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殿，就看到死獠正蹲在大殿一角的殿柱下。
    他看起來就象個被罰蹲墻角的倒霉孩子，盯著柱腳一動不動。
    寧夜好奇湊過來：“看什么呢？”
    “噓。”死獠輕聲道：“殿柱，生了蟲。”
    “哦？”寧夜來了興致，仔細看去，果然柱子里有一些奇特的小蟲，黑乎乎的，個頭不大，卻在勤懇的啃食著殿主。
    寧夜摸摸殿柱：“這好像是金海深淵，不朽奇石所制的殿柱，竟然也會生蟲？”
    “所以才值得觀察啊。”死獠自語：“我已經(jīng)看了一千三百四十二日，看著它們出現(xiàn)，成長，啃食，不斷強大。從無至有……”
    他語聲唏噓，哪里還有往日那跋扈兇悍的模樣。
    死獠在看蟲子，寧夜則在看他。
    他說：“你最近有些不一樣了。鋒芒收斂，入世而又出世，恭喜恭喜，兄弟你最近道途精進啊。”
    東風(fēng)關(guān)之后，吸收了陰無咎體內(nèi)惡鬼之傀的死獠，實力精進，找了寧夜打了一場。
    那一場寧夜沒有千機殿任何神物，結(jié)果還是和死獠打了個平手。
    但死獠知道，這就意味著自己敗了。
    他到也干脆，灑脫離去，隨后就一直未再出山。
    未曾想這些年，竟然貓在這里看蟲子。
    “全是拜你所賜，生命之秘，奪天地之造化，委實神奇。”這刻死獠自語道。
    他突然長身而起，看看寧夜：“你來找我，是要準備離開了吧？”
    寧夜笑道：“是。你有興趣嗎？”
    “有！”死獠點頭：“蒼穹如此之大，外間有無數(shù)奇妙，吾輩又豈能甘為井底之蛙？有機會出去，自然是要出去看看的。不過你知我心意，你要喊我，一道符訊便可，何必親自過來？”
    “因為我不打算只帶你走。”寧夜回答。
    死獠明白了。
    他回頭看看古鑼：“還有他？你想把我木傀宗的掌教也帶走？”
    “還有天尸鐵狼，大家都去。”
    “那我木傀宗，不就無人鎮(zhèn)守了？”
    “元牧野和何江明，會回木傀宗，就讓元牧野當(dāng)下一任宗主吧。”寧夜道。
    古鑼氣的臉色發(fā)白，你們就不打算問問我的意見嗎？
    死獠想了想，道：“他們終究還是心向木傀宗的，但是這些年，和舒無寧處的也不錯。若由他們回來掌控木傀宗，既不會讓木傀宗隕落，也不會壞了兩派交情，可！”
    古鑼忍不住道：“那其他門派呢？木傀宗只剩元牧野何江明，如何撐的住大局？”
    “我都會帶走的。”寧夜淡淡道。
    什么？
    古鑼不敢置信的看寧夜。
    寧夜嗯了一聲：“長青八大門派，每派留兩位涅槃大佬鎮(zhèn)守，也就夠了。天機門留萬法與千手。風(fēng)東林，仇不君都是我的人，魔音與天殘老祖，一心向道，有機會出去，他們很樂意跟我走。至于其他各派，我也會一個個處理好。木傀宗和我是好朋友，我自然優(yōu)先處理。”
    萬法千手魔音天殘四位老祖如今都已是寧夜的人，也被他晉升為涅槃境。
    至于衛(wèi)春元和血葵子都還活著，雖然沒了權(quán)勢，但也識趣的沒和寧夜作對，寧夜也保留了他們下來。當(dāng)然，這兩個人也是必須帶走的。
    古鑼深吸一口氣：“如果我們不同意呢？”
    寧夜反問：“你是不想去，還是因為不想受我擺布？”
    古鑼一滯。
    這個問題有意思了。
    其實修道之人絕大多數(shù)向道，有機會離開本界，廣開視野，甚至可能因此成就更高境界，很多人都是愿意的。
    只不過寧夜氣勢太強，壓根沒問他意思，導(dǎo)致古鑼內(nèi)心反感。
    這刻寧夜這么一說，古鑼突然覺得，其實真要客氣些的話，他說不定還就考慮接受了。
    寧夜看出他心思，道：“古鑼前輩，我不是不想給你面子，不過此去路途遙遙，將來也不知還是否有歸期。尤可慮者，只有天蠶一腹之地供我們生活。人多了，難免心思不定。尤其是彼此還有恩怨。這種情況下……”
    古鑼明白他意思：“所以，你不想懷柔，只想威逼？”
    寧夜點頭：“總要給你們一個反抗的機會。這樣吧，等我通知過其他門派，有興趣試一試的，不妨聯(lián)手與我打一場。若你們贏了，到時候再做安排。若你們輸了，那不管你們愿不愿意，都得給我們走。”
    “所有人？”古鑼大驚。
    “不包括我。”死獠懶洋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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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后，寧夜離開天木山，去了昊天門，與盛天柳徹夜長談。
    次日前往太陰門，會雪妖姥姥。再其后數(shù)日內(nèi)，又先后拜訪了萬花谷，極戰(zhàn)道，龍陽府，圣王閣等地。
    將八大門派一一拜會了個遍。
    八大門派每派都有三五個涅槃，寧夜只給留兩個，相當(dāng)于要帶走一半多的涅槃，這對大家來說，如何動靜不大？
    正如古鑼所說，這本來是好事，你丫卻非要按著牛頭喝水。
    不過寧夜的解釋也很清楚：老子就是要讓你們明白，離開是好事，但是離開后聽話就不是好事。所以不如先在這個你們可以做主的地盤把你們打伏，給你們立立規(guī)矩，也好在離開之后，老子少一些麻煩。
    話說得很透徹，大家也很樂意：難得有個名正言順聯(lián)合起來干寧夜還不用擔(dān)心玩意打不過又或者被他跑掉回來找后賬的事。
    所以大家一起同意。
    打就打！
    總是要真正的做過一場，大家才能服氣的。
    于是一個月后，一場別開生面的對決開始了。
    這一場戰(zhàn)斗，匯聚了六個門派，總計十二位涅槃大佬，分別是昊天門西鼎鄺西安，南鼎廖顯貴，北鼎鐘太倉，太陰門夜神田孤夜，羽神隆不驚，龍陽府華滄溟，圣王閣金世鐘，巢軍海，極戰(zhàn)道南王陽極峰，新晉北王邱極爍，木傀宗鐵狼，古鑼。
    從名單就可以看出，基本上就是和寧夜關(guān)系不太好的。
    關(guān)系好的，寧夜選擇勸他們留下來。
    盛天柳和雪妖姥姥因為青臨與辛小葉的關(guān)系，再加上寧夜已放棄復(fù)仇，所以基本關(guān)系還能融洽，萬花谷現(xiàn)在更是寧夜的老丈母娘，這些人留一些在長青界，不會給舒無寧找麻煩。
    東王何升朝如今是極戰(zhàn)道的中王，他算是原五王中最識事務(wù)的，雖然和寧夜沒什么交情，到也沒有仇恨，只是曾多次懇請寧夜，讓青臨把極道鉞中的極道之秘留下——極道鉞沒了也就沒了，極道之則還是要盡可能保留傳承的。
    而寧夜也同意，極戰(zhàn)道每年可以派一些人從青臨那里學(xué)習(xí)極道秘則——青臨和辛小葉也會留在這里。
    反正他們現(xiàn)在距離涅槃巔峰還遠著呢，寧夜又把艮字秘傳了給他們，所以這趟就不帶他們出行了。
    這么一來，寧夜要解決的，就是現(xiàn)在這十二個涅槃。
    一對十二，這注定將是一場曠古爍今的大對決。
    然而這場前所未有的大對決，初起時卻不顯任何波瀾，因為這場對決不是發(fā)生在長青界。
    是在知微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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