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電子通過這一輪炒作之后已經十拿九穩，新游戲機的香港本地的銷售，但香港的市場畢竟有限。李軒估計未來一個月能夠賣出五百臺街機，已經就是極限了。
    相比之下，臺灣和東南亞的市場要大許多，但李軒卻沒準備自己開發的打算，而是依舊準備把代理權交給刀疤強。
    這些地方不比歐美和日本，沒有完善的知識產權保護體系。要是走正規代理渠道，關稅加上各級分銷商們的利潤，一臺街機賣到游戲廳老板們手里的價格，至少要一萬五千元港幣。
    這些地區的人均收入水平根本無法與歐美等發達國家相比，臺－灣還好一些，但如此高的售價對街機廳的老板老說還是太高。
    這樣一來就給山寨工廠留出了巨大的操作空間，他們無需自己開發新游戲，只需把其他公司熱銷的游戲破解出來，就像李軒的軻記公司之前做的那樣。
    雖然游戲機的質量不如正版街機，但勝在價格便宜。李軒自己就是做盜－版起家的，自然不會留給別人這樣的可乘之機。
    他早在研發新游戲之初就做了充分的準備，開發游戲過程中特別注意游戲數據的反破解，為此還特地在電路板的設計中增加了一塊帶有自殺程序的控制芯片，大大提高了盜版商破解游戲的難度。
    但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李軒也沒幻想過憑這些手段就能杜絕別人盜版東方電子的游戲。他的做法只是稍微提高了破解的技術門檻而已，真正的技術高手還是有能力解決這些難題的。
    所以徹底杜絕盜版的關鍵還是要讓盜版商無利可圖。李軒給刀疤強的出貨價是每臺七千元，經過和樂堂的走－私渠道，爭取把游戲機鋪貨到街機廳的價格控制在一萬港幣一下。
    這樣一來，其他山寨街機廠的劣質游戲機想要與東方電子的正版街機競爭，售價就必須更低。這樣一來就可以有效擠壓這些山寨作坊的利潤空間。
    這是李軒能想到的，開發不成熟市場的最好方法。因為這不僅僅是東方電子一家面臨的難題，包括世嘉、太東、雅達利這些大游戲公司都有相同的難題。李軒之前就是鉆了香港現在產權保護意識不嚴的空子，迅速積累了第一桶金。
    這個問題，即使放在三十年后，對許多歐美國家的大公司來說，依舊是一個老大難的問題。比如微軟在中國市場，雖然它可以通過強制電腦廠商預裝windows的方式，來杜絕整機領域的盜版軟件。但在組裝機市場，它卻只能聽之任之，每年不痛不癢的督促中國政府加強版權保護。
    香港的同事們正在享受勝利的喜悅時，遠在太平洋彼岸的美國加州舊金山，梁寧正帶著三名手下，開車滿舊金山的轉悠。
    雖然西部電子展要在一月三號才會在山景城開幕，但梁寧早在圣誕節前，就被李軒打發到舊金山，做一些先期探路工作。他和其他三名員工打包了兩臺街機零部件，從香港直飛舊金山。
    抵達舊金山的前幾天，四個人的工作就是，分頭在大舊金山地區的各個城市轉悠。小鎮上雜貨店、超市門口、酒吧、電影院、加油站，所有擺放有街機的地方，他們都會停留收集信息。
    從這些老板口中，他們打聽到了許多街機代理商的信息。然后梁寧又一一聯系了這些二級代理商，收集到了大量游戲機銷售行業的信息。當然最重要的是，梁寧從這些二級代理商那里弄到了他們的上家，幾個一級代理商的資料。
    接下來，梁寧做了一件李軒不久前剛剛做過的事情，就是聯系一家人流密集的超市老板。這位老板叫做約克，他的商店位于舊金山市區南部一個叫戴利城的小鎮。戴利城是舊金山市南郊一個有十萬人口的中產階級小鎮。
    梁寧把剛剛組裝好的兩臺坦克大戰和香港方塊街機，安放在約克老板的商店門口供玩家試玩，期間所有的收入歸約克所有。
    約克老板商店門口的這兩臺新游戲機，可不像它的香港兄弟們那樣，有托兒、有報紙軟文、有一整個團隊在背后策劃宣傳。它們只能靠著游戲自身的魅力，靠有趣過硬的可玩性，在玩家間之的的口口相傳中，一日日積累人氣。
    與此同時，梁寧開始積極聯系，美西地區最大的街機代理銷售公司——考辛斯娛樂公司的老板，托尼·考辛斯先生。而李軒也終于在元旦之前踏上了飛往美國的航班。
    “寧哥，辛苦了！”
    李軒從接機口出來，迎上趕來接機的梁寧，發現十幾天不見，他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也能猜到對方這段時間在美國有多拼，心里不由有些感動。
    “嘿嘿，軒少你年終獎封我個大紅包就行了！”梁寧笑呵呵的說道。
    “和那個考辛斯娛樂公司談的怎么樣了？”
    李軒上飛機前最后一次和梁寧通電話時，對方說正準備去與美國西海岸最大的街機代理商，考辛斯娛樂公司的老板見面。所以，李軒下飛機后最關心的就是這次會面的結果。
    “我這次算是體會到了什么叫前倨后恭，和香港的那些唱片公司經理一個德行！”梁寧以前玩地下樂隊時，想過往正規商業化發展，但幾次約談香港的唱片公司都被拒之門外，現在心里還存了一口惡氣。
    “我最初的打算是想把兩臺游戲機組裝好之后，直接運往考辛斯公司，用軒少你的話說，事實勝于雄辯，咱們公司是靠游戲的品質取勝的！
    但那些美國佬太氣人了，我明明已經提前約好他們老板。但我們到達考辛斯娛樂公司時，前臺的一個大屁股肥婆卻說，他們老板去陪一個重要客戶打高爾夫了，沒空見我。
    讓我與另一個銷售經理談，這個經理更是連游戲機都沒讓我們抬下車，只聽了我說兩臺游戲機，一臺是坦克射擊類游戲，另一臺是磚塊拼圖游戲，就直接拒絕了我們！
    我實在氣不過，后來軒少你在電話里說，你們香港那邊準備在電影院搞試玩。我一想這個方法不錯，就決定也找家人流量高的雜貨店試一試，等我們的街機聚集了一定人氣，再去找這些代理商談。
    最初，我們這兩臺游戲機和一臺小蜜蜂，以及另一臺叫做打氣球的街機放在一起，沒多少人注意。但從第二天開始，就有不少人來試玩，第三天更是需要排隊了，而第四天是周末，玩游戲的人更是排起了長龍！
    于是我租了一架拍立得照相機，拍了幾張照片后自己擠到考辛斯公司。結果對方第二天打電話來，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熱情的讓人受不了！”
    梁寧一邊往機場外走，一邊給旁邊的李軒訴說這段時間在美國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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