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你手受傷了!”我覺得我此刻也真是賤,人家都叫我滾了,我還厚著臉皮地關心人家的傷口,沒辦法,誰叫人家是我的東家呢,我能不能當上掌柜,全憑他一句話呢!
“孫甜甜,你怎么可以這么踐踏……!”東家雙眼猩紅,話說到一半又打住了。
踐踏?果然,東家還是覺得我這些鶯鶯燕燕的表演,壞了他這文人雅士聚會的清雅環境。
“算了,你走吧!”東家稍微平復了一些情緒說道,我也覺得再站在這討罵也是無趣,此刻他正在氣頭上,等他不氣了,我再來向他賠禮道歉好了。
我轉身正準備離開,只聽東家的聲音從背后傳來:“等等。”
我此刻像受驚的小鹿,不敢有一絲反抗,順從地轉身等待著他的吩咐。
“這樣的表演,還有幾次?”
“兩次。”我因為心虛,回答得很是小聲,可是還是被他聽見了。
“都給我取消掉!”語氣不容置喙。
我這時哪還敢反抗啊,急忙應聲道:“是是是,我以后再也不弄這些亂七八糟的表演了。”
此刻,我的內心是崩潰的,看來,我的掌柜之位是不可能了!沒想到努力了這么久,最后還是失敗了。
我悻悻地正準備轉身離開,只聽東家繼續說道:“你想要掌柜之位,我給你便是,從今日開始,你便是清韻茶莊的掌柜。”
我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反應過來,可等我反應過來,興奮地想對東家表達我的感激之情時,卻碰上東家狠厲的眼神,硬生生地把我想感激他的話給憋回去了。
我垂頭喪氣地離開了他的房間,雖然得到了最開始想要的東西,但是卻不像我想的那么開心。
從那之后,我很久沒有再看見東家,再見東家,已是一個月之后,劉掌柜離開之日。
這日,營業結束,我們關上門,準備給劉掌柜舉辦了一場小小的歡送會。
會做菜的小新和和另一個店小二小五做了幾個拿手的好菜,我也去酒鋪買了兩壇酒。
酒菜擺好,突然從門外進來一個人,我們偏頭一看,來人居然是東家,我們幾個立即站了起來,剛剛還嘻嘻哈哈的我們,突然一下都變得拘謹了起來。
“大家坐。”東家向我們擺了擺手,然后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
而我的位置就在主位旁邊。
和東家臨位而坐,我有點緊張,一個月之前他發的那場怒火,在我的心里還留有陰影,我也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和他道歉。
他今晚一直沒有看我,連眼神都沒有在我身上停留過,看來,東家是還在生我氣。
哎,沒想到東家還是一個記仇的人。看來我得想辦法提高我在東家心目中的形象啊。
“劉掌柜,這幾年來,你對清韻茶莊一直盡心盡力,眼下你就要返鄉了,這杯酒,我敬你,感謝你這幾年來的盡心盡力!”東家舉起酒杯,朝劉掌柜輕輕一送。
劉掌柜受寵若驚,連忙站起來,雙手舉起酒杯彎背說道:“東家您太客氣了,這些都是我該做的,到是我心里反而感激這些年來東家對我的照顧,沒有東家的照顧,哪有我們的安生日子!這杯酒,怎么說也是該我敬您才是!”說完,劉掌柜直接仰頭喝掉了杯里的酒。
東家也把手里的酒杯送到口中。
只是還沒有喝完,東家就眉頭輕蹙,問道:“這是哪買的酒?”
我連忙搶答道:“東五胡同最外面那家酒肆。”
“摻水太嚴重!”東家不滿地說道,眼神看向小五,說道:“小五,你去我房間,把我案桌上的那壺酒拿來。”
不等小五回道,我連忙說道:“東家我去吧。”我知道現在東家的心里肯定對我有不滿和偏見,所以我要利用一切機會在東家面前好好表現。
東家的眼神終于看向我,遂又移開,沒有說什么,算是不反對。于是我便起身離開去他房間拿酒。
進了門,一眼就看見案桌上放著一瓶白玉瓷瓶的酒壺。。
我走到他的案桌前,拿起酒壺,揭開壺蓋確認,一股白酒特有的醇香鋪面而來,我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準備轉身,突然看到他案桌后的抽屜露出了一個縫,能看得出里面放有一疊宣紙。
我突然想起那天東家慌慌張張地把一疊宣紙往抽屜里塞,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東家緊張的樣子,我突然有點好奇,那到底會是什么東西,能讓平常一向淡定冷清的東家手足無措。
心里一旦生出了一個好奇心,心臟頓時就像被一只小貓撓著直癢癢。
我知道這樣偷窺別人的隱私是不對的,但是心里的另一個聲音又不停誘惑我,反正屋里也沒人,就看一眼,看一眼就不會傷害到人。
最終,我的好奇心戰勝了我的道德底線,我告訴自己,就瞅一眼,瞅完我就把他抽屜閉死。
可等我打開抽屜后,我被抽屜里的畫面震驚住了!
只見最上面的那張宣紙上畫了一個人像圖,而那個人,居然是我!
這怎么可能?!!!
這張圖,畫的是我正在為客人沏茶的時候的樣子,表情認真,手法嫻熟,如果這是出自東家的手筆,那我不得不說東家的畫功太好,五官栩栩如生,連我都不得不被他的畫功所折服,如果可能,我真想把這幅畫拿回家收藏。
這只是最上面的那張紙,下面還有厚厚的一沓,這時,我早已把我開抽屜的初衷拋到九霄云外,拿起那疊紙,掀開最上面的那張紙繼續看了起來,而下面的這些紙,居然還是我的畫像!
有我在大堂跑前跑后忙碌的樣子,有我和小新小五聊天時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甚至連我躲在一角用手撐著腦袋偷偷打瞌睡的樣子都有!
厚厚的一沓紙,全部是我的畫像!
此時的我,像是撞破了一個很大的秘密,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原來東家,他暗戀我?
天哪,不然還能有什么原因解釋,他偷偷畫了我這么多的畫像?
原來東家已經迷戀我到這種程度了!
我承認我自己,雖然不是長得傾國傾城,但是還是算個長相清秀的人,平時只是不怎么打扮自己,如果我認真打扮起來,還是絕對能讓很大一部分男人被我的長相所折服的!
可是,我是個有夫之婦啊!
這三年來,我一直低調隱藏自己的身份,所以很少提及我家里的事,所以也基本沒有人知道我已婚嫁的事情。
如今,我知道了東家的小秘密,那我得找機會告訴東家我已婚嫁的事啊,可不能因為我,而耽誤了東家的終身大事啊!
頓時,我的心情有點沉重,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罪惡感!
不行,我一定要找機會告訴東家,叫他趁早打消對我的暗戀!
我趕緊把這一沓畫像收拾收拾,原封不動地放回了抽屜。
手拿酒壺,剛走到門口,門就被大力推開了,我一驚,只見東家站在門前,喘著粗氣,蹙眉問道:“怎么去這么久?”
這時,我之前對東家的害怕幾乎都消散了,剩下的只是對他滿滿的可憐,我知道東家這么著急來房間查看,就是怕我知曉了他的秘密,東家這么小心翼翼的單相思,倒讓我心里有點不是滋味呢。
還好我腦子轉的快,平靜地回道:“那個,我剛剛去了一趟廁所。”
東家雖蹙眉,卻不疑有他,便和我一起下了樓。
接下來的整個飯局,我都吃得心不在焉,時不時地看向東家,又不時地嘆氣。
飯桌上,店里的幾個同事都趁此機會不停地敬東家酒,東家的酒果然好,沒一會兒,絲絲紅暈就出現在了東家黝黑的臉上,甚不協調。
東家也不貪酒,微笑著向大家說道:“不勝酒力,讓大家見笑了。我先回房休息,你們接著喝,酒不夠再去買,都記我賬上。”
大家笑瞇瞇地站起來恭送東家,其實我知道大家心里巴不得東家早點走,東家周身帶的寒氣,讓大家一直都全副武裝小心翼翼地,東家走了,大家才能完全放松下來,盡情地聊著只有同事之間才能聊的話題。
可我不能就這么讓東家走啊,我還得找機會告訴他我是有夫之婦呢。
于是我連忙站起身,朝東家離開的方向快步走去。
“東家,我扶你您回房吧。”我走到東家身邊,扶住他的手肘。
我感覺到東家的身子有一瞬間的顫抖,但是他并沒有推開我,就這樣任我扶著回房。
我心里突然有一絲竊喜,小樣兒,果然內心是喜歡我的,要不然早推開我了!
東家的房間有一張窄窄的單人床,供他平常小憩的時候用,我徑直扶著東家躺在單人床上,,替他脫去鞋子,給他蓋好薄被。
東家閉著眼仍蹙著眉。
房間頓時安靜了下來,我想告訴他我有夫之婦的事,可我又不知道怎么開口,突然一下告訴他他肯定會莫名其妙吧,沒準還會懷疑到我偷窺了他的秘密上面。
靜默許久,我倆都沒有開口,我一直這么待著也沒有意思,想了想,還是算了吧,下次有合適的機會再告訴他。于是,我起身準備離開。
等我快走到門口時,只聽到東家那淡淡的聲音傳來:“過來,給我揉揉頭。”