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3</br> 她一肚子的擔(dān)憂，打定主意等下立馬去校長辦公室問個清楚，可別禍害了一群孩子。</br> 可班上的這些學(xué)生們，則都睜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很專注地看著千面，這些才七八歲的孩子，說小還挺小，可時代變了，大多人小鬼大。</br> 一直以來見到的老師，都是說著一樣的話，規(guī)規(guī)矩矩，把他們當(dāng)什么都還不懂，其實學(xué)生們很多都了解。</br> 唯獨這次“柳老師”的出現(xiàn)，一開口竟然是這么一番可以說“恐嚇”的言論！這可不是其他老師會說出口的！</br> 孩子們當(dāng)然也不會覺得，千面真的會殺人，多半只是督促他們好好學(xué)習(xí)，可饒是如此，大家的心里還是發(fā)出感嘆：這老師，好酷啊！</br> 千面自己也不知道，在無意之中，她的第一次開講，就讓學(xué)生們非但不怕她，反而喜歡上她了。</br> 而當(dāng)千面正式開始上語文課，孩子們又見識到了這個柳老師的非同尋常。</br> 千面不要求他們帶什么感情朗讀，只需要認(rèn)得字，會讀就可以，孩子們不需要裝腔作勢。</br> 至于回答問題，千面也不會要求他們舉手，她想叫誰回答就叫誰，沒人舉手她也不管。</br> 千面上課很快，根本不特意把時間安排滿，講完東西，提早了十幾分鐘就下課，然后就回辦公室，什么話都不多說。</br> 學(xué)生們第一次發(fā)現(xiàn)，上一節(jié)課竟然時間過得這么快，所有人都覺得這課上得有意思極了，沒人有心思看小差，而且對課程內(nèi)容都印象深刻。</br> 小孩子都是充滿好奇心，喜歡不同尋常的事物，這個獨特的“柳老師”，迅速地俘獲了不少孩子的喜愛。</br> 最郁悶的，要數(shù)班主任呂金玲，去校長室找老包，匯報了情況后，老包只是苦笑著擺擺手，讓她不要多管。</br> 呂金玲沒轍，既然校長都說沒事，她也不能強求什么，誰讓人家后臺硬呢。</br> 千面到小學(xué)的第一天，特殊的行事作風(fēng)，就傳了開來，不過區(qū)別在于，大人們總覺得這女人有問題，而學(xué)生們則都對這個老師很好奇也很喜歡。</br> 當(dāng)日下班的時候，林飛特意開車到校門口，來接千面。</br> 千面見到林飛出現(xiàn)，并不意外，因為男人說過經(jīng)常會檢查情況。</br> 坐上回家的車，林飛看著表情總是這么沒變化的女人，很習(xí)慣地笑著問道：“怎么樣，第一天當(dāng)老師，有什么感想么”。</br> 千面沉默了好一會兒，轉(zhuǎn)過頭來，用一種她自己也不太確定的口吻，“有點奇怪……”</br> “什么奇怪？”</br> 千面回想了下，“我跟班上的學(xué)生說，誰的成績最差，我會殺掉他。可是，他們好像都不害怕”。</br> 林飛一愣，差點沒把車子沖出高速公路去，原本還陰郁的心情，被這女人給逗得不行，哈哈大笑：“你真的這么直接跟那些學(xué)生說，要殺人！？”</br> 千面很嚴(yán)肅認(rèn)真地點頭，“是的”。</br> 林飛笑得有點岔氣，隨即點點頭：“看來你確實有按照我說的做，做了你自己……如果我沒猜錯，那些小孩子非但沒害怕你，還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你，眼睛都在放光吧”。</br> “你怎么知道？你有偷看，還是監(jiān)控我？”千面確實有注意到，孩子們看她的眼神特別專注，一對對眼睛閃閃發(fā)亮。</br> 林飛聳了聳肩，“我猜的……我就覺得，他們不僅不怕你，應(yīng)該會挺喜歡你，雖然你要殺他們中的一個”。</br> “喜歡我？”</br> “沒錯，喜歡你，不是喜歡什么柳景嵐，還是別的你假扮的什么人，喜歡的就是你本人，千面小姐”。</br> 千面皺了皺柳眉，回過頭去，望著窗外，眼光迷離，似乎還在思考這個問題，為什么呢，自己明明都說要殺人了，難道那些小孩子都不怕死么？</br> 肯定哪里出了什么問題，像自己這樣的異類，怎么可能有正常人會喜歡呢。</br> 林飛也不跟她多說什么，有些事，需要她慢慢地去感受。</br> 每次看到千面，林飛都想起曾經(jīng)那個沒遇到影子前的自己，忍不住就想幫千面一把，讓她看到世界上不一樣的色彩。</br> 晚餐后，林飛考慮到明天就要去蘇省，乘著晚上的時間，去一趟醫(yī)院，看下陳凱倫的術(shù)后情況如何。</br> 剛好是方雅柔所在的人民一院，林飛尋思著，是不是也要打個電話給方雅柔，不然去了也不打招呼，似乎不太合適。</br> 可猶豫了半天，林飛還是沒打，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想打，卻又害怕什么。</br> 就在這樣一份忐忑的心情下，林飛來到葉梓萱說的病房里。</br> 剛一進門，卻不想，正好見到，方雅柔也坐在里面，跟葉梓萱聊著什么，葉梓萱還親自動手喂男友吃飯，真是讓林飛對這個瘋婆娘刮目相看。</br> 果然，戀愛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樣。</br> 見到林飛進來，方雅柔顯然也有幾分拘謹(jǐn)，仿佛還有一絲幽怨。</br> 林飛盡量讓自己自然一點，跟幾人打了下招呼，問了下具體情況如何，得知陳凱倫沒大礙，也就放心了。</br> “在餐廳里是多虧了你，救了凱倫一命，在醫(yī)院里這次是多虧雅柔妹子了，她忙前忙后的，安排手術(shù)，術(shù)后觀測，從昨天到今天都沒休息。</br> 刀刀，你可別虧待了雅柔妹子，她這份心意我看著都感動，你懂我的意思”，葉梓萱湊到林飛耳邊，眼神示意著說。</br> 林飛看了下方雅柔臉上的那抹疲態(tài)，知道作為主任醫(yī)師，其實方雅柔不需要這么勞累，肯定也是因為葉梓萱是自己的朋友，她就什么活都攬去親力親為了。</br>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林飛很清楚，自己從來沒承諾給方雅柔什么，可方雅柔總是力所能及地付出著。</br> 從病房里出來，林飛跟方雅柔默默地在走廊里并肩走著。</br> “謝謝你，雅柔，其實你不用這么勞累，你應(yīng)該清楚，陳凱倫的問題其實不大的，是硬毛病，手術(shù)完了就沒事了”，林飛說。</br> 方雅柔低著頭，囁嚅道：“我只是做我能做的，你的朋友有事，盡點心應(yīng)該的……而且也沒什么大功勞，主要還是靠你，急中生智地給他肺臟通氣……我們醫(yī)院里不少醫(yī)生都說，給他搶救的人醫(yī)術(shù)都能當(dāng)戰(zhàn)地醫(yī)生了呢”。</br> “呵，我本來就當(dāng)過戰(zhàn)地醫(yī)生，不過只是給朋友們救命……”</br> 說了這些后，兩人一陣沉默，氣氛有些尷尬。</br> 林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跟方雅柔聊天，總有說不完的話，開開她的玩笑，逗逗這個做事認(rèn)真的乖乖女，可現(xiàn)在，明明想說很多話，卻一個字都很難出口。</br> 快要出醫(yī)院的時候，方雅柔忽然幽幽地望著林飛，問道：“你是不是不想看見我……討厭我……”</br> 林飛一怔，趕緊搖頭，“你干嘛這么問？我怎么可能討厭你？”</br> “那你為什么來醫(yī)院，不跟我打招呼，如果我不是剛好在病房，是不是你就不打算跟我見面了”，方雅柔失落地低頭，眼眶泛紅，有幾分瑩潤在眼角，“我知道，你是生我的氣，讓蘇小姐產(chǎn)生誤會了……是不是她到現(xiàn)在還不肯原諒……”</br> 林飛感到心臟像是被什么石頭給擠壓著，都快被壓碎了，他哪能想不到，這些日子來，其實方雅柔一直都在自責(zé)。</br> 這一切其實跟她無關(guān)，但這個傻女人把這些責(zé)任，攬在了她自己身上，覺得她做了對不起他的事。</br> “我跟映雪……分手了”。</br> 終于，林飛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br> 方雅柔嬌軀一顫，眼中露出一片悲傷，“我……我就知道……怪不得你不想看見我，都是我不好……”</br> “不是因為你”，林飛自嘲地笑道：“是因為欣研……哦，你應(yīng)該也認(rèn)得，警局的局長，白欣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