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強國08：求仁得仁，求臉打臉

　　李凡落筆瞬間。
　　原本鴉雀無聲的教室頓時喧鬧起來。
　　朱教授斜靠在一旁，臉色一點不臭，相反他的嘴角還帶著欣慰和自豪。

　　什么是學術交流？
　　不是你一言我一語，客客氣氣的照本宣科，跟玩回合制游戲似的。
　　而是顛覆，碰撞，勇于排除萬難的思維創新。

　　當然除了吳天。
　　他之所以一直安穩平靜沒有鬧騰到現在，不是因為他改過自新，而是前兩次被李凡打臉實在太痛了，被逼無奈才學乖的。

　　所以當朱教授頒布組內人員配置念道李凡的時候，他沒說話。
　　當化學系鮑利提出質疑李凡資格的時候，他也沒跟風。

　　但這一次。
　　當李凡寫出“全面否定，硅基芯片”八個大字的時候。
　　他忍不了了。
　　他吳天好歹也是大四這一屆微電子總成績排名第二的人，專業知識不能說熟透于心，但至少不差。

　　“李同學，我覺得你根本不懂芯片，就會裝神弄鬼，”吳天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從角落里發出‘洪亮’聲音：“還全面否定硅基芯片，你知不知道，芯片原料從最初的氧化銅到鍺，再到如今的硅①，這是米國科學家經過無數次試驗驗證得出來的最優解。而且它已經從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一直沿用到今天，由此可見芯片的未來也必須是硅基芯片，而光刻機則是打造這些芯片的唯一工具。”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個鄉村文學上看的狗屁倒灶的事，但請你記住這里是講科學的地方，不是你賣弄地攤文學的地方，Do You Undstand？”

　　面對吳天那咄咄逼人的噴飯，李凡云只是云淡風輕地笑笑，隨后環視眾人，語氣篤定張口問道：“一貫如此便是真理嗎？天圓地方的地球模型持續了多少年，想必大家都知道，足有上千年，不比你那個五十年要長嗎，最后怎么樣，還不是被大航海球形結構給推翻了。同樣，還有地心說，日心說，這些理論又制霸多少年，最后是不是也被宇宙大爆炸給證偽了。科技之所以進步在于創新，而不是一味的循規蹈矩，墨守成規，一旦硅芯片不能滿足現在需要就要及時否定，尋找新的替代材料。這跟之前鍺替代氧化銅，硅替代鍺是一樣的道理。 ”

　　話居然都說到這份上，吳天也沒再矢口否認，看來這孫子的確看了點資料，但那又如何呢，連科技樹點滿的米國都沒能找到替代材料，還能讓你給找到了。
　　吳天笑笑，你既然想出丑，那我就好好成全你：“你說的都沒錯，那你來說說你準備用什么來替代硅？”

　　李凡定定地望著吳天，嘴角輕動：“碳！”
　　這話一出教室內議論聲更大了起來，吳天更是直接懷抱雙手，臉皮似笑非笑的，說不出的輕蔑。
　　“不好意思，之前我說你是看了什么地攤文學，那真是貶低了地攤文學，在我看來你簡直就是白日做夢，還碳，你究竟懂不懂芯片，懂不懂微電子哦。”

　　李凡不氣不惱，完全無所謂，手臂前引：“那還請你說說為什么碳不能作為芯片的原材料？”
　　001見宿主怎么一點脾氣都沒有，他比他還急，說：“宿主啊，這吳天就是個二皮臉，你越客氣，他越上趕子，對他就應該求仁得仁，求臉打臉。”
　　“……”李凡白眼：“你見貓抓老鼠，會一次性把老鼠玩死嗎。”

　　“看來你是真不懂！”吳天仿佛瞬間找回了自信，下巴不自覺往上抬高了幾厘米，“芯片是半導體元件的統稱，光從這名字我想你就應該知道，原材料為什么不能是碳。”
　　“哦，不好意思，我差點忘記了，你是文科生。”
　　“那我就免費給你科普一下，什么是半導體，它是指常溫下導電性能介于導體與絕緣體之間的材料②。而你口中的碳，它是導體。”
　　“現在懂了吧！”
　　“那又是誰告訴你碳不能在常溫情況下變成半導體呢？”李凡似笑非笑的引導著他。
　　“文科生就是文科生，你難道不知道有種東西叫化學嗎？化學里有種東西叫元素嗎？元素的屬性是固定的。你難道不知道！”吳天接二連三的反問自以為很拽，殊不知他的臉已經開始無限接近李凡的巴掌。

　　“對哦！元素屬性倒是一個難以解決的大問題！”李凡佯裝一臉惆悵，視線還時不時朝著程勁松所在位置瞟了瞟，順便跟腦中001聊了會天。
　　李凡，說：“你覺得程勁松能不能收到我這么明顯的求救暗示？”
　　001：“難說，他這個人可沒什么英雄救美屬性。”

　　“怎么，回答不上來了？”吳天嘴角歪斜，笑的很猥瑣，“朱教授我覺得您讓他當這個副組長實在草率。”
　　“是啊！”
　　“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實在讓人難以信服！”
　　“有失公正。”
　　……

　　化學系的鮑利，雖然他極其不愿意把朱教授化歸到拿錢辦事向權貴勢力低頭的一類，但眼下李凡的表現不得不讓他心生疑惑。
　　朱教授那種不為五斗米折腰的氣節——難道變了？

　　就在這時，一直被李凡用視線瞟著的程勁松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緩聲說道：“碳可以做成半導體！”
　　“什么！”吳天瞪大眼睛，簡直不相信這話是從程勁松嘴里發出的。
　　要知道元素屬性是天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DNA，就像他眼中米國人要比Z國人要聰明一樣，是無法改變的。
　　碳基是導體，屬性極其活躍，這是不爭的事實。但此刻程勁松卻說碳基可以做成半導體，這怎么可能。

　　一語激起千層浪，現場組員紛紛驚鄂了下巴。

　　李凡笑笑，隨后對朱教授說道：“朱教授，吳天這個問題我可不可讓程勁松代為回答？”
　　朱教授點頭應允。
　　李凡伸手做了一個請，程勁松也沒扭捏，跨步上前，走到講臺上，拿起之前那根被李凡握過的純/白/粉筆，在黑板上寫道。
　　“磁場刺激，偏轉角度。”

　　“這是什么意思！”吳天不懂，“你寫的這些都是物理干預怎么能改變元素本身屬性，碳導體性質是由于它有四個自由活動的電子，再加上電子層級為里外兩級，極易生出離域電子導致的。”
　　“你錯了，”程勁松的聲音很低沉，說起話來自帶回響。

　　“這人聲音還挺好聽的。”李凡站在一旁，靜靜聽著。
　　　001喜笑顏開：“心動你就行動唄，正好夫妻攜手共創祖國美好未來，多好！”
　　“那得看，他有沒有實力跟上我，”李凡笑笑。

　　今天在圖書館李凡看了一篇關于碳基芯片的初談，就是程勁松大一時期做過的課題，至于這人后面為什么沒做，他不清楚。

　　“所以你這是在——試探？”001問。
　　李凡沒有否認。

　　程勁松說完轉身在黑板畫出了由碳元素構成的石墨烯局部結構圖。
　　“物質的屬性分兩種，想必你知道。一種是化學屬性，一種是物理屬性。”程勁松邊說邊望著吳天：“你剛才一直強調的半導體屬性，是物質的物理屬性，既然是物理屬性那為什么不能用物理的方式去干預和改變呢。”

　　“這……”吳天嘴角突然抽了抽，一時間沒想好說辭。
　　是啊，導體、絕緣體、半導體是物質的物理屬性，自己怎么就突然給忘了呢，怎么就用化學元素的構成去抨擊了李凡。
　　簡直是給自己刨了一個大坑。

　　“我曾經做過實驗，”程勁松繼續說道：“通過磁場強弱可以影響石墨烯層級的排列，最后產生物質的半導屬性。”

　　“……”

　　啪啪

　　兩聲清脆的巴掌，甩在吳天的臉上。

　　痛嗎？
　　李凡覺得還不夠！
　　于是他補充說道：“碳的半導體屬性得以解決，那就說明它可以成為芯片的原材料。”

　　“眾所周知芯片優劣與否取決于單位面積邏輯門的數量，而單位面積邏輯門的數量又跟芯片材質密不可分，碳無論是密度還是制作成本亦或實際工作產生的功能消耗都要遠低于目前在用的硅。”李凡反問道：“那怎么就不能打造碳基芯片呢？”

　　“呃……”吳天啞火。

　　“那為什么米國沒想到著手使用碳作為芯片的原材料呢，據我所知他們的研究機構一直致力于解決晶體管漏電問題，以此來避免隧穿效應的產生，從沒想過去用碳替代硅。”一組員舉手提問。
　　這人的話頓時讓吳天眼前一閃。
　　對哦，米國可是科技前沿的國家，他們都沒想到的事，能讓Z國人想到了？
　　畢竟在吳天認知里，米國人是最聰明的，Z國人是最蠢的！

　　“是啊，如果碳基芯片真有你倆說的那么好，為什么人家米國人不做，”吳天抓住救命稻草，開啟咆哮模式。

　　“那是因為光刻機的透鏡無法把掩膜版上的圖形通過光線的曝光印制在碳片上！”程勁松說道。
　　“哈哈！”吳天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笑聲，也全然無視一旁朱臭臉的蹙眉：“說去說來，碳基芯片只是一個美好的概念，永遠無法變成現實咯。”
　　程勁松并不否認：“可以這么說。”

　　“那既然這樣，朱教授您為什么還要讓這個李凡當副組長？”鮑利實在忍不住內心的疑惑了，開口問道。
　　“是啊？”
　　“為什么？”

　　“那是因為李凡已經做出了碳芯片！”朱教授毫不掩飾內心的激動，兩行眼淚從眼角滴落了下來，“0.5納米級別的碳芯片，遠超米國最新7納米，十一個數量級！”

　　頃刻間，現場所有人都駭然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