睛里是痛苦,是癡情。
他慢慢的躺在了白鈺的旁邊,用力的抱著他。眼睛閉了起來:
“小鈺,這一次我沒有騙你......我說過我們要成親的。你看我們還是成親了吧......以后啊,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啊......我們會永遠永遠的在一起的?!?br/>
衛朗的嘴角冒出了一絲殷紅的血。但是他的眼睛里并沒有痛苦,有的只是釋然。
小鈺。
下一世如果能夠再遇見的話,就算你恨我,討厭我。
我也會死皮賴臉的跟著你。
沒有辦法。
誰叫我這么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