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林一裊抽抽搭搭的掙脫了他，“嗚，哥哥，有人欺負我！他用筆戳我，不讓同學和我玩，最可惡的是他還把我頭發剪了。”
尾音因為哭腔被拖得綿長，軟軟糯糯的黏連在穆忱的心尖上。
穆忱將食盒掛在她纖細的手臂上，揉了揉她的頭，溫聲道：“能把他指給哥哥認識嗎？”
林一裊沉吟許久，還是點了點頭。
她牽著他到了教室門前，穆忱原想直接進去，卻被林一裊一把拉住了。
她踮著腳艱難的透過玻璃窗確定后座的位置，想借此低調的指給穆忱看。
穆忱卻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果然方便多了。
她趴在玻璃上觀望一會兒，而后準確無誤的將后座指給了穆忱。
穆忱沉默片刻，“哥哥記下了。裊裊記得乖乖吃飯，正長身體呢。”
林一裊重重的點頭，哥哥出的主意不錯，但凡她長得比現在強壯一點，也不至于任其他小朋友欺負。
林一裊抱著食盒噠噠噠的跑回了教室里，坐在了自己的位置后，對著玻璃窗前的穆忱擺了擺手。
她不知道穆忱什么時候離開的，她只記得食盒里的飯菜味道不錯。
半夜，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她睡得正酣，迷蒙中感覺到了床邊一沉，眼角有冰涼的觸感。
穆忱渾身濕漉漉的，他拂去了她因為夢魘滯留在眼角的淚痕，又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
希望今晚過后，裊裊能夜夜好眠。
—
林一裊背上她的小書包，一如既往地徘徊在遲到的邊緣才坐上了自己的小板凳。
被同學們三三兩兩的小團體孤立，林一裊不愿意在學校待著，如果沒了約束，她樂不得的遲到早退。
只是，樂于早到遲退的她的后座怎么今兒倦懶了？
上課鈴快打響時，后座才腦袋纏著繃帶，一瘸一拐的坐在了她的身后。
他又伸手懟了懟她的背部。
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林一裊惱怒的猛地轉頭，后座卻嚇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林一裊，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讓你哥哥放過我吧。”
林一裊腦子里亂成了一團。
“你胡說什么，我哥哥怎么你了？”
后座悲憤的當即扯下繃帶，頭皮血淋淋的，頭發被薅成了斑禿。
他又擼起褲腳，腿上青腫一片。
后座越瞧自己越覺得窩囊，他好歹是三年級的孩子王，欺負欺負同學再正常不過了，只是林一裊怎么從來沒透露，她有個六年級的哥哥呢？
“林一裊，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攔著你打小報告，我現在求你告訴老師，別告訴你哥。”
哥哥替她教訓后座了？
林一裊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她沖著后座扮了個鬼臉，不再理會他。
后座見她軟硬不吃，吸了吸鼻子，“林一裊，我告訴我媽了，你等著你哥被通報批評吧。”
林一裊急了。因為自己的事拖哥哥下水，太過意不去了。
只不過……
“明明是你先動手的，我也要告訴家長。”
后座嗤笑一聲。“嘁，你告狀只能是告狀，你知道我媽是誰嗎？”
林一裊撅著小嘴，輕哼一聲，“嚇唬誰呀？你媽難不成是校長？”
的確不是校長。
是副校長。
林一裊和后座一起被班長領到了校長辦公室，姑姑和副校長坐在沙發上，在商討些什么，穆忱倚在窗前閑閑的瞟著窗外。
“林女士，穆忱的確是好學生，那也不能沾染打架的惡習啊。”副校長嚴肅的用手指敲打著茶幾，“成績再好，品行不端有什么用？”
“先管好你兒子，不然我見一次打一次。”
“穆忱，少說兩句。”
林一裊悄悄的探頭，窺探著辦公室里的情況，后座卻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因為有人撐腰，語氣強硬了不少。
“喂，姓穆的，有種你放學別走。”
副校長氣得牙根癢癢，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林舒佩輕笑，“成績不好，品行再不端，怕是更讓家長頭疼呢。”
穆忱俯視著看起來怯生生的林一裊，隨時準備把她后座門牙打掉的拳頭松了松。
他把林一裊攏在懷里，放肆的在她的頭上揉了揉，手感真好。
“林女士，不論如何，我希望您兒子能退學回家好好反思。”
林舒佩端坐在沙發上，十分優雅的指了指林一裊的方向，“您兒子退學，我兒子也一定退學，不然免談。”
副校長覺得顏面掃地。
她有些慍怒的拍了拍桌子，“我兒子的行為不過是同學之間打打鬧鬧的小惡作劇，穆忱同學他那是尋釁滋事，欺凌同學。”
林舒佩失望的凝視著她，沉默許久，一個教育工作者怎么能說出這樣偏頗的話。
倚在窗前的穆忱忽的來了興致，他隨手拿起了身旁的辦公桌上墨水和鋼筆，拔掉筆蓋后對著熊孩子的后背猛扎，熊孩子疼的嗷嗷直叫，霍然轉過身想破口大罵，擰開的墨水登時潑了他一臉。
副校長臉都氣綠了。
她拍案而起，朝著穆忱就要沖過來，卻被林舒佩一把拉住了。
林舒佩笑盈盈的說，“我兒子的行為不過是同學之間打打鬧鬧的小惡作劇呢。”
林一裊呆住了。
平時溫婉賢淑的姑姑與斯文儒雅的哥哥原來可以不顧一切的保護她。
她偷偷抹了把淚，鉆進了穆忱懷里。
副校長氣的聲音發抖，“你，你們！”
后座抹了抹臉上的墨水，仍不肯善罷甘休的指著穆忱，“等你畢業了，林一裊死定了！”
穆忱勾了勾唇角，笑容明媚，“你大可以試試，到時候豎著進來橫著出去可別怪哥哥手重哦～”
副校長臉色煞白的推開了林舒佩的手，“你聽聽你兒子的話！”
林舒佩瞇了瞇眼，“不過是同學之間開玩笑罷了。”
副校長簡直要被她們母子倆氣暈了。如果不是九年義務教育不允許開除學生，穆忱早就被她攆回家了。
她瞄了眼被嚇的渾身直顫的寶貝兒子，心里說不出的酸楚。
記大過，必須記大過！全校通報批評！
她咬牙切齒的怒視眼前的兩只笑面虎和那只一碰就委屈的小哭包，重重的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